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巡游手记》古崎

5、芝士 有多少妹子

　　那边小会议结束，辛未和商阅回来，顺带蓝星炸弹的女吉他手也一并跟了来。

　　辛未习惯性坐到赖熙遥左边。

　　蓝星炸弹的女吉他手应该是随意挑的座位，在辛未的左边。

　　赖熙遥侧头看看，“怎么都坐下了？还有事？”还以为小会议结束后就能撤。

　　“还得核对歌单。”商阅靠着椅背，“再等一会儿。”

　　桌上摆放的小零食丰富多样。辛未看中了芝士华夫饼，但小碟隔得有些远。她准备站起来挑一块华夫饼，双腿刚使劲，意识到了不对，在原地停顿两秒，缓慢坐了回去。

　　赖熙遥看见了辛未这套小动作，“来月经了？”

　　“嗯。”刚才辛未感受到的异样，是腹部的波涛汹涌。截至目前，形势尚处于可控范围内，可一旦站起来，保不准会发生什么。

　　赖熙遥推论，“被我传染了。”

　　按照以往的生物钟，辛未应该是月末才来的。但这段时间她总跟赖熙遥凑到一起，经期规律被打乱，逐渐和赖熙遥同频。

　　辛未问赖熙遥，“你有多的卫生巾没？”

　　赖熙遥耸肩，“刚好用完了。”

　　出发时走得匆忙，赖熙遥没认真检查包，没带够卫生巾。偏偏坐的又是商阅的车，车上不可能有卫生巾的库存。

　　身旁还有一个女生，蓝星炸弹的女吉他手。之前听白毛提起过她的名字，但白毛当时叫出口的名字是“鹅鹅鹅”，搞得辛未现在要叫别人名字，还得先在脑海里背句古诗转换一下。

　　“项天歌。”辛未看向自己的左边，“你带卫生巾了吗？”

　　“没有，我没来月经。”项天歌回答。

　　赖熙遥放下刚拿起的雪花酥，“我去给你买。”

　　“我去吧。”商阅站了起来。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商阅确实听到了女孩们的谈话。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不由分说离开了。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甜野也确实听到了女孩们的谈话。

　　看了眼露营桌的桌面，放置的饮品只有加冰的奶茶，适合炎热的夏天，但不适合经期的女生。甜野观察了四周，往后台工作人员区域走去。

　　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回来的。

　　甜野拿来一个保温壶和三个水杯，倒满温水，再把水杯逐一放到三个女生面前。

　　商阅拎来一个纸袋，直接放到辛未和赖熙遥之间，开了句玩笑，“离了我谁还把你俩当小孩。”

　　当乐队团长，顺带兼职男妈妈。

　　她们没动手，倒是项天歌凑过来打开了纸袋。里面除了三包日用三包夜用外，还有消毒湿巾、纸巾、免洗洗手液，一应俱全。

　　“好贴心。”项天歌笑着看向坐在邻边的商阅，“教授，你人真好。”

　　甜野抬眸，微微蹙眉。

　　嗯？他也做了贴心的事，怎么没人夸他真好？

　　“就……还行。”商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热情的女孩。

　　辛未感受着桌面上的交谈涌动，思索片刻得出结论。

　　之前还在奇怪项天歌怎么不去坐蓝星炸弹那一边，而是混入宇宙岛这一边。原来表面上是为了挨着辛未，实际是在靠近商阅。

　　她看他时简直就是星星眼。

　　隔了不久，白毛和卷毛风风火火回来了。两个人也能营造出二十个人的热闹气氛。

　　挑了剩下的两张空椅坐，围满这张露营桌。

　　说话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这边，项天歌低声询问辛未，“教授，你好些了吗？”

　　刚才辛未已经去了趟卫生间处理，“好些了。”

　　“我翻到我包里有布洛芬，”项天歌摊开手心，“给你？”

　　辛未摆手，“谢了，我暂时不痛。”

　　“拿着备用嘛！”项天歌把剪成小粒的胶囊锡箔片塞到了辛未手里。

　　那边，白毛调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径直递到商阅眼前，“教授，这就是你吧？”

　　是商阅在讲座上的照片。

　　怪不得，白毛总觉得商阅看着眼熟，尤其是那天在排练室里见过一面后，他就一直记得这张脸。

　　感情是在朋友圈里见过太多次了。

　　见到最多的朋友圈文案，是所谓“物理学院的权威颜值”。

　　好家伙，还挺火。

　　商阅别过眼，全然没看屏幕，视线越过手机直接落到白毛身上，“武禹泽，是吧？”

　　武禹泽嬉笑，“正是在下。”

　　“刚才在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商阅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敲击，“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蓝星炸弹能够空降？”

　　看起来像一群资源咖。

　　“很像资源咖是吧？”武禹泽笑得更开怀了，“其实就是捡漏而已。”

