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巡游手记》古崎

58、芒果 有喜欢的人

　　8：00，赖熙遥打开了电视，看广告和无关紧要的比赛，等着甜野出场。

　　8：25，闹钟响起，赖熙遥关掉了闹钟。

　　离比赛还有5分钟。赖熙遥等待着。

　　偏偏在8：28的时候，师姐许暖打来了电话。“你明天去地下吗？”许暖问，“什么时候出发？”

　　赖熙遥回应，“我不去。”

　　电视上，意外开始了比赛选手进场的进程：[现在出场的是8道，章俊。]

　　赖熙遥特意看了眼时间，是才8：28没错。怎么提前了两分钟，一点不守时。

　　电话那头，传来许暖的惊讶，“哈？所长不是说一共五个人，我俩是其中两个吗？”

　　赖熙遥简短回应，“我拒绝了。”

　　“你拒……绝了哦。”

　　[1道，谢迦，很年轻的选手，第一次参加全国赛就闯入了决赛。]

　　许暖仍在嘀咕，“那山里是不是没通高铁？得坐中巴去？坐五六个小时？”

　　赖熙遥蹙眉，“嗯。”

　　[这是7道，方峰，这是位大家很眼熟的选手，男百自决赛的常客。]

　　许暖大声嗔唤，“天老爷！那种山路，能把我晕成泥鳅！我准备几个塑料袋才够？”

　　赖熙遥咬着牙，没回应。

　　[接下来是2道，王一致，近年来表现特别亮眼啊。]

　　许暖碎碎念，“赖熙遥，你怎么可以说不去就不去？你再这样，我要狠狠嫉妒你了！”

　　赖熙遥耐着性子，“师姐，请你半个小时后再嫉妒我，我现在要看甜野比赛，挂了。”

　　嘟——

　　赖熙遥不仅挂断电话，还调出手机设置，调整为静音，打开了勿扰模式，准备拒接一切电话信息。

　　正操作着，电视里传来一阵欢呼，“噢——”

　　赖熙遥抬头。

　　甜野出场。

　　戴了黑色泳镜，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帽子套到头上。无视四周的欢呼，揣着兜，面无表情地往泳道走去。

　　赖熙遥笑了下。

　　好一个BKing 出场。

　　男女解说不断说着话。

　　女解说：“这个欢呼声真的震耳欲聋啊。”

　　男解说：“5道甜野。人气确实太高，人还没进场，呼声先来了。”

　　女解说：“去年是拿了全国赛的第二名。”

　　男解说：“那场比赛印象深刻。”

　　女解说：“是不是因为甜野当时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男解说：“后来也流行了一句话，叫作没有人会记得第二名，除非是甜野。”

　　女解说：“不过今天甜野的状态不错，整个人看起来比较沉着冷静。”

　　男解说：“预赛排名是第二。”

　　女解说：“预赛能明显感觉到，他是有些收着的。”

　　男解说：“因为只要能保证决赛处于四五甚至三六这几个泳道就可以。”

　　女解说：“他这一年的PB是很亮眼的。”

　　男解说：“期待他今晚拼尽全力的表现。”

　　镜头仍旧对准甜野。他反手扯着衣领脱掉上衣，精瘦的肌肉轮廓清晰，双手拍了拍手臂肌肉。

　　赖熙遥盘腿靠着沙发，怀抱抱枕，不自觉地也抓紧了手臂上的衣袖。茶几上的芒果已经开始氧化了，却压根没有等到要被吃的动作反应。

　　呼声刚停歇片刻，又忽然响了起来，“呼——”

　　女解说：“4道，郭子鸣。”

　　男解说：“绝对的巨星。”

　　女解说：“今年春季也游出了个人最好成绩，破纪录。”

　　男解说：“预赛排名第一。”

　　女解说：“去年全国赛，甜野是亚军，郭子鸣是获得了冠军。”

　　男解说：“对，所以今晚的决赛，是两个人的再一次交锋。”

　　女解说：“很有悬念啊。”

　　男解说：“很难去预测今晚冠军的归属。”

　　镜头给了郭子鸣一个特写。随后切换成远景，画面装下八条泳道和做好准备的八名运动员。运动员们陆续站上了起跳台。

　　响起发令器械的几声闷响。

　　嘟——

　　男解说：“比赛开……”

　　立即跟随一声提示，刚跃入泳池的选手们及时刹住车，纷纷冒出水面。裁判们互相商议着什么。

　　女解说：“应该是有人抢跳了。”

　　男解说：“裁判们还在核实中。”

　　女解说：“我们现在采取的是国际泳联的规则，抢跳就直接取消成绩。”

　　男解说：“也就是说会提前离场。”

　　屏幕的蓝色光映在赖熙遥的脸上。赖熙遥抓衣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一些。

　　女解说：“噢，看样子是2道王一致。”

　　男解说：“太紧张了，心态没调整好。”

　　赖熙遥倾身，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她的心态倒是稍微调整了一些。

　　画面回归到远景。选手们回归到起跳台前。刚才的出发场景再一次复现。

　　发令枪响。

　　跳跃。

　　他像一条鱼。

　　女解说：“比赛开始！”

　　男解说：“5道甜野！0.56秒的反应速度，是最快的！”

　　女解说：“5道4道8道目前是处于领先位置。”

　　男解说：“咬得很紧啊！”

　　女解说：“速度都很快！不相上下！”

　　男解说：“到边！转身！”

　　女解说：“哇——4道的领先优势完全发挥出来！”

　　男解说：“应该是5道！5道甜野！”

　　女解说：“甜野！领先了一个身位！”

　　男解说：“郭子鸣加速！正在全力往前冲！”

　　女解说：“甜野！速度太快了！领先了一个身位！”

　　男解说：“到边！甜野！”

