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海的距离》茧猹

5、见燎原 “你觉得呆

　　程清海说一眼燎原。

　　我思来想去，不就是一见钟情。

　　我想程林终是什么模样，让老师这般动心。
　　是的，我很快接受了老师的喜欢，应该是相信了程清海。

　　现在差不多五点，天泛着黄云。
　　耳边还有叫卖鸡鸭的声音，蝉几啦几啦的叫，我有些烦躁了。
　　我看着程清海后面的头发，心飘得远了起来。
　　直到程清海说:“听明白了吗？”
　　我一下回神，看他叹气，就知道我又犯了傻。
　　我紧张问：“后面说老师喜欢阿伯，那阿伯喜欢老师吗。”

　　程清海皱眉了，他不再说话，似乎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但又停了下来，嬉笑说：“老师我好不容易说了一些重点，你竟然走神，真是不知道你聪明还是傻。”

　　就这样，他又来了。
　　程清海不想说，又懒得说，真是，下次，一定记住要点，好回答他的问题。

　　我想我现在一定很傻，可程清海笑了下，没有以往那般讽刺。
　　“你怎么这么呆，嗯?”他笑的像大树那样，像大树知道他阿母身体好了许多的模样，那样畅怀。
　　周围的店铺亮了起来，镇上唯一的播放器放着歌，我听不真切。
　　我摇摇头，一瞬间忘了我的介意，认真且轻轻说:“我不知道，也许我就是这样的，也许...”我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话语，看向背对泛黄的天空的人。

　　“我觉得，是你没教好我。”

　　程清海带他走到了他小时，或者说是他们曾待的地方，生锈破烂的铁招牌，隐隐看得见“大闵山中学”这几个字。

　　风微微穿过，一股灰烬干燥的味道吹来，墙角绿意盎然的樟树好好生长，这里废弃，却不是没有用处，至少有人保住了这里。

　　程清海顿住，又呵笑:“我又不是你老师。”

　　我奇怪的看他，自信叉手：“你想教我。”

　　他又笑了，似乎想起几天前的话，“你真可爱，不过你得叫我老师啊。”

　　他对我挥挥手，我们举步进了废弃学校，久违的感觉，蜘蛛网少许，青苔遍地，过往记忆被灰尘尽压，没了欢笑。
　　我还是摇头，先叫他说正经话，别说什么可爱。

　　但我也学起无赖，不依不饶叫他教我。
　　具体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但他又一副了然面容，接受了我这般厚颜。

　　他越笑香气越浓，就要吃了我一般:“你觉得呆，傻，笨有什么区别。”

　　我坐在矮窗户，忽然忆起这里总有一双眼睛看着曾经幼小的自己。

　　我看着里屋裂开的木板，想不出所以然，说不清楚，但后面两字总比憨更不礼貌。

　　他推开布满苔藓的木门，吱呀吱呀，程清海就咳嗦了下，看来想说话又被空气呛到，我暗自笑了他一下。
　　他挥动手，自然走到我曾经常坐的位置，不嫌弃脏就稳稳坐下，仰头看我。

　　他说:“刘青山，要不你叫小呆呆吧。”

　　啊？有病。

　　程清海的性格真是让人恼火，每次要说到点上，又不想说了，仿佛说了会被下地府。
　　偏偏他自己又说自己懒得想了。
　　我无疑是不想听下去了。
　　但他觉得我们之间缓和不少，竟没有关心我这样闷气的情绪，还打趣我。

　　“你看过西游记？”他眼中忽然有了温度，“里面有个角色，叫猪八戒。”
　　我一下愣住，不知他说什么。

　　“看你瘦瘦小小的份上，虽然猴子惹人注目，我也不想叫你呆子，但小呆呆就很可爱啊。”他的目光似乎看着我，又像看着谁？“虽然呆呆的，可也不是没人喜欢啊。”
　　也挺聪明的。

　　我恍惚了起来，脑海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话却说出来口:“那与你的问题有啥一样。”

　　他歪了歪头，慢慢站起来，那腐朽的椅子被他印出半边，我跟他就在两拳之间。

　　他轻轻笑着：“呆，是人表面反应不过来，不是说他不聪明；傻是说人本质就是傻的，学什么都不会；”他的手掌拂过我的脸，“笨嘛，就是我不教你，你就不会。”

　　他右手伸回来，拿着一片樟树叶，我也落了下来，他低下头看我，微微嘲意。

　　我急了脸，急忙站起，手上的苔藓黏黏的，我慌乱擦在袖子上。
　　架在矮窗户上的人，微微笑着，天彻底泛着粉红，像陷入了我说不出来的东西。
　　就在我转身向回家，他叫住了我，“小呆呆，程林终喜欢过陈望。”

　　樟树叶被踩的喳喳响，我想我快要明白那句话了。

作者有话说

　　再次shi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