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巡游手记》古崎

60、樱桃 两千分之一

　　赖熙遥早上起得太早。

　　因为商阅提议，两支乐队可以出一支合作单曲，试试会不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接着张菘然提议，两支乐队可以一起去月照山爬山，一是能增进彼此之间的凝聚力，二是能找寻创作灵感。

　　随后武禹泽提议，两支乐队可以6点就在月照山集合，那个时候正好有超级壮观的日出。

　　赖熙遥眨了下眼睛。

　　隐隐约约有想要杀了这三个人的冲动。

　　天边染了一片金色的海。灿烂的阳光照耀着赖熙遥呆滞的面庞。光晕里，甜野微微弯腰，伸手在赖熙遥眼前晃了晃。

　　“诶，赖熙遥。”甜野轻声问，“你的灵魂回来没有？”

　　“应该没有。”赖熙遥的眼睛完全没有聚焦。

　　甜野盯着赖熙遥的眼睛，“给你看一样东西。”

　　赖熙遥的眼眸终于有些许的转动，“什么？”

　　甜野站直了身体，往上撩他的衣摆。

　　还以为是要给人看他的腹肌。

　　结果衣摆撩上去，出现在眼前的是男百自的冠军证书。

　　赖熙遥笑了，“你的腹肌长字了。”

　　甜野从腰带里抽出证书。有塑封保护，磨砂的质感。“送给你。”甜野把证书递给赖熙遥，“全世界仅此一份。”

　　赖熙遥逆着日光，举高来观摩，“得把名字改成我的。”

　　甜野插兜，从兜里掏出一只马克笔，“改。”

　　他对她了如指掌，所以早有准备。

　　赖熙遥接过笔，直接把证书靠到甜野胸膛上，方便写字。甜野没忍住往下瞄。以为她会把他的名字划掉或是涂黑，结果她却只是在他的名字周围画了一朵五瓣花。再在上面签了个名，[赖熙遥]。严谨，顺便把[男子]改为了[女子]。

　　改好了名字，甜野又插兜，从兜里掏出那块金牌，“喏，这个也送你。”

　　金牌反射金色的光，悬空左右摇摆。

　　赖熙遥摘下金牌，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要咬一口。

　　可能是作为中国人，天生携带的基因。

　　赖熙遥眼眸往上瞄了一眼甜野，想要开口。身旁忽然传来武禹泽的嚷嚷，“早餐吃巧克力吗？”等走近了，武禹泽才看到是金牌，“纯金？黄金？给我看看。”

　　武禹泽伸手要去拿，赖熙遥一巴掌拍掉。

　　“脏脏手，别碰。”赖熙遥收好金牌，转身潇洒走开。

　　“我……脏……”武禹泽手放到鼻子上闻了闻，又强行伸到甜野鼻子前，“我用了洗手液的，樱桃味！”

　　甜野照样一巴掌拍掉武禹泽的手，“好臭。”

　　“你……你们……”

　　也不等武禹泽说完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大部队。

　　太阳已经完全跃上了山顶。金色消散，慢慢变成清新的蓝。

　　***

　　穿过一片松林后，左边是连绵的小山坡，右边是裂谷断崖。由于崖下常年云海萦绕，所以又叫云崖。实际并不是个景点，只是片单纯的自然地貌。但确实蛮壮观。

　　“拍张合影？”张菘然架起了三脚架，“自己找站位哈。”

　　一行人并没有凑到一起。稀稀落落，走到哪里就原地站在哪里。有的人甚至没看镜头。

　　咔嚓——

　　伴随快门按键音的，还有一声陌生的呼叫。

　　“商阅！”

　　商阅寻声望去，看到是五六个男女在叫他。可……他一个也不认识。

　　那群男女应该只是结伴登山的行人，像他们一样。

　　商阅一时没回应。

　　那群男女接着走近了些，又唤了一声，“商阅！”

　　商阅摆手，“我不叫商阅。”低着头佯装镇定地走开了。

　　那群男女环视一圈，又往后叫了一声，“项天歌！”

　　项天歌愣住，下意识学着商阅的样子摆手，“我不叫项天歌。”

　　那群男女笑了笑，上前几步，把项天歌团团围住。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你。”一个女生说，“真的好漂亮。”

　　项天歌红了耳朵。

　　一个男生推搡另一个男生，冲项天歌嬉笑，“他简直是疯狂爱上你了！”

　　“没有没有，别听他瞎说。”男生礼貌道歉，“我只是永远支持你就是了。”翘舌翘得自己舌头都要打结了。

　　“可以拍张照吗？”女生请求，“我音乐节从没成功挤进过前排，巡演票也没抢到。”

　　“我也要我也要！”另一个女生激动得往前蹿，不小心挤了下项天歌。

　　项天歌没站稳，踉跄一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住了项天歌的胳膊，把她往怀里带了些。

　　“过去找张菘然。”商阅压低声音，用身体隔开了项天歌和人群。

　　脸上是带着微笑的。“我是商阅。”商阅对几个歌迷笑道，“要拍照吗？”

