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岸》柳星洲

5、第四章（上）

　　现在时辰的街市热闹起来，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晏安对这些感到很陌生。
　　顾柒沐坐在晏安旁边，他回想刚才在流苏阁里的事情不禁有些懊恼：怎么睡着了？他扭头看眼晏安，想：应该没有出现问题。
　　马车停在春秋酒楼下，一声尖叫声在陌生的叫卖声中显得尤为出众，叫卖声被掩盖转成一片片惊呼。
　　晏安的马车来了个急刹，晏安身子往前一倾，及时撑住了身子。顾柒沐还在想别的，措不及防地栽在了晏安身上。
　　缓过来后，顾柒沐慌忙，从晏安身上起来，重新坐好，“对……对不起。”
　　晏安转过身来，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顾柒沐的下颏部两端，抬起顾柒沐低垂着的头。
　　她懒洋洋地“哼”地轻笑一声：“没关系。”
　　马车外传出殴打和叫骂声。
　　“拿了东西还想跑？做梦！”
　　晏安走下车，殴打的人是一家小面馆的小二。被殴打的人……
　　被殴打的是两个人，一个比晏安大些，一个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如果不细看会只认为是在殴打一个，那个比晏安大些的人用身体护着小孩，一手扶着小孩背，一手护着小孩的脑袋。
　　面馆的小二拿着一根木棒，每打一下，都能明显地看见他的身体颤一下往前倾。
　　但他又很快直起身子护着身体里的小孩，打了几次后明显吃不消身子越来越拱。
　　小孩在他怀里不断地啼哭，几乎是嘶吼：“哥哥！哥――哥――！”
　　林潞浅跑过去，从面馆小二手上拦住并夺过再次打下来的木棒。
　　晏安看到他的第一眼以为是认错了，不过定睛再看了几眼，就是他！
　　 对于他，晏安对他的印象只有小时候零零碎碎的一些事。

　　洛锦溪又坐在晏安家的柴门前，洛锦溪背靠在上面，柴门就“嘎吱嘎吱”响，每次晏安一听到这个声音都知道洛锦溪来了。
　　洛锦溪是个孤儿，还在襁褓之时就被遗弃在王家村村前，清早被早起上山砍柴的村民发现时还安稳睡在襁褓里。
　　洛锦溪小时候就在王家村里长大，吃饭就隔几天在一户人家里吃隔几天再换一家。
　　村民很热情早把他当成一家人，不过孩子可不理解自己家都快没饭吃了还留他吃饭，每次来自己家时都刻意不见他，或者用极其不友善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他。
　　之后那些小孩就聚起来一起欺负他。
　　所以他也不会经常进村子，总爱往山上晏安住的地方跑。
　　晏安推开另一侧柴门，笑迎迎地喊他：“来啦？”
　　洛锦溪头一偏看见晏安出来，从手里拿出个果子。
　　果子表面是淡黄色的，下宽上窄，看起来挺新鲜的。
　　他起身把果子塞进晏安手里：“吴娘子偷偷摘下来给我的，你拿着。”
　　晏安还没反应过来：“那你……”
　　洛锦溪：“我没事。”
　　他走出几步朝晏安挥挥手：“你吃吧，再见啦。”
　　这次的别离似乎已经告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去实现他的侠义梦了。
　　洛锦溪慢慢走出那个院子，抹掉已经划到颧骨上的泪珠，慢慢走出这座山。

　　晏安还记得记事起第一次看见洛锦溪的时候是在溪边一棵树下。
　　洛锦溪嘴咬着破布包扎伤口。
　　晏安走进，“你是新来的？”
　　洛锦溪冷淡地看向她，“嗯。”

　　“你看。”
　　“你看。”
　　“你看。”
　　在晏安不断的软磨硬泡下，洛锦溪终于会跟她说话了。
　　晏安这一周不断地拉着他去山里玩，见她认为好玩的东西。
　　洛锦溪被晏安拉着跑。
　　“慢点。”洛锦溪笑着跟着她跑。
　　他俩在天黑时爬到山顶上，晏安躺在一片宽广的地上，问他：“你有什么梦想吗？”
　　洛锦溪想了想：“成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大侠。”
　　晏安：“啊――”晏安拖长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