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好大一条猫

4、04 做了坏事被

　　04.小狗

　　顾与夏从小就多梦，睡眠能够消解掉身体的上的疲惫，可当她睁开双眼时，精神上带来的困倦会再一次将她拖下去，于是就这样清醒一下混沌片刻，反复数次，等到她头疼地从床上爬起来时，已经快十二点。

　　呆愣地看着十二后面又多了个二十，顾与夏迟钝地想，她其实也没有睡太久。

　　毕竟太阳都跳出来了，她才隐约有了睡意——和秦熙聊得太快乐，即使后面对方不再发消息过来，她还是乐此不疲地把聊天记录反复看了好多遍，情绪像是坐上了过山车，根本无法入眠。

　　但……不能再躺着了。

　　顾与夏劝着自己，必须要起来洗漱了，她还没有挑好出门穿的衣服配饰。自从上次哥哥找的保洁来过后，她就再也找不到自己最喜欢的那条牛仔裤，每次出门都要经历一次新的折磨。

　　——可以不出门吗？

　　顾与夏的脑海里冒出了这个想法，不行的吧，都……约好了。

　　——是啊，快点起来，再拖下去更没有时间了。

　　可是好晕……是因为我昨晚没吃东西吗？不知道，忘了，可能吃过，也可能没吃过吧。

　　顾与夏睁着眼，保持之前睡着的姿势侧躺在床上，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时间来到了两点。

　　秦熙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把碗筷收进洗碗池，三两下刷好放到旁边控水。她把旁边放着的蔬菜水果收进冰箱，早上买的豆腐被她泡到了水里养着，要是今天回来得晚，就只能明天再做了吃。

　　“手机满电，充电宝带了，转换头和充电线也都在。湿巾、纸巾、酒精，创可贴和碘伏棉签，今天温度有点高，再带上几瓶藿香正气水吧。”

　　清点着装好的物品，秦熙掂了掂挎包的重量。

　　很好，东西看着挺多实则不重，比扛着三脚架到处跑轻松多了。

　　秦熙把防晒衣穿上，又戴上帽檐宽大的遮阳帽——哦对，得把遮阳伞带上一把，总不能让大小姐顶着大太阳和她到处跑。

　　最后往挎包里塞了把掌心大小的伞，秦熙提前一分钟摁掉了定在两点半响起的出门提醒，锁上门下楼骑车。

　　她对时间的规划很是准确，停在顾与夏家小区门口时是两点四十五，考虑到大小姐可能还没准备好，她卡在五十五这个时间点给对方发了条消息，告知她已经等在门口。

　　“完美。”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这种齿轮恰好吻合的流畅运行，对秦熙来说比大热天喝上一瓶冰可乐更爽——只要大小姐到位，她脑海里那张昨晚制定的路线图就可以立马派上用场。

　　就是人呢，这都三点零五分了，怎么人还没下来。

　　秦熙向小区内部张望。

　　昨天走过两次的路她记得很清楚，可路上干干净净得连片多余的叶子都没有，她等了半天的大小姐更是连头发丝都没有见着。

　　该不会是临出门时出现什么意外了吧？

　　秦熙皱了皱眉，点开和顾与夏的对话框，她五十五发过去的那条消息并没有回复，假设大小姐有看到这条消息，那这个避而不谈的态度……嗯，大概率是还没收拾好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这样安静装死。

　　‘要催一下吗？有点不好开口啊。’

　　‘还是说，像昨天那样，直接上去敲门？’

　　门禁卡就在挎包侧面的口袋里，写了入户门密码的纸条躺在一旁。秦熙又等了十分钟，实在是等不下去，锁好车往顾与夏家走去。

　　‘再拖下去，今天就跑不完昨天说好要去的那几个取景点了。’

　　秦熙边走边想。

　　她扫了卡进电梯，站在顾与夏家的大门前，轻车熟路地敲了三下门，不出她所料，没人来开，于是她用更快地速度把密码一输，拉开门的同时高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

　　玄关处的鞋乱得和她昨天离开时没有差别。

　　顾与夏瘦削的身影跪坐在客厅里那堆由不同衣物堆砌成的小山里，她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动静，仓皇地看了过去。

　　像……做了坏事被主人发现的小狗？

　　秦熙的脑海里冒出了不合时宜的想法。

　　.