　　一个女生郑重其事，“你刚刚说了你不叫商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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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才不叫，现在叫。”商阅硬着头皮解释。

　　逗得大家都笑了。

　　项天歌被张菘然护着慢慢走远。

　　回头望，商阅被人群围堵，挨着合影拍照。

　　转过头来，一旁的辛未也正被一个男生追击着。

　　“辛未！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男生的嗓音尖锐。

　　距离这么近，属实有点刺耳。辛未努力控制住表情，还是微笑礼貌的模样。

　　武禹泽和骆闻拦截在辛未和男生之间。

　　男生的质问就没停过，“辛未！你说话呀！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

　　武禹泽耐心细致地哄道，“这样，我让骆闻娶你好不好？”

　　骆闻惊讶，“哈？”

　　男生拒绝得干脆，“不要。”

　　骆闻更是惊讶，“哈？？？”

　　每个人都必须要往他胸口开一枪吗？

　　插科打诨之间，辛未悄悄走远，走进张菘然的保护区。

　　一个女生跟得很紧，找准机会，和辛未并行往前走着。中间始终隔着张菘然，以及一段两米左右的距离。

　　女生告诉辛未，“未未姐姐，我也是青山大学的大二学生。受你影响很深，你知道我现在最喜欢上什么课吗？”

　　辛未猜测，“原子物理？”

　　“不是。”女生解释，“是爱上你的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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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未抿唇，保持平静的表情。

　　女生又问，“未未姐姐，你猜我现在最喜欢看那本书？”

　　辛未这次不上当了，挥挥手没回答。

　　女生自顾自说出了答案，“是遇上你我愿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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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未似乎打了个冷颤。

　　女生继续念叨，“世界上有三种尺，直尺，三角尺，还有一种是什么？”

　　辛未咬唇，摇摇头。

　　女生在胸前比了个桃心，“还有 I love you very much。”

　　辛未实在没忍住，笑了。停下脚步，转过身，辛未向女生张开双臂，“过来。”

　　女生微怔，随即小跑过去，但只是呆呆地站在辛未面前。

　　辛未上前一步，抱住女生，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好可爱。”

　　这次换作女生紧紧咬住嘴唇。不然整个人要崩了。

　　辛未松开手，向女生挥了挥，继续往前走去。留下女生在原地失神。

　　张菘然又一次提高警惕，护着辛未和项天歌。

　　其实张菘然是也想保护赖熙遥的，毕竟她是他的大小姐。可赖熙遥隔得实在太远。

　　赖熙遥那边，也正也被几个男女纠缠着。

　　一个女生小跑过来，亲切地呼唤着，“老婆老婆！”

　　甜野蹙眉，“谁是你老婆？”

　　女生隔空挥下手，抚慰甜野，“别着急嘛老公，我这边忙完就来找你。”

　　甜野眉头皱得更深了，“谁是你老公？”

　　女生嬉笑一下，麻利地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卡片，“老婆，我想要签名，可以吗？”

　　赖熙遥看着卡片上自己的画像，原本想要像商阅那样，回复一声，“我不是赖熙遥。”因为今天算是私人行程，他们并不想被打扰。更重要的是，两个乐队合作的事属于未公开的阶段，他们现在还不想向外透露任何消息。

　　只是，赖熙遥抬眸看了眼女生的模样，问了句，“你是巴黎淀粉肠？”

　　女生惊喜，几乎要尖叫，“你还记得我？”

　　“嗯。”赖熙遥拿过笔，“蓝星炸弹的巡演上我们不是见过么。”

　　甜野愣住，询问赖熙遥，“你去了我们的巡演？”

　　女生反问甜野，“你竟然不知道？赖熙熙可是从头待到尾。”

　　甜野心跳变快。

　　“也没有。”赖熙遥签完名，盖上笔盖，“最后一首歌之前，提前走掉了。”

　　蓝星炸弹青山场巡演的最后一首歌，是当初失意时，他写给她的《悬星》。

　　脑子像炸开一样。

　　“哎——这边准备好了！”远处有另一个女生指了指三脚架上的单反。

　　巴黎淀粉肠回头看一眼，壮着胆子开口，“我的一夫一妻。”

　　赖熙遥和甜野立在原地。一时半会儿消化不过来这个称呼。

　　“就是……”巴黎淀粉肠请求，“那群朋友想和你们合影，可以吗？就一张大合影，不会耽误你们的时间。”

　　赖熙遥点头，“嗯。”

　　一个极其轻微的点头，却被附近的男男女女精确捕捉，一窝蜂涌了过来。从中间插入，一伙人站赖熙遥这边，一伙人站甜野这边，默契地把赖熙遥和甜野分隔到最遥远的距离。

　　“准备——”摄影师呼唤一声，快速跑了过来。

　　三。

　　二。

　　一。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

　　“茄子——”

　　两千分之一秒的决定性瞬间。

　　他侧头，越过鼎沸人潮，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