　　女解说：“甜野夺得了冠军！”

　　赖熙遥呼一口气，手臂一挥，扔掉了抱枕。穿上拖鞋，趿拉着走去冰箱前，打开一罐啤酒，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小半瓶。

　　电视里，解说还在继续介绍着甜野的情况。

　　女解说：“祝贺！甜野终于完成了去年未完成的心愿。”

　　男解说：“游出了自己的最好成绩，47秒59。”

　　女解说：“这一年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男解说：“其他选手也纷纷过来送上祝福。”

　　女解说：“其实甜野这名选手确实比较特别，除了游泳外，听说还是乐队贝斯手。”

　　男解说：“多面开花的一名选手。”

　　女解说：“很羡慕这样的高精力人群，做什么都能做好。”

　　男解说：“韩指导年轻时候，也是一边打破纪录一边攻读博士学位？”

　　女解说：“年轻才有这样的精力，现在让我做什么都不行。”

　　男解说：“已经苦过了，不用再苦了。”

　　女解说：“也是也是。”

　　赖熙遥瞄了眼电视屏幕，甜野已经走到了采访区。她于是放下啤酒，走回沙发。

　　几只话筒对准甜野。

　　记者问，“祝贺祝贺！有想过今天会取得这样的成绩吗？”

　　甜野还有些喘气，“是为了夺冠这个目标冲刺，其他的没有多想。”

　　记者问，“我看你前半程是一个求稳的状态，后半程持续发力，是一开始就确定好这个战术吗？”

　　水珠顺着额前的湿发滑落，甜野把额前碎发往后抹了一把，“差不多。前半程是想跟着郭子鸣。其实打算的是后面20米再冲刺，也没想到转身就把他超了。”

　　郭子鸣正好从身后走过，正好听到了这句话。一个伸手，在甜野脑袋上薅了薅。

　　惹得场内都笑了。

　　记者问，“后面还有混合接力的比赛，有做什么准备吗？”

　　观众席上，不知谁大声呼喊甜野的名字，随之带来的是起伏不停的呼声。

　　“人气真的好高啊！完全可以说是主场作战了！”记者感慨，顺口问了句，“那正好有一个粉丝们特别关心的问题——甜野你目前的感情状况是什么样的？”

　　旁边有人打断，“个人问题不回答。”

　　有工作人员指引，引导甜野离开。甜野顺着提示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在原地停留两秒钟。随后，甜野转身，回到了采访区。

　　“我现在单身。”甜野最终回答了这个提问，“不过——”

　　“我有喜欢的人了。”

　　咔嚓——

　　赖熙遥拍下了这幅画面，尤其是那句一晃而过的字幕。

　　[我有喜欢的人了。]

　　赖熙遥调出对话框，把照片发给甜野，追问一声：[喜欢的人是谁？]

　　选手们的手机是被肖长浩统一保管的。为了避免大家玩手机分心，肖长浩索性把手机全部锁到酒店里。

　　之前甜野告诉过赖熙遥这件事。赖熙遥也没着急等待回复。

　　结果到了晚上快11点，赖熙遥收到了一条回复。

　　甜野：[明知故问。]

　　赖熙遥笑了：[就是不知道才问你。]

　　甜野：[我夺冠了，你还没有祝贺我。]

　　对哈，关键事情遗漏了。

　　赖熙遥重新编辑信息，发了个表情包：[祝贺祝贺]

　　甜野：[？]
　　甜野：[这么敷衍？]

　　赖熙遥认真想了想关于送给对方的贺词，往文采飞扬的方向想了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所以最后的回复是：[回来请你吃好吃的。]

　　啊那不然咧该说什么。

　　甜野：[好。]

　　聊完“祝贺”这个话题，赖熙遥重新引用了刚才的话，又一次问道：[说，喜欢的人是谁？]

　　甜野：[明天还有比赛。]
　　甜野：[我先睡了。]

　　小鬼，还不好意思是么。

　　赖熙遥在对话框里打字。字没打完，倒是先收到了许暖的来电。

　　“赖熙遥小姐。”许暖郑重其事，“请问我现在可以嫉妒你了吗？”

　　已经完全忘了这事了。

　　“行，可以。”赖熙遥回应，“具体怎么个嫉妒法？”

　　“你去过地下，我没去过地下，有些事情我要问清楚，不然我心里没底。”许暖那边整理了满页的清单，“我要跟你视频。”

　　说完，切断电话，发来视频。

　　两个女生面对面，开始就清单上的事情逐一交接。

　　“能量标定误差？”
　　“所长定。”

　　“粑制备咋整？”
　　“反正要保证窄能区。”

　　“取数时间你估计？”
　　“几个周吧。”

　　“我的妈妈，我要待这么久？”
　　“也不一定啦。”

　　……

　　你一言我一语，外加一些插科打诨的话，不知不觉竟然视频了半个小时。尽管赖熙遥当然话少。但架不住许暖实在话多。

　　等挂断视频，赖熙遥意料之外发现，甜野竟然发来了十几条微信

　　11：01：[我睡了。]
　　11：05：[我睡了。]
　　11：06：[我睡了。]
　　11：09：[我睡了。]
　　11：12：[我睡了。]
　　11：15：[我睡了。]
　　11：17：[我睡了。]
　　11：18：[我睡了。]
　　11：20：[我睡了。]
　　11：21：[我睡了。]
　　11：23：[我睡了。]
　　11：24：[我睡了。]
　　11：25：[我睡了。]
　　11：29：[我睡了。]
　　11：31：[我睡了。]

　　睡了半个小时，怎么眼睛都还没闭上。

　　赖熙遥无奈，终于给出了回复：[嗯，晚安。]

　　电话那边，秒回一条回复。

　　[熙遥晚安（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