　　“我……”顾与夏试图站起来，结果小腿被袖子裤腿绊住，站起一半又栽了回去，手撑着旁边时不知道摁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吃痛的闷哼。

　　“你先别动。”

　　秦熙把包往旁边一放，快步走到了顾与夏身边。

　　顾与夏应该是和这几堆衣服纠缠了许久，碎发黏在出了汗的额头上，带着几丝狼狈。她倒是听了秦熙的话不敢乱动，连摁痛了的手都还放在原处，没敢抬起来。

　　“伤到的是右手？”秦熙都没想到大小姐会这么听话，见顾与夏点头，她轻轻握住对方的手腕，捧到眼前认真查看，“有一点出血，不过伤口不深，应该是破了点皮。”

　　“疼得厉害吗？”

　　她低头去看伤了顾与夏的东西，那是个有着不少铆钉装饰的皮质手镯，不知道是谁放在了这里，成功暗算到了大小姐，“我先扶你去旁边坐下。你家里有医药箱吗？”

　　顾与夏还在用摇头回应秦熙的上一个问题，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个，秦熙的手就伸了过来，几下解开困住她小腿的布料，再一用力，她莫名其妙地就站了起来，被秦熙带到餐桌旁边坐下。

　　“医药箱，有吧。”顾与夏不确定地说，“但我不记得在哪儿，应该在那边？”

　　她的视线试图穿透层叠的物品，找到埋藏在其中的医药箱，显而易见的，这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秦熙也不指望顾与夏了。

　　她牵着顾与夏的手去了厨房，用流动清水洗掉了表面的灰尘；纸巾吸去了掌心残留的水渍，秦熙习惯性地吹了两口气，拿出碘伏棉签，掰开一头开始给伤口消毒。

　　最后贴上去的，是枚花纹可爱的创可贴。

　　“还疼吗？”秦熙问。

　　顾与夏慢了半拍，呆呆地摇了摇头。

　　看样子，今天下午的出门计划是要推迟了。秦熙在心里叹气，“那还要按照原计划出门吗？”她不死心地做最后挣扎。

　　顾与夏这次摇头的速度快了不少。

　　“好吧，好吧。”秦熙认命了。

　　原本规划好的路线图今天是用不到了，但用以应对突发情况的碘伏棉签和创可贴竟然先出了镜，这是秦熙没想到的。

　　“你是想要找什么东西吗？”她问顾与夏，“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你要找的东西长什么样？”

　　“……是一条，牛仔裤。”

　　顾与夏开口，带着点小心翼翼，“我不知道会不会在那里面，但衣帽间的柜子里没有。我……我不知道。”

　　“颜色？长短？款式？”秦熙一个一个问清楚，“没事，你在这里呆着就好，我还挺擅长找东西的。”

　　她拿出哄小孩的架势，还从包里拿出软糖递给顾与夏，“水果味的，尝尝看。”

　　顾与夏捏着包装袋，小小声地感慨，“哇。”

　　她的姐姐，真的好厉害。

　　.

　　秦熙很擅长收拾东西。

　　都说什么样的锅找什么样的盖，养大秦熙的爷爷奶奶就是这样一对互补型的夫妻，奶奶是学校的美术老师，总是往家里带不同的可能派上用场的材料，她则是和爷爷跟在奶奶身后收拾，把凌乱的桌面规整成最初的模样。

　　而眼前的客厅乱归乱，在秦熙看来，要比给材料分类简单许多，无他，这里的上衣几乎都是白色的，下装则是深色系，像泾渭分明的两条河。

　　衣物堆里偶尔还能翻出包包首饰，秦熙甚至还刨出了个没有拆封的手机盒，她下意识地举着盒子望向顾与夏，这种价格过万的贵重物品都能忘得干净……不愧是大小姐。

　　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仇富了。

　　秦熙尽可能的心平气和。

　　她把衣物分成两半，感谢大小姐的单调审美，秦熙不用考虑把衣服从深到浅排列，单纯以厚薄作为区分标准就行——比她大学在优衣库干兼职那会儿简单多了！

　　顾与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蹲在旁边，乖巧地看着叠放整齐的衣物，“和店里卖的一样。”

　　“我用的就是店里叠衣服的同款手法。”说话间，秦熙又叠好了一件摆上去，“之后把它们放进衣帽间就行，其实把衣服挂起来收纳是最方便的了，叠起来摆放，想要拿下面衣服的时候到底是有些不趁手。”

　　“衣帽间……”顾与夏舔了舔嘴唇，有点尴尬，“一定得是衣帽间吗？不能摆在这里吗？这里比衣帽间大多了。”

　　秦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东西放在固定的位置，看着更整齐吧。”

　　“还是说，你家的衣帽间，已经满得放不进去别的东西了？”

　　顾与夏用拙劣的演技表演着“这都让你看出来了”的惊讶，“门……还是能打开的。”

　　她不久前就打开过，用了二十分钟才推开一条能挤进她的缝——后面逃似的又挤了出来，门被她大力合上，短时间内不想再去开第二遍。

　　二哥找的人到底是怎么收拾的啊。

　　顾与夏在心里抱怨，怎么还能越收拾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