　　本来13：30—14：05这个时间段，主办方一直想再加入一支乐队，但联系了一圈，心仪的都在跑商演有活动，时间紧张没办法来。所以主办方就想着新招募一支乐队。

　　消息发出去，兴许是“夏日游”这个厂牌有份量，竟然没几支新乐队敢报名。最后好不容易才约了五支新乐队面试。

　　好巧不巧，面试那天，一支乐队飞机延误，一支乐队主唱发烧，一支乐队内部矛盾鼓手退队，一支乐队鼓贝斯手参加考编放弃演出。

　　武禹泽摊开手，“结果去面试的只有我们。”

　　商阅略惊，“这么有运气？”

　　辛未皱眉，“你们拿的什么剧本？”

　　项天歌笑道，“日行一善有好运。”

　　卷毛得意，“气运之子。”

　　武禹泽打响指，“被光选中的人。”

　　一人一句，接续不断，露营桌边满是说话的声音。

　　赖熙遥在一片喧闹声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纯水。在经期里起码比冰奶茶舒服。

　　她知道是他准备的温水。

　　于是越过喧嚣，赖熙遥看向甜野，稍举起水杯表示谢谢。

　　甜野微顿，而后颔首回意。

　　第一次感受到她不那么带刺的一面。

　　只有她记得他的善意。

　　武禹泽仍沉浸在对“空降”的回忆中，特意压低声音，“人主办方也不是傻子，不是只有一个乐队就直接敲定，这岂不是叫人钻空子白白捡漏。我们肯定还是得经过面试。”

　　夏日游厂牌本来不抱希望，宁愿时间段空缺也不愿意随便挑一支烂乐队上台，砸自己招牌。

　　那天的面试，对主办方来讲只是走个程序。

　　谁能想到，这支名不见经传的蓝星炸弹，意外还不错。

　　有够燥的，适合开场。

　　“我们是凭实力空降的，”武禹泽摇头晃脑，“我们的摇滚……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吧？觉得怎么样？”

　　赖熙遥评价，“中二摇滚。”

　　武禹泽愣了下，比划手势，“有没有体面一点的形容词？”

　　赖熙遥开口，“没有。”

　　……

　　“诶，我评价你们是蓝调爵士，”武禹泽不服气，“你就不能礼尚往来找个更好听的词评价我们？”

　　正说着话，主办方的人来了。

　　进入正题，核对歌单。

　　***

　　音乐节的歌单全部核对结束，已到下午四点。

　　散场时，赖熙遥收到了昨天刚加回来的赖至廷的消息。

　　L：[定位：小澳岛]
　　L：[我刚回国，不来请我吃饭？]

　　赖熙遥翻了个白眼，临时决定不坐商阅的车回学校，准备自己打车，“我要去小澳岛一趟。”

　　武禹泽路过时，正好听到了这句话，伸手指向甜野。

　　“诶，他也要去小澳岛，你可以坐他的车。”

　　赖熙遥微顿。

　　甜野也好像略感意外。

　　武禹泽完全不顾两个当事人的意见，自顾自搭桥，“顺路的事，捎带就做了。无非就是一脚刹车和两脚刹车的区别——诶，根本没有区别。你们说是吧？”

　　两个当事人没有回答。

　　反倒是卷毛天真捧场，“是。”

　　武禹泽右手臂搭到甜野肩上，略得意地向赖熙遥介绍，“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妹子想上我们小甜野的车，本校的就不提了，外校的那才叫一个数不清！一般的人根本坐不上！所以……”

　　想说的话是，“所以你就偷偷乐吧。”但武禹泽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及时刹住嘴。

　　眼前的人不是一般的人。

　　虽说赖熙遥的外表——轻薄的齐刘海，黑色长发，杏眼，是标准的甜妹类型。

　　但实际上，她那双眼睛并不是元气满满甜美可爱的眼睛。她总是眼神恹恹，散漫慵懒，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准确的说，是不把这个世界放在眼里。

　　明明眼睛很干净，从不画那些又浓又粗的眼线，但偏偏看起来就是那么……

　　很拽。

　　不好惹。

　　完完全全的“莫挨老子”的模样。

　　武禹泽下定结论。

　　临机应变，武禹泽左手在空中比划一下，紧急转过话头，“所以……说，我们两支乐队有缘相聚，那就都是朋友，对吧？”

　　也不管有没有人接茬，武禹泽继续对赖熙遥堆砌笑容，“教授姐姐，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我们小甜野一定赴汤蹈火上山下海，保证让你满意。”

　　赖熙遥没回话，斜眼打量武禹泽，似乎带着点压迫感。

　　她好像正在用眼神杀他。

　　武禹泽硬着头皮嬉笑，“教授姐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甜野甩开了武禹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打断武禹泽的话，不想再听武禹泽废话。

　　尴尬的空气在武禹泽头上盘旋。

　　而后，甜野继续往前走。路过赖熙遥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走吧，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