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妻》包满意

5、第 5 章

　　闵容州要退婚的想法越发坚定，心道既然手段不能太暴烈，他便换种方式，总归能教周宓讨厌他，非得退婚不可就成。

　　闵容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因心里不爽，采用的也不是什么怀柔政策，他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开口。

　　“我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周姑娘，你是否真要嫁给我？”

　　周宓挑眉，回视他道：“奉旨成婚，岂敢有逆？”

　　“那你可心悦我？”

　　“未曾见过，何谈心悦？”

　　“既然无心，为何要嫁？”

　　“圣上赐婚，自是金玉良缘，夫妻之道，在于天长日久，此刻无心代表不了什么。”

　　“……”闵容州差点维持不住表情，心道谁他娘要跟你天长日久，你想的倒美，“呵，说的好听，我看你就是想攀附权贵。”

　　他等着周宓反驳自己。

　　周宓却只是默了一瞬，便用真诚的目光看着他，反劝道：“公子若是不愿，大可向圣上呈情，我没有非要嫁你的意思。”

　　本是好言相劝，落在闵容州耳朵里却成了“有本事你让皇上收回旨意啊，在这唧唧歪歪作甚”的嘲讽。

　　闵容州冰冷的视线射向周宓，像只即将炸毛发怒的狮子，嘲弄道：“你要是不想嫁我，大可去找丞相说情？上官大人位高权重，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那你怎么不去找太平侯说情？”周宓看出对方显然是没招了才直接来找自己，为防他恼羞成怒，真动起手来，便将这句到嘴边的反问咽了回去。

　　她改口道：“那我试试？”

　　闵容州：……

　　就，这么答应了？

　　为何有种一口气冲到胸腔却没能发出去的憋屈感？

　　两人对视片刻。

　　闵容州是真的不想再和眼前的女人说话了，他暗暗深吸口气，咬牙丢下一句“你最好说到做到”，旋即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像是一只愤怒的大公鸡。

　　周宓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后，低头笑笑，随手将指尖碾掉的嫩芽从腿上拂开，接着一偏头，余光看向堂屋门口方向，温声笑道：“没事了，接着拾掇吧。”

　　门后，方桃与李大丫莫名一个哆嗦，当即分散开，手脚麻利地继续干活，半句话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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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容州走过前院，看到贴在影壁上偷听的一群人，横了他们一眼，脚步不停地朝门口走去。

　　手掌碰到大门时，他猛地转过头，令跟在身后的一群人措不及防，暴露出了刚刚被他们遮挡的位置，可怜的许正昏死在那。

　　闵容州脸一黑，“谁弄的？”

　　史进积极举手，“是我老大。”

　　闵容州：“……没死吧？”

　　见史进摇头，他抬腿就出了门。

　　柳疏白拍拍史进的肩膀，眼神示意他看许正，“还是把人弄房里去吧，不然人家见了还以为有命案发生。”

　　“哦。”史进应了一声，见闵容州走了又有些着急，皱眉看向柳疏白，有些生气，“你怎么不早说？”

　　柳疏白摇摇折扇，抬步去追闵容州，史进更急了，赶紧将许正扛起来送屋里去。

　　其他人见了偷乐几声，也没等史进，簇拥着追出去。

　　柳疏白追上闵容州，见他神色漠然，便问：“怎么，没谈拢？”

　　方才他好像听见某人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声音。

　　无人问起还好，一提闵容州更憋屈了，回眸沉沉看了眼周宓所在方向。

　　“走着瞧。”丢下这么一句，便直接翻上马背离开。

　　怎么听着像是斗败逃跑后在放狠话？

　　柳疏白用折扇敲了敲手掌，颇有兴味地跟着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上马追去。

　　“哎，史进还没出来呢，你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史进狂奔出门，“等等我老大！”

　　一群张扬的公子哥来去匆匆，引得附近人家纷纷侧目，有人认出几个纨绔的身份，看向周家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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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董家酒楼定席面的二人回来时，发现大门只是虚关，并未从内落闩，这粗心大意的危险行为令二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老张第一时间去找许正，准备训斥他两句，一进门就瞧见这小子真趴在炕上睡大觉，怒火一下子窜到脑门。

　　“你小子！”

　　老张上前掀开许正，看清楚他面容后，先是怔了怔，随即迅速跑出门去，疯了似地奔向垂花门，惹得走在前面的瑞香警惕回头。

　　“何事惊慌？”

　　老张没理她，直到跑进正房堂屋，看见周宓好端端坐在屋里，正捧着一盏茶水喝，方大松了一口气，接着面容变得极为严肃。

　　“姑娘。”

　　周宓放下茶盏，抬手打断老张，等瑞香进屋后，道：“发生了点小误会，已经没事，席面订好了？”

　　瑞香扫视过屋内，除了变得更干净，与她走之前并无什么不同，两个丫头也好端端地各自忙碌着。

　　她便没有多想，回话道：“半个时辰后送来。”

