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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浮幽(3) “浮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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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幽?那是什么?”
宋夜阑感到惊奇又害怕,然而那浮幽似乎完全听不到他们对话一般。
许淮濯见浮幽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这才扭过头和宋夜阑解释。
“浮幽,它生于无形可化万物徘徊于世,是亡魂执念所化。不知道为什么它好像离不开这个地方。”
宋夜阑听完这话倒不觉得可怕了,他有些同情那只幽浮。
“离不开这个地方…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它?”
“有是有,不过就是…”
话说到一半许淮濯犹豫了。
宋夜阑听出他话里不对劲,于是他问。
“是有什么问题?”
“嗯,我好像没有办法破它执念将它超度了。”
近些年来不知道为什么许淮濯法力被减弱了许多,但他总找不到这件事的根源在哪里。一些普通的法术勉强可以驱使,但像度亡这种怕是做不到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宋夜阑听得急了,他来回踱步一向行事大胆的他这时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许淮濯垂眸浅瞳藏在长睫毛中,像是天然的默契宋夜阑一眼就能识破对方的情绪。
“我有个办法,你在这等我。”
许淮濯突然道,没有给宋夜阑问的机会一道蓝光闪过对方就消失在这漆黑的夜里。
“你找我是为了度这只幽浮?”
宁初问许淮濯,那只幽浮像是知道了什么突然就停在半空。
自从许淮濯那天指出他的问题后水平明显进步很多,宁初也没再因为气息避开他们。
听到许淮濯的请求虽有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帮忙。
许淮濯点点头,他知道宁初实际上并不太乐意接触这类东西,因此他犹豫了。
“唉,好吧。虽然我不想可谁叫你们是我导师呢?”
宁初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看了看这俩人满脸愁容还是答应下来。
经过一段时间接触宁初知道他们俩个为人,平日里看起来一副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心软。
他从大衣里掏出符纸和朱砂,随身带着符箓朱砂是他们家作为道士的传统。
起初他出门从不愿意带这些,认为就是个累赘。不过这次念在出来帮忙的份上还是带了。
原本还紧张兮兮的宋夜阑一下子高兴起来整个人容光焕发,而许淮濯也默默松了口气。
只见宁初指尖蘸取朱砂在摊掌心里的那张符纸上画符,动作利索一气呵成。他将画好的符箓夹杂食指与中指间,幽浮察觉到下一秒他们会对自己做什么尖叫着拼命逃窜。
然而它每次想要躲开三人围堵却处处碰壁,原来许淮濯趁它不注意早就在这一块施了结界。
宁初把符箓飞出去,精准落到它头上。
办随着刺耳的尖叫声霎时间狂风大作!仓惶间许淮濯赶紧把结界破了,奈何为时已晚。
一道耀眼白光照的他们睁不开眼,接着在场所有人都被卷入巨大漩涡中。
漩涡里宋夜阑下意识将许淮濯护在怀里替他挡住扑面而来的狂风,未及反应所有人从空中跌落摔到木地板上。
有了宋夜阑这个人型软垫许淮濯倒没怎么样,可宋夜阑就惨了。虽然许淮濯看着瘦毕竟是个男人,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差点没要他半条命。
许淮濯赶紧从他身上起来,他觉得脸热背过身去不看宋夜阑。
宋夜阑轻笑,外表看起来有种无所不能的样子没想到这人面皮居然这么薄,他肉眼可见藏在长发后俩只耳朵都红了。
“这是哪儿?”
宁初撑着地面坐起来。
靠窗桌上摊开放着两本绘本,右侧放着一盏台灯。周围是一排排书架上面放着各种书籍,从这里来看他们似乎是在一间书房。
许淮濯皱眉,他警惕左右打量生怕有什么东西偷袭他们。
“这里大概就是她的执念吧。”
宋夜阑不明就理,他对这莫名其妙的地方感到非常不舒服。
“什么执念不执念,当下应该想想我们要怎么出去。”
“嘘,来人了。”
门外一串脚步声宁初赶紧打住两人对话,招呼他们找个隐秘角落躲起来。
房门被打开,进来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妇女和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多的花季少女。
妇女一看到桌上的绘本就开始怒气冲冲地数落女孩。
“说了让你不许买这些东西,你怎么就不听呢?就知道乱花钱!你弟弟还小,女孩子家家就该早点出来工作,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能当饭吃?”
“可是,这是我自己攒很久工资买的!”
