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有情人终成 ...
-
宋雨停拽着苏遥的手，七拐八拐地找人少的地方，可这里是闹市街，哪里人少呢？他心急如焚，感觉再也没性子等了，便走到一个死胡同里，把苏遥堵在了里头。
苏遥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宋雨停脸色不对，差点以为他是来找自己干架的。
“苏大哥，我有要紧事与你说。”宋雨停皱着眉头，嘴角下撇，一脸严肃。
“我也有……算了，你先说吧。”苏遥道。
“苏大哥——我心悦你！”
宋雨停下定决心，闭着眼低喝了一句。
苏遥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从宋雨停手里抽了出来，宋雨停不甘示弱，又紧紧捉住了他的手。宋雨停的掌心沁出了汗——他在紧张，在颤抖，激烈的心跳在掌心处翻涌，这份热烈的情感也随着苏遥的掌心传到了他的心尖上。
“我很早很早前就喜欢你了！是在酒楼里，不对不对，在你铺子前，啊也不是——”他认真地注视着苏遥，眼中流露出满满的真心，“是我第一次在船上见你！”
“苏大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苏遥的脑子像生了锈的铁块使得转动不得，他瞪大双眼，嘴里念念有词，低着头将刚刚宋雨停的话又咀嚼了一番，随即猛然昂起头来，不可思议地问：“你说你喜欢我？”
“是的。”宋雨停咽了咽口水，他有些害怕，他害怕下一秒苏遥甩开他的手，给他来上一拳。
可哪晓得，苏遥竟没有半分气恼，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他那小小的酒窝。
“你说你喜欢我？”苏遥又问了一句。
这下换作是宋雨停傻了眼。
这是什么反应？宋雨停没料想过。
苏遥紧紧捏住了宋雨停的手，力气之大甚至让宋雨停感到有些疼痛。
“哈哈，那我的话就不用说了！”苏遥眯起眼睛笑，“这两天你躲着我，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了呢！”
宋雨停眨了眨眼睛，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苏大哥你也？”
苏遥不语，只是看着他笑。
宋雨停另一只手捂住嘴，慢慢地蹲下身去。苏遥见状，以为他怎么了，吓得也蹲下身去瞧，哪晓得这小子竟捂着嘴憋笑呢！
“小崽子！”苏遥笑骂一句，随即自己也开始笑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蹲着，一只手牵着对面一只手，笑得花枝乱颤。
这时，一个娃娃音响起：“小哥哥，你们蹲这干嘛呢？”
宋雨停不想松开牵着苏遥的手，他侧过身去挡了一挡，逗小孩道：“我们在看地上的蚂蚁呢！”
“蚂蚁有什么好看的！”奶娃娃缺了个门牙，说话漏风，但表情正经，活像个小大人。
“等你长大就知道蚂蚁多好看啦！”宋雨停一边笑着一边把小孩打发走了。
两人又蹲了会，怕蹲久了引人注目，于是便站起身来往街上走去。
宋雨停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在此地多耽搁，他依依不舍地和苏遥道别。临走时，宋雨停问：“苏大哥，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说是什么关系？”苏遥反问。
“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会了一个词。”宋雨停狡黠地笑了笑，“叫‘boyfriend’。”
苏遥读不来拗口的英文，他想了想，问：“什么意思？”
“是‘男朋友’的意思！”宋雨停一边笑一边跑了，留下羞红了脸的苏遥在原地哭笑不得。
.
