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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米饭 他可是小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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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甜野送赖熙遥回公寓后,骑车绕过公寓楼去了校外。
赖熙遥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甜野离开的方向。怎么,不回宿舍么?赖熙遥觉得疑惑。但也只是疑惑了一下而已,没再多想。
第二天中午,赖熙遥和辛未商阅一道,等着午餐高峰期过去后,到食堂吃饭。
座位挺空,一条长长的白色餐桌,只坐了他们三个人。
其实之前他们三个一起吃饭,习惯性会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虽然不怎么热烈,但也在平平淡淡地闲聊。
不过今天,三个人默契地低着头,右手吃饭,左手不停滑动手机屏幕。
毕竟社交媒体上的反馈,属实有些出乎意料。
昨天音乐节之后,他们都下意识以为网络上广泛讨论的,会是宝岛民谣顶流易苒和综艺偶像林耘。
怎料打开社交媒体页面,一大片帖子讨论的都是宇宙岛和蓝星炸弹。
大数据机制,他们点开宇宙岛的帖子,后续的帖子几乎都是宇宙岛。
每个帖子里都有大量音乐节的返图。小部分是官方返图,大部分是别人家的站姐爬墙返图。
照片里,三个人的特写极具氛围感。
辛未留着锁骨发,细碎的发梢被夏天的风微微吹起。她的眼睛稍显狭长,卧蚕很深,有一种原始的野性的穿透感,显示出英气。穿一件敞开的oversize条纹衬衫,一条五分牛仔裤。三十岁的人,仍然带有少年感。
商阅是标准的剑眉星目,典型的中式帅哥。穿一件宽松衬衫,墨绿色宽松长裤。时常低头拨弄吉他弦,偶尔抬头时,能清晰看见凸起的喉结。
至于赖熙遥,即便位置处于舞台后方,又被架子鼓遮挡,但仍有站姐追着她拍,甚至在最后谢幕时拍到了她的全身。
蓝白花纹针织吊带,深灰色工装长裤,有时隐约可见细窄的腰。轻薄的齐刘海,黑色长发,眼下有天生的些许雀斑。总有一副厌世的眼神,打鼓时是这样,谢幕时也是这样。
每条帖子下面的评论区都花样百出。
“你可曾见过完颜团。”
“吉他手是我老公,主唱是我老婆,鼓手是我情人。”
“你没有自己的老公老婆情人吗?为什么要抢我的?”
“如果他们三个同时追求我的话……”
“让开!我尿黄!我来滋!”
“我以为我是异性恋,原来我是帅性恋。”
“鼓手姐姐真的不考虑女生吗?”
“你不觉得她看起来太拽了点吗……”
“我是M。”
“哈?那主唱归我咯?”
“吉他手真的不考虑男生吗?”
“哈?我们团还有男粉?”
“很多的好不!”
“天!我嫌青山太远差点退票!还好没退!见到了我命中注定的老公老婆……”
“我也是!本来准备五点才出发的!还好提前了!”
“天杀的,这是我的老公老婆!”
“不要抢哈!先来后到哈!”
商阅不死心,菜都凉了也没顾上吃一口,一个劲地切换帖子下滑评论,试图找出不一样的关注点。
然而并没有找出什么。
商阅不禁叹了口气,“这么高的热度,还以为他们看上了我们的音乐,结果只是看上了我们的脸。”
辛未已经开始认真吃米饭了,“有人看上就不错了。”
“这……也有那么点道理。”商阅终于放下手机。
食堂另一边,一群人咋咋呼呼赶来,身体还没到,声音已经率先涌了过来。
“你们也在这儿?”武禹泽嘻嘻哈哈,“这不巧了吗这不。”
光顾着说话,武禹泽没来得及选座位。结果是项天歌坐到了商阅左边。武禹泽只有多绕几步,坐到商阅右边。
没办法,谁让宇宙岛这个团,只有商阅稍微好说话一些。另外两位拽姐,武禹泽轻易不去惹。
商阅左右看看,有一种被蓝星炸弹包围威胁的错觉,“你们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不是,我们是想送礼物给你们。”武禹泽解释,撞了撞身旁的骆闻。
骆闻拿出了三个纸袋,分别送给宇宙岛的三个人。
纸袋里装着蓝星炸弹的联名衣服。
给商阅的是一件白色短袖,给赖熙遥和辛未的是一条白色裙子以及一件白色短袖。
“因为鹅姐说,你们好像不怎么喜欢穿裙子,所以多送了一件短袖。”武禹泽摊开手,指了指项天歌的方向。
项天歌咧嘴,冲对面两个姐姐笑笑。
商阅掂量纸袋,“品牌量产了?”