　　老张确认周宓无碍后便退下，匆匆回到前院，重新将许正从炕上薅起来。

　　刚搬入新家就被人上门找茬，他必须得问出清楚咋回事。

　　半个时辰后，董家酒楼的人准时送来饭菜。

　　按照周宓的意思，大家在前院客厅里支了张桌子，面对满桌的美味佳肴，只在早上喝过薄粥的三小只狂咽口水，为防惹主家嫌弃，纷纷深低着头站在角落。

　　周宓被推到主位后，发话让大家全都入座。

　　三小只震惊抬头，听到老张劝道：“姑娘，这不合规矩。”

　　赶路时因长途跋涉，凑合些也就罢了，如今家里人多起来，再不分主仆，时间长了必会生乱。

　　周宓对老张笑笑，“张叔说的对，规矩自是要守的，不过今日乔迁新居，该庆祝一番，但我的身份不好设宴请客，便咱们自己人热闹热闹。”

　　听她这样说，老张就不多嘴了，有他带头坐下，三小只也只能跟着入座，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可今日有外男闯入内院，他们自知没能做好本分，哪好意思承此恩惠。

　　尤其是两个丫头，在看到老张对许正横眉冷眼时就深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许正至少努力过，可她们却被吓破了胆，连试图护主的行动都没有。

　　一坐下，三小只就跟股下长了刺似地坐立不安。

　　周宓扫她们一眼，声音严肃了几分，“你们不曾受我教导，今日又事发突然，我不怪你们，但你们要以此为戒，往后遇事多动脑子，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

　　“是。”三小只立马起身应道。

　　周宓又笑起来，抬手让他们坐下，“好了，今晚我们不谈规矩，只享美食，赏明月。”

　　老张立马接话，也是提点，“别家的奴仆可没这等荣幸与主子同桌而食，机会难得，你们都大大方方的，别太过拘束，才不枉费姑娘一番好意。”

　　要问世间真味，美食最抚凡心。不知是谁先开头说起家长里短，渐渐地气氛就放松了下来。

　　一顿美味佳肴吃得大家唇齿生香，满嘴流油，瞬间忘了昨日彷徨来日忧。

　　周宓适时端起酒杯，因病未愈，她以水代酒。

　　“愿我们以后日子越过越好。”

　　话说的朴实无华，却能牵动人心。

　　瑞香眼瞧着不久前还惶恐不安的三少年撤下心防，沉浸在新主人的温柔面孔中。

　　他们真切意识到自己有了归处，无需再像以前那样恐惧无法预知的未来。

　　他们把酒红脸，心里不受控制地生出期待。

　　只要听姑娘的话，他们一定会越过越好的吧。

　　一定会。

　　瑞香敛眉看向手中空了的酒杯，一贯清冷的面容似也因着眼前这份祥和安宁变得柔软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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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宓睡了两日大觉，又几副汤药下肚，总算治愈了咳嗽，脸色也见好。

　　她打算再将养两日，后天拜访上官府。

　　在房中写好拜帖，让大丫拿到前院给老张，今日就送去上官府，一是说明缘由，另外也防对方有事不便招待，能及时更改登门时间。

　　“姑娘，要去院中坐坐吗？”

　　方桃正在擦博古架，余光一直关注着周宓，见她望向窗外，好一会儿没有挪动视线，不由出声询问。

　　周宓回头，见小丫头神色紧张，笑着点头，“好。”

　　此时瑞香不在屋内，方桃立马放下抹布，快步走到周宓身后，抿唇握住椅背上的把手，心里有些紧张。

　　这两日姑娘很少出屋，老张将家里的门槛都改造成适合轮椅通行的斜坡，她和大丫也借着擦洗偷偷练习过推轮椅，一是想在姑娘面前表现，二也是防止瑞香不在的情况。

　　这还是方桃第一次真正上手推周宓，一用力才发现比推空轮椅也不费多少力气。

　　“姑娘当心啊。”下坡时，方桃贴心地提醒。

　　周宓配合地点头，双手紧握两边扶手，以免一不小心滚下去，脸上多少有些无奈。

　　最近被瑞香照顾得太好，还没机会让三小只知道，她只是折了一条腿，并不是半身瘫痪。

　　可是小桃看起来很期待推她。

　　哎。

　　大丫很快从前院回来，说张叔让许正去送帖子了。

　　周宓点头，想起昨儿这两人被张叔驱使，做了些安北特色小食送给邻居，便问：

　　“你们对左右邻居可有了解？”

　　方桃脸色古怪，不知该如何开口。

　　大丫倒是实诚，皱眉道:“他们好像都挺忙的，都没与我多几句话，我送了两家后，张叔就不让送了，说他们狗眼看人低。”

　　方桃瞄着周宓脸色，见她不仅没有生气，面上笑意还加深了些许，道:

　　“听说官老爷们都爱惜名声，许是咱们刚来那日叫人家瞧见了，知道咱们家只有姑娘当家，这才避嫌。”

　　周宓看了方桃一眼，心道这丫头倒是聪明，看出邻居态度冷淡，且多少有闵容州等人的缘故，在隐晦地提醒她呢。

　　“去告诉张叔，京都与安北习俗不同，人比较慢热，只要他们回礼妥当，便不算瞧不起咱们，教他莫要多想。”

　　在大丫疑惑回礼在哪时，方桃已经动身去前院传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