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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陨青山 时过迁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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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我去兰阿婆家里送菜。
阿婆走了一期了,期间不少人来探望过我,看我还是这般开怀,也笑着散了。
程清海也会时不时来找我,但就不说话,我也不想理他。
兰阿婆不是山里女子,听说是来自外面的,阿婆在的时候很关心她。
“阿山。”大树的声音从旁屋传来。
啊,路过了一下,我便回了大树一句,可大树揽住我,轻轻说:“我几日后就要出山了。”
我惊了一下,连大树也要走了,我有些难过,但还是说:“去城市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大树麦油般的皮肤,脸上冷冷的,有些没有生机,他目光有些浓:“我是去找医生治我阿妈,你不用担心,我会回来的,...”
他把我抱住,感觉被厚重的墙壁压住,柴油汗水在我脑海上,“你不要难过,一定要好好生活,我也会想你的,....。”
我背上有背篼,里面有新鲜的菜,这样大树还是连背篼也拥住,我拍了下大树,说会的会的,早去早回。
大树自言自语半天,我也感觉自己有些敷衍,但我会想大树的。
“哥哥。”啊,兰阿婆的女儿,大树的堂妹。
年纪不大,却一直在拉住大树,“哥哥要把山哥哥闷死了。”
大树听了立马就放手了。
“阿山,我不在,就要你照看小情了。”大树有些扭捏,不知道他扭捏什么。
我看了下这白净的小女孩,再看看大树,小情被养的不错,不像大树这么糙。
我刚要蹲下来跟小情说说话,大树又拉住了我,一脸严肃:“少去见姓程的。”
大树说话时,目光直直,不像是看我,我转过头去看,啊。怪不得。
今日的程清海穿了件蓝衣跟短裤,头发乱糟糟的,但也好看。
程清海站在路中间,好像是要找我的,就懒洋洋看我们,也不走,还是笑。
他见我注意到他,揉揉头发,走了过来,拖鞋踩在泥土上,基本听不到声音,直到小情啊了一声。
我转过头,平静了一下,就见大树一副吃了狗屎一样的脸看我。
“哥哥,那个哥哥好看!”小情脸红着,拉着大树的衣角高兴叫着。
她又喊了我,见我低着头,仔细看着我说:“哥哥,是在害羞吗?”
这话一出,大树抱着小情就丢进院子里,关住木门,小情只能嚎叫。
小情没见过程清海,主要是大树很喜欢走了就关门,压根不让小情出去玩,至于为什么,可能就是玩得太疯了。
程清海从容走来,过山香就在我眼前,我听见有水汽的气息说:“多可爱的小妹妹啊。”
大树拉住他的衣领,有些不明生气,“别找麻烦。”
程清海侧头看我,又笑了,“哎呀~,小呆呆,这么久不说话了,怎么还是不看我啊。”
我只好看他,眼神慌张,对大树说:“大树,别这样,还要去兰阿婆那。”
大树眼里更盛,“你带他去?”语气高了很多。
程清海就懒散说:“你要打我就打,磨磨唧唧的。”说完还打哈气。
我刚要保他的话卡在嘴里,真想打程清海。
不过大树也就怒吼了一下,提着斧子就龇牙走了。
两人交锋的热气还在,只不过程清海还是无所谓,衣领皱了也不弄。
“青山,”他别了眼大树院门,小女孩还贴着门。
我呆了会,他就已经跟小情聊了起来。
“大哥哥!我叫刘情!”小情从门缝伸出手摇动着。
程清海的笑有些奇怪,“不错的名字。”
刘情高兴了,就跑回了院子门里,想告诉她阿姑婆去。
“她是张青树的堂妹吧。”不然怎么姓刘。
我点点头,没有把话放心上。
刘情是兰阿婆的女儿,兰阿婆不管刘情,才会让大树一家人管的。
我想起要晚了,就想走,程清海没说什么,跟我走。
兰阿婆离这里有些远,住山的边缘,离村口也远。
程清海的目光一直黏我,我有些受不住。
“程清海,你这几天,干嘛老这样。”
“你觉得呢。”他反问我。
我看见兰阿婆早早坐在门口见我了,我连忙跑过去,不去回答问题。
兰阿婆很年轻的,不到三十五,但脸上总比程清海还累,脸也蜡黄。
“谢谢,小山。”她接过我的背篼,自然递给我几个馍馍。
程清海观察着附近,说实话有些偏,不过他怎么想,我也要来的,兰阿婆的丈夫也没死多久,但兰阿婆笑意多了许多。
“阿婆,这是小情让我给你的。”我拿着一个柿子,这个柿子是刚刚大树扔我背篼里的,我一猜就知道是小情要给的。
兰阿婆皱起了眉,轻轻拿起柿子,没有再看一眼。
“哎,叫那孩子别送我东西了,我承受不了。”兰阿婆虽这么说还是收回柿子。
程清海走了上来,主动向兰阿婆问好,兰阿婆看着程清海,仿佛受了刺激。
“城里来的?”
程清海点头。
兰阿婆说的有些艰难,表情变了许多,才摇头说:“好好照顾自己。”
她最后只说了这句。
眼睛却红了。
我们离开后,又不说话了。
程清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吓了一跳,程清海拉住了我的手。
“刚刚那人明显气血不好,处于精神紧绷状态,明明看着年纪不大,却有了皱纹,脸色也不好,手上有很多刀子口,也不想见刘情,兰阿婆不是正当来的吧?”
程清海笑的有些危险,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表达。
我是不知道的,是阿婆不久前告诉我的,但以前我也常常去送菜,阿婆的特别关心我就知道了原因。
“真是,这个时代,还有这种事。”然后他又摇摇头无所谓道:“怎么会没有,不过她也不想回城市了吧。”
看兰阿婆这般纠结,程清海可能也无法帮她。
“那你不想帮她?”
“她知道我是城市来的,也没找我谈,她被磨砺了心,恐怕容不了城市了,你说兰阿婆还有亲人?”
我想了想,结果就是摇头。
时过迁境,物是人非。
“希望我们青山能出山。”程清海对我笑着说。
兰阿婆年轻时至死也想回家,但我的家就在这里。
只是因为程清海出山过,老师出山过,见过这般荣华,还回山,是为什么。
其实答案很简单,程清海对我说:“因为欲望因为一切利益。”
我不懂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