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巡游手记》古崎

52、花椒 已经决定出

　　当天傍晚，甜野出现在了宇宙岛的排练室。因为为了那0.1的学分，武禹泽转手就把甜野给卖了。

　　当时，讲台旁。

　　商阅上一秒提出要求，“把你们的贝斯手送给我们。”

　　武禹泽下一秒立即答应，“没问题，送！”

　　……

　　完全不带一点犹豫的。

　　可真是好兄弟。

　　“那么……先练习哪首歌呢？”商阅拿起茶几上的一页纸，是宇宙岛为浮光音乐节编排的歌单。歌曲难易程度有所不同。

　　“挑简单的练练手感？”辛未提议，“还是挑难的试试上限？”一时拿不定主意。

　　商阅索性直接问当事人，“你想先练习哪首歌？”

　　“都可以。”甜野平静回答，“我都没问题。”

　　……

　　表情够平静。

　　但回答也够狂。

　　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赖熙遥扬起嘴角，“那就来个《宇宙真理》？”

　　《宇宙真理》是他们的概念核心。每一次表演之前，谁都不知道这首歌到底长什么样。

　　辛未笑了，“试试？”

　　商阅犹疑，“真的？”

　　甜野就这样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商量决定，表情仍旧平静。

　　宇宙岛的歌，他倒着都能弹。

　　《宇宙真理》也不例外。

　　于是在乐队决定之后，乐器开始往《宇宙真理》的基调上调音。

　　这次改编的关键词为：[心脏搏动]。重点集中在低音区域与打击乐，贝斯和架子鼓是核心。

　　器乐声响起。

　　排练时，不断能听见的是低频撞击，就像心脏搏动。

　　因为贝斯确实没有出错，赖熙遥抬眸看了甜野一眼。

　　他也正看着她。

　　但立即低头，重新专注于贝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真认真还是假认真？

　　赖熙遥又试了一次，手上打击的动作不停，但眼睛超绝不经意地瞄向甜野。

　　下一瞬间，甜野习惯性地侧眸。

　　视线相撞。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甜野又一次立即低头，假装认真弹奏贝斯，心无旁骛。

　　赖熙遥笑了下。

　　小子。

　　贝斯确实弹得可以。

　　没错一个音的情况下，还能抵挡住她的捉迷藏。

　　直至最后演奏停下，余音袅袅。

　　“竟然一遍过？”商阅欣慰，“是没要错人哈？”

　　“奖励自己休息一下？”辛未拿出震动了好几次的手机，“武禹泽好像快到楼下了。”

　　武禹泽声称，长兄如父。他是作为家长，来看看甜野这个弟弟的表现。当然，随手带来的还有一顿丰盛的晚餐。

　　“说是他一个人拿不下，请求支援。”商阅也收到了武禹泽的信息。

　　简直是在群发。

　　除了赖熙遥。

　　毕竟武禹泽没那个胆去打扰赖熙遥。

　　商阅打算下楼一趟接晚餐。辛未打算跟着下楼一趟，当逛逛。一前一后走出门，留下赖熙遥和甜野独处一室。器乐的余音早已消散无踪。整个空间忽然安静得不像样。

　　怎么……

　　怪尴尬。

　　甜野取下身上的贝斯，搁置在架子上。抬头时，习惯性看向赖熙遥的方向。

　　她也正看着他。并散漫地向他挑眉。

　　甜野立即低头，想要认真弹奏贝斯。

　　噢。

　　贝斯刚才取下来了哒。

　　这一下倒让甜野变得局促了。

　　偏偏又处于宇宙岛的排练室，她的地盘，他是客人。

　　偏偏今天的排练室，怎么狭小得不像样，叫他更加局促了。

　　赖熙遥倒惯常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放下鼓棒，站起来，向甜野走去。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甜野下意识局促地后撤，一步一步，慢慢被逼到墙角。

　　直到赖熙遥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停下。

　　她仰头。

　　他微微低头。

　　“干什么？”甜野有些警惕。那晚的月影湖边，他已经被她欺负过一次了。

　　赖熙遥背着手，质问道，“鼓和贝斯的联系最紧密，这个你知道的吧？”

　　甜野轻轻点头，“嗯。”

　　她的香气太近了。他甚至不敢呼吸。

　　赖熙遥又问，“那作为贝斯手，你怎么不敢看我这个鼓手？”

　　甜野感觉身体好像更僵硬了。条件反射地移开视线，盯着侧面的地板。

　　赖熙遥再问，“你和我不用眼神交流，怎么确定节奏？”

　　甜野后背出了层鸡皮疙瘩。

　　赖熙遥一字一句，“为、什、么、不、敢、看、我？”

　　甜野完全回答不上话。现在没有思考的脑力。

　　赖熙遥猜测，“因为讨厌我？”

　　甜野垂下眼睑，“怎么可能。”

　　“那就是因为……”赖熙遥微微踮起脚尖，“喜欢我？”

　　似乎有些耳鸣。甜野喉结蠕动。耳朵一下红得不像样。

　　“我排了一下午的队！哎哟喂这家店太火了！”走廊里传来了武禹泽叽叽喳喳的声音。

　　听到辛未问，“非吃这家？”

　　“对！”听到武禹泽斩钉截铁地回答，“我高低得尝尝它值不值得排这么久的队。”

