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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红茶 要么是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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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音乐节,后台。
赖熙遥问辛未,“带小镜子了吗?”今天早上赖熙遥临时换了衣服,镜子被遗漏,找半天找不到。
辛未从包里夹层取出一只小圆镜,“先放你这儿,我去调音。”
赖熙遥接过镜子。镜子很小,不过也足够。赖熙遥主要是想照照她的雀斑。这次遇到的化妆师不知道怎么抽风,多铺了一层遮瑕,“贴心”地把赖熙遥的雀斑给遮住了,遮得严严实实。赖熙遥当时光顾着打游戏,没注意。等化完妆候场,偶然路过一扇玻璃窗时,透过玻璃倒影,赖熙遥才发现雀斑变得干干净净。
可真是谢谢了。
赖熙遥找了块化妆棉,对着镜子一点点擦,试图擦去那一层遮瑕。余光瞄见甜野正路过,赖熙遥顺口唤了一声。
“诶。”
甜野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赖熙遥。
微愣。
赖熙遥还以为是妆容出了问题,“怎么,我的脸很奇怪?”
“不是……”甜野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赖熙遥才发现,甜野的视线好像并没有在她的脸上,而是在她的脖子上。
因为她正戴着他的那条项链。
甜野紧紧盯着赖熙遥锁骨处的船锚吊坠,伸手,想要触碰。却最终收回了手。
“这条项链……”甜野努力摁下声音里隐约浮现的些许颤抖,“你不是扔了吗?”
赖熙遥不明所以,“扔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甜野喉结蠕动,“那一次,在叮叮猫,未未姐姐替你收拾东西,问过你这条项链该怎么处理。”
似乎有些说不下去。
脑海里清晰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他亲耳听到她在电话里说。
“扔了吧。”
像针一样刺痛。
甜野压住起伏的呼吸。
赖熙遥模模糊糊有点印象。
当时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辛未替赖熙遥收拾遗落在叮叮猫的东西,一样一样挨着问赖熙遥该怎么处理。什么水杯、折叠伞之类的物品。中途问起过这条项链。
赖熙遥回忆起来了。
那会儿她正在开车,走的最左边的车道,到了前方丁字路口得左转。车道拥挤,车太多,赖熙遥融在车流里慢慢排队左转。偏偏旁边车道上,出现了一辆不讲武德的车,想插队。拜托,大家都是规规矩矩排队左转,排了那么久,接近十分钟。它一辆新来的车,想用几秒钟就加塞?有这种好事?
赖熙遥可不是个爱做慈善的人。
车跟得很紧。为了不让旁边的车有缝隙插队,赖熙遥离前车也就几十厘米的距离,并且一直保持着。
那会儿注意力全在“保持车距防止插队”这件事上了。
辛未问起赖熙遥,那条项链怎么处理。赖熙遥顺口就说出了回答。
“扔了吧。”
直到顺利转过丁字路口,赖熙遥以及后面连续五六辆车都没让那个老登加塞成功,赖熙遥有种胜利的喜悦。
心情放松下来,赖熙遥莫名想起刚才那通电话,似乎有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立即向辛未回拨过去。
第二通电话接通的时候,甜野已经离开辛未身边了。
赖熙遥问,“未未,你刚问我什么要丢?”
辛未翻了翻装着打算扔掉的东西的竹筐,“鼓棒?”
“不是。”赖熙遥继续问,“另一个?”
“水杯?”
“也不是。另一个”
“折叠伞?”
“不是不是。”
“丑娃钥匙扣。”
“也不是。”
“船锚项链?”
“不……”
话习惯性说一半,路口正变红灯,赖熙遥猛然刹住车。
“这个!”赖熙遥叮嘱辛未,“这个不扔,我来找你拿。”
“好。”辛未从竹筐里挑出了船锚项链。
后来,赖熙遥把船锚项链带回了家,并且时不时会送去保养。
“也就是说,我从没有扔过。”赖熙遥反问甜野,“你从哪儿听到的邪门消息?”
“不是听到,我是……亲眼看到。”甜野有些难为情,“叮叮猫楼下的垃圾桶里,我找到了一小节被扯断的项链链条。”
甚至那截链条,现在还保存在甜野的抽屉里。
赖熙遥歪头,就这么直勾勾看着甜野。
乌龙。
这件事就是纯粹的乌龙。
她从没有扔他的项链。
他捡到的是到底不知道是谁的半截链条。
于是造成了误会。
赖熙遥撇嘴,“诶,你自己的项链你不认得?”