宋雨停刚刚踏进宋府大门时，内心还是有点惴惴不安，虽说关系已定，他内心雀跃不已，但总要提防着别人，万一被父亲知道了那可就遭殃了。
以后得小心才是。宋雨停这样想着。
他穿过回廊，竟碰见了坐在廊边的大嫂。
凝淼像一幅画一样静静地一动不动，她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缕阳光从天井上打下来，给她带来全身唯一的暖色。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细碎的光在她姣好的脸庞上游弋，它们活泼跳跃，但她却是幽怨沮丧的。
凝淼听见了动静，缓缓抬起眸子来，看见来人是宋雨停时，她微微松了口气。
这条回廊是宋雨停回主屋的必经之路，而此刻他却不敢向前再迈一步——上次他不过是给大嫂送了一把伞，竟被大哥添油加醋，遭了一顿毒打。这次要是再被人发现他和嫂嫂孤男寡女挨那么近，必然少不了一顿揍的。
凝淼看出他的心思，黛眉紧蹙，有些不冷不淡地“哼”了一声：“我是那毒蛇猛兽，值得你这样害怕？”
“嫂嫂说笑了。”宋雨停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些日子你倒是和香茹走得近。”凝淼缓缓站起身来，她裹了脚，不好发力，因此她只能扶着一旁的墙壁慢慢起身。
宋雨停挑了挑眉，有些戒备地看向她。
凝淼偏过头去，回廊外青葱的树木将她裹挟进冷色的旋涡里，她像一片迷失在绿色海洋里的浮萍，没有栖身地。
“你俩走那么近，老爷子居然什么话都没有；你不过就给我送了把伞，却挨了几大鞭子——他们这是在杀鸡儆猴呢，在警告我呢！”凝淼有些难看地笑了起来，她不笑的时候就是一脸苦相，笑起来却也没有减少这番苦涩。
“是我逾了矩，父亲教训的是，不是嫂嫂的问题。”宋雨停皱眉道。
“少说这些无用的场面话。”凝淼摇了摇头，“这府里从老到小，男的女的，都喜欢香茹胜过我。”
“就连你也是。”她伸出一根玉指在空气中点了两下，有些戏谑地看着宋雨停。
“嫂嫂这话是什么意思？”宋雨停有些无奈，他总觉得听不懂凝淼到底想说什么——她虽是在说宋雨停和香茹关系不一般，可那语气神情，又不像是在说他俩有染，更像是——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香茹应该和你说过吧，她从前跟我很是要好。”凝淼松开了扶住墙壁的手，这一下竟使得她摇摇欲坠了起来，她踏出去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随后她手里掐了个诀，眼尾带笑，“她曾教我唱戏，我唱给你听啊。”
还没等宋雨停拒绝，她便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她的歌中含泪，断断续续，几处音没提上去，像断了弦的琴。
“哈哈，哈哈……好一个‘早悟兰因’！”她捂着脸弯下了腰，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全都是狗屁！”
宋雨停吓了一跳，他嫂嫂是名门小姐，从未说过如此粗俗之语。他有些手足无措，想了半天，才憋出句话：“嫂嫂要是实在受不了家里，那不如和兄长和离了吧。”
“和离？”凝淼抬起脸来，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可怖，“那循音怎么办？你父亲会把循音让我带走吗？”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宋喆是个废人了，他早就没法再要一个孩子了，而他宋雨停，他今天才宣布爱上一个男人，更不可能有孩子，这就意味着循音是宋府唯一一个子嗣，宋老爷这样如此重视传统礼教的人怎么可能放手把循音送给凝淼呢？
宋雨停不言语，这种沉默加剧了凝淼内心的恐惧：“我不能没有循音，循音是我的命根子！”她低喝道，像一只护崽的母狼一样，声嘶力竭。
宋雨停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个家表面上是他在操持一切，可真正掌权的是他父亲。他无法反抗他的父亲，更何况凝淼一个嫁进来的媳妇呢？
凝淼重重喘了几口气，擦干了眼泪，她看向宋雨停，一字一句道：“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带着循音一起，你们谁都别想拦着我。”
宋雨停对延续香火并没有什么执念，凝淼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野心。
“只要我兄长、我父亲还活着，你就没法带着循音离开。”宋雨停这么说其实是为了警告凝淼，让她不要做什么傻事。
“他们早晚是要死的。”奇怪的很，这是宋雨停第一次在凝淼眼里看见名为“希望”的光，那光贪婪而毒辣，几乎要把凝淼烧成灰烬。
“嫂嫂慎言！”宋雨停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隔墙之耳后，才低喝道。
凝淼不屑一顾地冷哼着，她冷冷地瞥过宋雨停，道：“到时候你别妨碍我。”
是了，在凝淼眼里，宋家当家的最后必然是宋雨停，等宋喆和宋老爷一死，她就要带着女儿逃走，她的算盘倒是打得精明。
“无所谓，但是没到那一步也请嫂嫂莫要有其他心思。”宋雨停皱眉。
“都说最毒妇人心，你猜呢？”没等宋雨停回话，凝淼看了宋雨停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她扶着墙沿着回廊慢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唱——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她的兰花指被阳光一照，影子投在了地上，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似乎就要翩翩而去，可再怎么飞都飞不出这块黑黢黢的影子。最终，凝淼走进黑暗里，那轻盈如蝴蝶的影子也被巨大的阴影吞噬进去了。
宋雨停有些悲伤，他轻轻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他才迈动步子，往主屋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