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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命运 “谁知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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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没有去程清海家。
前几天也没去。
我想大树也许是对的,为什么我要去找他呢。
在那天头晕的日子,大树在程清海走后来找我,知晓我病了,没有让我去做事还帮我收拾完了家务。
大树说:“阿婆病了,要走了。”
其实我早就哭过了。
我一遍遍念着阿婆,大树用他茧型的手安慰我,大树说:“程清海来过怎么没说呢。”
我想这就是不能看表面吧,阿婆似乎是好了,不过是外强中瘠。
我看着字典,摸着这成语,我觉得形容得太过于模糊,看了想流泪。
程清海不说,却说别看表面,说大海不美,说他坏,说老师傻,说我看不清。
我想程清海没有给我一丝美好幻想,独独留下阿婆会好的印象,我觉得他真坏。
大树在安心后走了,我无声的哭泣没人会知道,大雾散开时,我便收起了泪眼。
东口的石榴树听林大娘说她依稀记得她嫁人时就在哩,不过那时候很小,没种多久,大娘说那是我阿公还在的时候种下的,我的阿爸就窝在阿婆怀里笑呢。
阿公我没有见过,而阿爸我也只记得他对我好似无话,但又有点悲伤。
他好像说了,青山,你阿妈走了,而我也要走了。
阿爸说不要流泪,他说他就是流水,也会穿过高山回来。
我很少去神佛像那祈福,秋天落叶盖满在神佛像棚檐,树枝上的风铃摇曳,我蹲下来静静拂过,香火燃断。
神佛在上,我不求阿婆上往仙境,她一生疾苦,我想她别来人间。
阿爸其实不似流水,他像永不回头的浪涛,他冲垮了阿婆这块礁石。
阿妈离开的那天,明明他说了狠话,说阿妈不要回来,永不见她。可他又流泪。
他喝着山里采的桑葚酒,紫色的酒划过他脖子,他哭着说:“青山,沃不过是气气她,她就真走了!……你说她是不是恨我。”
我不明白,只是笑着说:“为啥恨阿爸。”
那是阿爸第一次打我。
背后的落叶沙沙作响,只有这时候,程清海才会来我面前,他一次比一次沉默,一次比一次不在我眼前。
我睁开眼,没看他一眼就离去,他横在我身侧,幽幽说道:“刘青山,别不理我啊。”
他没有喊我小憨头或者别的,全然喊出我的名字,原来他知道我的名字啊。
我说……:“做啥。”
他脚下的泥土混着枯黄树叶,他全身冷冰冰的,拉着我就走。
我没有抗拒,踩到的泥巴沾到了他裤腿边,我想他一向爱干净,竟也无视到这般。
我说:“程清海,我看透你了。”
他开怀大笑:“无所谓。”
这是几天来,头一次的对话。
我们好像砸开了木窗,总算看到房内微光下的人。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在屋里,他在寒夜里。
他带我走了很久,也许没有多久,只是我走的好累。
他看我走的慢,就揽住我的肩膀带我走,他的体温没有太阳下那样温暖,像秋夜刺骨的风。
我觉得我运用语句愈发好了,净想些词全用在程清海身上。
仿佛用完了我毕生的词汇量。
“程清海,你觉得人生累烦吗?”我看向有些发黑的天空,慢慢问他。
程清海笑起来:“我要是觉得,我早在来这里死一万遍不足惜了,”他停顿了一会,看了我一眼,找回了词句:“我来到了这里,并看到了你。”
你可怜,却纯。
第一次见,这个山还是糟糕,泥巴差点让他摔倒,山里的刘青山是唯一的年轻人,明明是山里人,弱得不可思议。除张青树外,刘青山给他印象更奇怪。
刘青山傻乎乎的,那样的人的确适合这里,没有一丝污染,在大山里,像没有擦拭的浑身泥土的白菜。
他想真傻,也很可爱。
这个可爱的傻子,当大好人也过于实在。
他就起了心思,干脆就这么放任好了,其实,起了心思又如何,不就是心思不正。
心思都歪了,他是城里生活很久的人,什么都懂,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了如此境地。
几乎两人耗尽力气,到了镇上休息站口,他们浑身皱皱巴巴,相顾无言。
最终,程清海开了口:“刘青山,知道我为什么名字有海吗?
我没有回话,他总是莫名其妙,听他说:“程林终那家伙,说没见过海,就给我取海字,说我以后一定会看到海。”
这几乎是一种笃定,赌程林终会成功出山。
我微微一动,轻轻看向他,他见我有兴致,就叹口气,似是憋久了。
“我不喜欢海。”他说。
我想原来还有人不喜欢海啊,但程清海一定见过海。
他望向远方,回忆起:“我曾在镇中学校待过一年,也许你见过我。”
我摇摇头,没见过程清海,程清海那么好看,见过不会忘。
他拉起我的胳膊,走向记忆中的地方。
镇上人回家做饭,很少有人闲逛。
他像是讲家常一样,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下来,“你的老师陈望,我见过他,”我立马看向他,他轻笑,慢慢说:“陈望,..我叫他陈望,他是个见火都要扑的人。”
我点点头,想到了那刻在桌上的字,知晓程清海的散漫,知晓老师的事情就好了。
“陈望是为程林终,才来这里的,他们具体事情我不明白,但陈望喜欢程林终。”
我停下脚步,脚抖了抖山上的泥,似乎不理解看着程清海,老师是男人,男人为什么喜欢男人?
他一看我这样,就无奈:“世界上有很多喜欢,这不包括男女。”
我虽是不解,但还是相信程清海的话,仔细回想老师写终,总是在难过,我想这也是喜欢吗?
“那老师为什么要喜欢.....阿伯呢。”我想了下,还是叫程林终为伯伯。
程清海要我别叫程林终伯伯,说恶心。
“谁知道呢,喜欢就是很奇怪啊。就算毫无相干,也会烈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