甜野低头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
主要是那半截链条和那条项链长得一模一样。孔的大小和形状真的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瞎子。”赖熙遥骂了一句。
甜野抿嘴,没敢反驳。
只是心里悄悄嘀咕。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的鼓棒你不也照样不认得。”
那是一件不好意思回忆的事情。
当时,辛未准备替赖熙遥扔好些物品。甜野现场并没有表现出异样。一直熬到辛未离开之后很久,蓝星炸弹的排练结束,所有人散场,甜野也跟着离开。
假装离开。
确认所有人都已经走远,甜野才又独自返回,去往叮叮猫楼下的垃圾桶旁。想找的其实是那条项链。但最终只找到一截断掉的链条。以及那一副鼓棒。紫色的鼓棒,有黑色描边点缀。
鬼使神差将鼓棒带回了公寓。
起初,甜野把鼓棒放在书桌上。后来,又给放到床头柜上。再之后,改为放到抽屉里。可好像无论放在哪里,无论能不能看见,甜野心里都有块石头,磕着不舒服。所以产生了无数次的念头,扔了吧。偏偏比无数次更多一次的念头是,舍不得。
舍不得扔掉她的东西。
只能选择折磨自己。
甜野选择把鼓棒塞到琴包里,进行所谓的脱敏训练。天天磕,总有变得麻木的一天。
直到——
那天,在叮叮猫的休息室里,甜野午睡小憩的时候,赖熙遥无意间看见了从琴包里露出一角的鼓棒。
甜野慌了神。
他私藏她扔了的东西。
病娇么这不是!
该怎么解释?
一颗心悬着放不下。
然而——
赖熙遥并没有认出来她自己的鼓棒。
……
这很赖熙遥。
不像其他乐手,都有自己专属的鼓棒、拨片、麦克风,赖熙遥对这些好像完全不在意。觉得好用,要么顺便就顺走了叮叮猫展厅里的鼓棒,要么让商阅去借隔壁乐队的鼓棒,要么直接用主办方的鼓棒。甚至让人感觉,给她一双筷子她也能敲。有磨损,扔掉就行。扔掉的鼓棒,多到她自己都认不得。总是两手空空地来演出,又两手空空地离开。
想到这里,甜野不禁笑起来。
赖熙遥一脸散漫,反手伸向后颈,打算解开搭扣。
甜野警觉,“你干什么?”
“物归原主。”赖熙遥手上动作没停。
“不要。”甜野脱口而出,“我送给你的项链,你就要一直戴着。”
“哦嚯——”赖熙遥摊开左手,右手捏着的项链落到了左手手心,“已经解下来了。”
“再戴上。”甜野催促。
“我自己戴不上。”赖熙遥把手伸向甜野,“怎么办?”
用的是很自然的语调。
但她看向他的眼神,没有那么清白。
胸膛爬过一只蚂蚁。
甜野缓了缓,伸手,接过了赖熙遥手心里的项链。
他绕到她的身后。
极致小心的动作,过于精密的步骤。隔着几毫米的距离,似乎仍能感受到彼此的温热。
热得不敢呼吸。
“戴的什么?”
辛未的声音打断了这一片静谧。甜野被吓一跳,立即松开手。项链沿着赖熙遥的脖颈滑落,船锚吊坠最终落到锁骨的位置。
船锚吊坠。
不止辛未认得,蓝星炸弹的歌迷也认得。曾经有段时间,船锚吊坠是甜野的符号。现在却出现在了赖熙遥的脖子上。
不妥当。
辛未走到赖熙遥身前,调整项链长度,把船锚吊坠塞进赖熙遥针织吊带的里头,藏起来。接着摘下自己的四叶项链,戴到赖熙遥的脖子上。
一种叠戴的搭配。
看不出异常。
对视一眼,赖熙遥明白了辛未的意思。但不知道甜野明不明白。
辛未向甜野解释,“舆论管理,能理解?”
“咳——嗯。”甜野轻声回应。
辛未提议,“你和她的关系,先暂时不公开?”
“不是……”甜野急忙解释,“我们只是……”
“来吗?”
商阅站在楼梯口,踏着黑色地毯布,冲这边挥手。
“马上。”辛未越过甜野,回应商阅。
几个工作人员闪电一样飞了过去。
辛未同样走了过去。
赖熙遥绕到甜野身前,昂头,质问,“我们只是什么?”
甜野眼神游移,答不上话。
——我们只是朋友。
甜野没办法说出口。
因为他和她,根本不可能做朋友。
要么是陌生人。
要么……
“诶!你们!”
楼梯口的方向上,商阅又在催促。赖熙遥笑了下,转身走去。甜野暗暗呼一口气,压下扬起的嘴角,冷酷地转身跟了去。
一前一后,走上舞台。
黑色幕布遮挡住整个舞台空间,隔绝了台下的观众席。但仍能听到台下的沸腾。
甜野背上贝斯,站好位置,控制不住地回头望了一眼。
架子鼓后,赖熙遥习惯性地从裤兜里摸出两颗红茶味太妃糖,一颗塞到嘴里。
偶然和甜野对视,赖熙遥举起另一颗太妃糖,展臂,扔向甜野。
甜野向空中伸手,精准接过太妃糖,握成拳头。
随后,甜野食指和中指夹着糖纸一角,向赖熙遥挥了下。
——要么是恋人。
甜野明白。
这是他唯一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