女孩向母亲苍白解释,奈何都是徒劳。
母亲听后更加愤怒,她居然当着女孩的面将桌上那俩本绘本撕个稀碎。
一页页纸张像散落的雪花一般旋转着落到地面。
她随意地抛下一句而后离开,却字字句句像一把磨人的钝刀一寸一寸划在她心上。
“你弟弟很快就要出国留学了,家里急需用钱。少给我整幺蛾子!”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举动惊呆了,如果不是许淮濯和宁初及时固定住宋夜阑恐怕早就冲出去了。
“你不能出去,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如果我们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宁初拖着宋夜阑,小声警告道。
“可是…”
宋夜阑急了,他想挣脱却被许淮挡开。
“她已经死了,你没有办法同情一个已经去世的人。”
许淮濯面无表情,他轻声将这个事实说了出来。
这句话就如同一个无声的巴掌将宋夜阑打醒,心里像是被一根根细长的银针扎的千疮百孔。
他终于停了下来,看起来厌厌的有些挫败。
同样女孩靠着书架坐在地上,腿曲起头埋进臂弯里。一开始是压抑的,低低地哭泣声后来她死命想要控住但还是梗出了声。
所有人整颗心都被吊了起来,就连许淮濯也忍不住皱眉。
外面大门响起换鞋的声音,女孩立马停住哭声抬起头。她迅速把眼泪擦干站起身推门往外走。
许淮濯和宋夜阑打小金贵有家里人宠着护着,体会并不深刻。而宁初则不同,他是有类似经历的,家里有个不学无术的弟弟。
小时候父母总偏袒弟弟,凡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第一时间给他用而宁初只能玩弟弟剩下的,每次弟弟闯祸挨骂的总是自己。
长大后宁初成功达到北舞录取分数线。
弟弟不学无术常年混迹在酒吧,而他们家族世代道士总得需要一个传人。母亲年纪大了总是生病,迫不得已他才接受父母地命令填了道学院。
他按照父母的给他定制的人生路线长大,他从来都是不声不响可唯独那一天他向父亲发了火。
寒假他借着最外打工的名义没有回家,初选那天他一个人在后台默默复习曾经已经跳了一万遍的舞。
终于轮到他上台,他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紧张的到处乱蹦。
从他站上舞台那一刻起仿佛所有杂念通通被暂时摒弃,只剩下他一直热爱的舞蹈和音乐。
伴奏停止赢得满堂喝彩,就连台上导师都夸他有潜力出道。
后来他稳稳当当进入了a班每次公演成绩都在前十不下,正当他离自己梦想中生活更进一步的时候父亲却突然找上了门。
彩排后他和同伴一路有说有笑往回走。到宿舍门口被他所谓的父亲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痛骂一顿,甚至大打出手如果没有宿管拦着可能早就被打死了。
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就活在虚幻世界一样。没有了他在心里一直鄙夷的道术,没有了父母的压迫,弟弟在外面的惹是生非,只有他所热爱的舞台。冷不丁回到现实,让他无奈又痛苦。
他答应父亲这次演出结束后就回去继承家业,父亲这才罢休。
其实不止单单是继承家业,也是他对自己理想做一次最体面的告别。
“要跟上去么?如果不想我可以暴力破法好让我们出去。”
许淮濯看出宁初情绪不对,他虽没度亡的能力但破个幻境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做到。
宁初摇摇头,他知道许淮濯在担心自己。
“跟上去看看吧,我想既然她会把我们带到这来也是有一定原因的吧。”
三个人跟了上去,来到客厅只见一个脸型圆嘟嘟,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坐姿相当散漫许淮濯不爽地盯他很久。他手里捧着游戏机正在打游戏。
他抬起头随看了眼周围,好像根本看不到他们。
他们松了口气。女孩从厨房出来,看到弟弟这一副吊儿郎当样再温和的人都会发怒。
“说了多少遍了?玩游戏要适度,要适度!你看眼时间这都几点了?不是说好这把打完就去学英语的呢?”
弟弟上下打量她,只见她穿着一身碎花长裙腰上系着纯红色围裙,头发编成麻花辫放到右侧。她的五官是偏温柔挂的,只是因为太瘦有些脱相。
“用得着你管啊?就算我不学英语照样能去国外,你看我穿的都是国际大牌。”
弟弟向她炫耀身上那件新卫衣,那是她花自己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的。
他又鄙夷地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那个土包子姐姐。
“哪儿像你天天穿的跟个村姑似的,啧啧啧。”
少女强压着怒火没有去理他,但不难看出来她攥着围裙的手正在发抖。
“你大爷的,就你穿国际大牌了!我他妈一柜子都是!你在高贵些什么?你能出去还不是靠你姐靠你父母!”
宋夜阑知道他们看不到自己就开始放心大胆开麦,他越骂越生气整张脸憋都红了。
“你再吵我可以把你当场轰出去。”
许淮濯冷声打断他,虽然这话确实有理但被这人吵的耳朵疼。
宋夜阑这才住了嘴。
少女盯着他许久最后叹气像是妥协了,“记得把老师布置的试卷写了。”
眼前场景突然更替,客厅和少年已经消失转而来到一个夜深人静的河边。
天已经黑透,周围黑黢黢的,通过远处路灯昏黄光线才勉强能看清前面场景。
现在是冬天,道路俩边树木都光秃秃的萧条又凄凉。少女一个人坐在那里,穿着一件薄外套,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如果没有我是不是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更好?”
少女自言自语,说着她随手捡起旁边一块石子往湖中央丢去。
扑通一声,远处贱起一小片水花和涟漪最后重归于宁静。
是不是没有我他们会更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