“没呢。”武禹泽仿佛很苦恼,“这衣服我们其实是做着玩的,结果……”
结果昨天演出结束后,涌入一群新粉丝,一窝蜂询问关于衣服的事。他们不得不把衣服量产纳入计划当中。
辛未瞄了下纸袋,顺手从里面拿出一件短袖,蓝星炸弹字样印在袖口。有观察其他两个人的短袖。赖熙遥的印在袖口,商阅的印在领口。
手写的荧光蓝的[蓝星炸弹]四个字,确实很突出。
哪怕不把这四个字作为蓝星炸弹的符号,而是作为服装设计上的点缀元素,也极具观赏性。所以这些衣服日常穿也完全没问题。
记得昨天表演时,他们的主屏字幕也是相同的笔记。
辛未问了句,“你们这种是什么字体?”
武禹泽略得意地耸肩笑道,“这是我们小甜野的手写字体。”
全是他写的字?
赖熙遥侧头,看了眼身旁的甜野。
甜野夹起餐盘里的水煮牛肉,搭配米饭,慢慢咀嚼。
倒是挺气定神闲的哈。
武禹泽继续嘀咕,“我们的所有歌词也是甜野写的,他可是小诗人。”
商阅逗道,“小甜野不是体育生么。”
武禹泽撇嘴,“教授,你这可就是刻板印象了。”
商阅笑了下,转而又问,“那你们团谁负责作曲?”
这次换作骆闻回答,“鹅姐和武禹泽一起作曲,因为他俩要争着给自己加part。”
“闭嘴!”
“闭嘴!”
两个人齐刷刷瞪着骆闻。骆闻摇晃一下脑袋,有些神气。
聊到作曲的事,武禹泽对宇宙岛也好奇,问商阅,“那你们团,是你作曲?”
“不是我,”商阅向餐桌对面示意,“是熙遥。”
“哈?”武禹泽的惊讶毫不隐藏,“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是……你是鼓手。”
甜野反问,“鼓手怎么了?”
“鼓手,作曲?”武禹泽试图把这两个字拉上联系,“你,鼓手,作曲?”
赖熙遥一股火在胸中蹿,努力忍了忍,问武禹泽,“我们的歌好听吗?”
武禹泽试探,“说实话?”
赖熙遥挑眉。
武禹泽嘻嘻笑起来,“好听,嘿嘿嘿,我昨天单曲循环了一整天。”
一副又真诚又搞笑的表情。
赖熙遥没招,气泄了下去。
其实从小父亲对赖熙遥的培养,是往知性优雅那一类靠,所以赖熙遥从小学习钢琴,乐理很扎实。至于后来整个人和知性优雅不搭边,那是天性使然,没办法的事。
食堂里又来了人。毕竟食堂太空荡,这一片区域只有他们在,所以来了新的人,会特别惹人注意。
尤其是有三个学生,还拖着三个大号行李箱,轮子与地面咕噜咕噜摩擦着。
今天大部分学院的期末考试结束了。着急回家的学生随处可见。但眼前这几个学生,似乎根本没什么动静。
商阅无意用筷尖敲了下碗沿,“你们几个不准备回家?”
