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碎冰》逝若镜痕

10、第三章 十二国•牙佳为雅（1）

　　“怎么了？小雅。”
　　深夜里，女孩突然低喘着翻身而起，惊醒了一旁的人。那人坐起身轻抚女孩瘦弱的背脊，待女孩平稳下气息才问道。
　　“没什么事，午伯伯，只是梦见了以前。”女孩秀眉微蹙，提了提嘴角回道，神态中有着不符年龄的成熟。
　　“哦？小雅梦见了什么了？能不能说给午伯伯听听？”男人的声音沉稳浑厚，刻意压低的说话使得那嗓音更显安神之效，叫人不忍违背。
　　可惜，女孩对此似乎毫无感觉。
　　没有顺着男人的话，女孩低垂着眼问道：“午伯伯，当初您抱着小雅来去，并不是因为疼爱小雅吧。”
　　虽说是询问，语气也是轻轻柔柔的，但肯定的成分却占了多数。
　　“小雅为什么有此问？是因为刚才的梦吗？”男人似乎没料到女孩会这般说，有些惊讶。
　　女孩没有答话，只是微转了头，向右侧看去。
　　借着淡淡月光，交错的树影间依稀可见一匹骑兽，一名男子，还有一只小兽。围着树与骑兽的是一圈石堆，标准的猎尸师夜行暂休布置。
　　也许是女孩的目光太直接，男子怀中的小兽拱了拱脑袋，睁眼向女孩看来。
　　金色的兽瞳在黑夜中闪着暗光。
　　男子被小兽惊动，环顾了四周，最后低声对女孩身边的男人示意，“午大哥，有什么情况么？”
　　“没什么，快些歇息吧，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呢。”男人安抚对方无事后便对女孩说道：“小雅也快些睡吧，明天还有很多路要赶。”言罢便先躺了下去。
　　女孩没有理睬男人的话，只将自己缩成一团，脸埋双膝。
　　待男人以为她不会再答话，准备就此歇下时，女孩低低地说道：“午伯伯，小雅说过的，小雅的记忆只是有些乱。”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
　　就算是两年前初入城塞那会的事，她都可以清晰地记起每一句话。
　　***
　　一行人到城塞那会已过申时，日头西偏不再那么毒辣。
　　许是离安阖日并不远，故而医舍中并无人就诊，朱大夫独自坐在案后，执了一书正看得入神。午云飒几人是特地放轻了脚步入内的，原本是怕扰了医舍的清净，现下看来倒是有些过犹不及。
　　“咳咳，朱大夫。”午云飒假意轻咳欲引起某人的注意，却不想还没待他说明来意，朱大夫便自顾自问道：“咳嗽啊？”
　　“并非，是想请朱大夫看看楚家的两兄弟。”午云飒被朱大夫的话一噎，立时上没能回话，边上的沈星落便敛眸接道。
　　午云飒瞥了眼神情自若的沈星落，暗诽其先前之举果真是故意，存心叫他进退不得，亏他还苦恼了一路，冥思苦想着要怎么赔礼道歉来着。
　　“哦，那午领头的咳……”
　　“没事没事，劳朱大夫挂心了。”午云飒嘿嘿地干笑了两声，忙将朱大夫带去了楚捷、楚运安置的地方。
　　对这家医舍而言他们也算是常客，哪边是候诊的哪边是看诊的，基本上是熟门熟路，所以在午云飒唤大夫时，唐四、黄平、林悭已经把人抬去病榻上安置好了。
　　朱大夫见榻上两人皆无知觉，不由快走了两步，不过朱大夫怎么说也已是花甲之年，快也快不到哪去。
　　午云飒见朱大夫加了步速，以为楚家的两兄弟病得厉害，眉间便立添了几道深壑。
　　立于榻边的其余几人初见了朱大夫便打过招呼，并让出了地。
　　朱大夫上前先是把脉，后又左右看了看两人的面色，翻翻眼皮子，探探鼻息。
　　众人开始还没觉得什么，但乍一瞧到朱大夫并了两指探鼻息时，都冷不丁得犯懵。这鼻息一般只在确认人是否还有口气的时候才会探，莫不是楚家两兄弟凶多吉少了吧？！
　　“朱大夫，楚家……”唐四耐不住，急急地问道。
　　朱大夫一抖宽袖，也不理睬唐四，只垂了眸子，瓮声瓮气道：“你们是嫌老夫闲得慌吧，啊？”
　　“朱大夫何出此言？”午云飒示意唐四稍安勿躁，谦逊地向朱大夫询问到。朱大夫是整个城塞唯一的大夫，又医术不凡，午云飒他们几个靠搏命吃饭的朱氏自然不好也决不能得罪了这样的人，所以午云飒心中再急，该有的礼貌还是要做足。
　　“哼。”朱大夫轻哼了声，继续整理着他的衣袖。以午云飒的年纪做事自然不会这般容易得罪了人，可惜一旁还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在，虽然有午云飒压着没说什么，可脸上的不满可全摆在那，朱大夫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午云飒见势也不催朱大夫，只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那三个出去。
　　唐四临出门前本欲再言几句，可一回头便看见趴在午云飒肩头的小家伙正呲着那口尖牙对他直笑，吓得他立马快步往外走，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朱大夫本就不是恃才傲物的人，这会见午云飒示软，便接着道：“楚家兄弟不过是累极了昏睡过去而已，待休息够了自然会醒，午领头还是接回去照看吧，老夫这里帮不上什么忙。”
　　“有劳朱大夫了，楚家兄弟没事就好。”午云飒做了个辑谢到，虽然他还有一堆的问题想要问朱大夫。
　　譬如他们一路赶来怎么也有七八天了，楚家兄弟却一直未醒过，这真的知识昏睡而已吗？又或者楚家兄弟都几日未进水食，打不打紧，醒来后又该喂些什么较好？再或楚家兄弟什么时候会醒，不会一直这么昏睡下去吧？等等等等，午云飒想问的太多了，可是朱大夫已打算赶人，他只好把这些问题都咽回肚子里去，他明白这些问题即使问了，朱大夫也不会回答他，谁让自己的人得罪了大夫呢。唐四、黄平先前脸上“你骗人”的表情可是实打实的，既然你们都质疑了身为大夫的能力，又怎么叫人家撂下脸面“硬要”施救？
　　对此，午云飒只有哀叹的份，是他自己管教不利，怨不得别人，只希望楚家兄弟能吉人天相了。
　　告别朱大夫，一行人回到他们在城塞的住处，午云飒自是好好说了那两人一顿，然而终究是于事无补。让两人自己回去好好思量后，便散了众人，让其各自回去梳洗休整，日夜兼程地赶回来，每个人都风尘仆仆的，虽然是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却也不好总是蓬头垢面的吧。
　　午云飒抱着小家伙表示先留下照看楚家兄弟，待谁先打理完了自己，便来换他。
　　众人并无异议，便准备散去。
　　沈星落随其他人向门口走了几步，却又转回了身，指着午云飒怀中的家伙说道，“它呢？”
　　午云飒正忧心着楚家兄弟的情况，这会冷不丁得见沈星落提起他捡回来的小家伙，稍稍楞了下，便没怎么在意地说等下他会一同带去梳洗。
　　沈星落也不过是随口问声，听午云飒自有安排便就离开了。
　　几步开前的林悭闻言，下意识地回身向小家伙看去，只见其缩在午云飒怀中，瞧上去安分又听话，也觉无甚不妥，遂抬步离去。
　　谁也没想到，等他们再次见到午云飒时，会多出两个昏睡不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