　　谈话声音越来越清晰。

　　赖熙遥笑了下，后退一步，放过了甜野。

　　算了。

　　再逗，他就要碎掉了。

　　赖熙遥走了出去。

　　甜野暗暗深呼吸几下，平复心情，也跟着走了出去。

　　刚被揭开盖子的干锅排骨飘散出花椒的香味。几瓶奶茶摆上桌，占满整个茶几。

　　“比想象中丰富好多。”辛未坐到沙发上，询问武禹泽，“这么舍得下血本？”

　　武禹泽也往摇椅上坐下，语重心长，“毕竟我们忙内弟弟，还得拜托各位教授多多关照。”整得一副家长做派。

　　商阅分发筷子，“该不会是怕我们欺负他吧？”

　　“哪能啊！你们肯定不会……”武禹泽话说一半，住了嘴。话里的意思是，辛未和商阅不会，但是……宇宙岛里不还有一个霸道的“野蛮学姐”嘛。最怕的不就是那位嘛。

　　赖熙遥隐约听出了武禹泽的隐喻。似乎是在指向她？赖熙遥侧头，轻轻踢了身旁的甜野一脚，问道，“诶，我欺负你了吗？”

　　“咳咳——”甜野一下被呛到，咳得耳朵红。

　　武禹泽连忙轻拍甜野的背，鼓起勇气警告赖熙遥，“姐姐别欺负弟弟！”

　　这话说得，赖熙遥毫发无损，倒是甜野耳朵更红了。

　　商阅笑道，“你们别逗小天使了。”

　　辛未索性挪了位置，坐到赖熙遥和甜野之间，开玩笑，“这种座位适合我。”

　　干锅旁还有两盘碳烤鲍鱼。武禹泽这小子是数着人数点的，一人一个。辛未挨着分了鲍鱼，想着用食物来把这个话题翻篇。

　　偏偏赖熙遥身体稍向后，越过辛未，饶有深意看向甜野。

　　甜野视线往赖熙遥的方向移，意外对视，立刻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可乐，仰头喝下一大口。

　　赖熙遥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前段时间，甜野总是很冷淡很拽的样子。

　　这段时间，甜野又变得不经逗，好像一直还很委屈。

　　小子。

　　到底什么心思。

　　红砖墙上，用灯带描绘的蜻蜓图案闪着荧光绿的色彩。蜻蜓图案下，商阅咀嚼米饭，云淡风轻问了武禹泽一声，“你们蓝星炸弹……就你们俩来？”

　　武禹泽一时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是说……”商阅组织语言，“平时看到你们，都是团队四个人一起行动。”

　　辛未问得直接，“天歌和骆闻怎么没来？不来看看你们忙内弟弟？”

　　“噢，这个啊。”武禹泽这会儿明白了，回答，“鹅姐今天忙着弄出国留学的事。”

　　说完，武禹泽继续啃鸭翅，没有继续回答骆闻的行踪，因为实际没有人在意。

　　商阅略惊，“已经决定出国了？”

　　“早决定了吧。”武禹泽回想，“好像今天就能把手续全部办完。”

　　这么快。

　　商阅喝了一口奶茶，没尝出味道。

　　有些恍惚。

　　感觉昨天才听项天歌说起出国留学，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怎么今天就已经办完了全部手续。

　　商阅心里有种莫名的滋味。好像此刻才真真正正对项天歌有了了解。一个干脆利落的女生，想到什么就放手去做了。

　　出国留学这件事是这样。

　　喜欢他这件事也是这样。

　　这顿饭的后半程，商阅吃得迷迷糊糊，只是勉强吃饱。

　　之后调整心态集中注意力，把心思放回宇宙岛的排练当中。

　　武禹泽也留了下来，参观宇宙岛的排练。

　　练习的仍然是《宇宙真理》。

　　之前那一遍过的版本，只是个初版。

　　“就要原味吗？”辛未问，“传统三大件？”

　　鼓、吉他、贝斯，最多加个键盘，组成《宇宙真理》的伴奏。

　　“行吧。”商阅考虑，“毕竟叮叮猫的外援实在不足。”

　　原本的计划是加入特殊乐器。曾经加入过小提琴、马头琴。本来这次也想加一个器乐的，可目前看来，条件好像不允许。

　　没办法。

　　说不定原版也很好。

　　宇宙岛抱着这样的态度，从头到尾练了一遍《宇宙真理》。

　　怎么说呢。

　　配合默契，衔接流畅，节奏丝滑。

　　但……

　　“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商阅指头敲击吉他板。

　　“那就加呗。”赖熙遥指间转动鼓棒。

　　“加什么好呢？”辛未陷入思索。

　　“要不——”坐在一旁高脚椅上的武禹泽插话，提了一个建议，“加个小号？”

　　倒不是因为武禹泽对《宇宙真理》的内涵有所把控，纯粹是因为武禹泽早有想在蓝星炸弹的编曲中加入小号的想法。算他慷慨，先把这个想法借给宇宙岛用用。

　　宇宙岛的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小号。确实可以试一试。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商阅有些伤脑筋，“我们去哪儿找个会吹小号的人？”

　　排练室的气氛一时变得安静。

　　似乎所有人都在脑海里把认识的人过一遍，试图搜寻合适的人选。

　　直到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甜野，轻轻举起了手。

　　“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