“事业上升黄金时期,怎么能回家?”武禹泽本来想低调的,却低调不了一点,“我们接到了新的演出邀请。”
南风音乐节,是摇滚专场,参演的全是摇滚乐队。
“你们肯定也接到了,对吧?”武禹泽猜测。
商阅抿唇,点头。他们接到的邀请是水星雨音乐节,民谣专场,参演的是民谣一类的独立音乐人。
武禹泽略显失落,“可惜咯,这次不能同台。”
项天歌偷偷拿出了手机搜索。官方已经发布了音乐节的预告,两个音乐节巧合在同一天,7月25日。只不过地点不一样。
“我们在秦皇岛,你们在厦门,”项天歌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好远。”
“厦门?”武禹泽举起筷子在空中划线,“甜野那天也去厦门参加游泳全国赛。”
赖熙遥略惊,“他不参加音乐节?”
“参加不了,不过也没事。”武禹泽耸肩,“乐队里少一个贝斯,又不会被人发现。”
……
冷笑话。
偏偏骆闻仍旧笑得最捧场,甚至发出了唐老鸭似的声音。
***
饭后散场,有的人要往前走,有的人要往右走。剩下赖熙遥和甜野,往左边走。
赖熙遥回公寓,甜野的摩托停在赖熙遥公寓附近。
没走几步路就到了目的地。
甜野跨上摩托。
“又要出校门?”赖熙遥想起昨天傍晚甜野骑车出校门的场景,“准备去哪里?”
“加油站做兼职。”甜野坦诚回答。
上午刚考完期末,下午就着急去做兼职赚钱,行程安排得是不是太满当了点。
“缺钱?”赖熙遥踢一脚川崎摩托的前轮,“把你这辆烂摩托卖了,也值几个钱。”
估值六位数。赖熙遥读美本的时候也玩过一段时间摩托,和甜野的同一型号。
甜野声音变得低沉了些,“不可能卖的。这辆摩托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的礼物。”
之前不是没做过买摩托这种事。甜野想要尽可能地榨出钱来,给家里寄回去。然而被甜嘉凝知道后,当晚气势汹涌地跑去车行,把已经回家躺下的老板重新叫了回来。
退了钱,强行要回摩托。
“这是你剩下的唯一的玩具了,卖了你玩什么?”甜嘉凝一字一句带着警告意味,告诫甜野,“你卖一次,我赎一次,看谁折腾过谁。”
那晚下着雨。甜野一直记得雨夜里头发淋湿的甜嘉凝的模样。
于是即便家里再困难,甜野也不敢再卖摩托。
倒是甜嘉凝,一只又一只地变卖了橱柜里的包。一个习惯背香奈儿的精致妇人,到头来只能背街边发放的帆布包。
但面对甜野的时候,甜嘉凝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甜野心里长了根刺。
直至最后变成了人生的遗憾。
“这辆摩托会一直跟着我。”甜野告诉赖熙遥,“只要它留在身边,就好像妈妈也陪在我身边一样。”
娓娓道来的沉静的语气。
赖熙遥眼神波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轻声开口,“抱歉。”
她不是无意要揭开他的伤疤。
气氛下沉了些许。
静默的片刻。
甜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提醒一声,“诶,我妈身体好得很,今天上午还去跑了马拉松。”
“哈?”赖熙遥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是,那他刚才怎么把气氛搞得那么伤感?害得她还以为他妈妈……
赖熙遥无语,“你是不是语文没学好?”
“只是这个世界上,我和我妈相依为命。”甜野解释,“她对我很重要。”
又用刚才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她。
赖熙遥已经分不清什么场合是什么情绪。索性结束这场对话,赖熙遥催促甜野,“快去打你的工。”
甜野戴上头盔,“赖小姐,你的积分够多,记得来我们加油站对换礼品。”
赖熙遥随口问,“什么礼品?”
甜野笑了下,“来了就知道。”
旋拧手把,启动摩托。马达轰鸣逐渐远离。
赖熙遥看着那道黑色身影,心里总有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比起穷小子,甜野更像是个家道中落的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