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巡游手记》古崎

14、奶茶 怎么他叫她

　　其实有想过去加油站用积分兑换礼品的事。赖熙遥在开车去往叮叮猫和乐队汇合的路上，会路过小澳岛加油站。红白边框的加油亭远远矗立在一排槐树后。

　　可是吧，方向不一致。

　　加油站在行车道路的对面。如果要去加油站，赖熙遥还得到前方斑马线处调头。兑换完礼品，又得回后方斑马线调头，才能继续去往叮叮猫。

　　好麻烦。

　　算了。

　　赖熙遥没有减缓速度，一直往前驶去。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油枪前。甜野熟练地打开油箱盖，塞上油枪。等待的间隙，甜野的视线偶然越过车顶，看向了街边。身高优势，视野还挺开阔。

　　街对面，一辆布鲁克林灰色轿车一闪而过。

　　甜野眼神聚焦了些许。

　　前方路口正遇红灯。轿车停在斑马线前。

　　甜野看清了车牌尾号，X1。

　　她的车。

　　红灯还剩两秒的时候，布鲁克林灰已经逐步启动了。变为绿灯时，布鲁克林灰早已提速，成为车流里第一个冲出斑马线的影子。

　　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么。

　　轿车最终停在了叮叮猫的室外停车位上。

　　这里原本是张菘然的专属车位，旁人识趣地不会霸占。

　　除了赖熙遥。

　　张菘然每次都要哭天喊地地提醒，“大小姐！那是我的位置！我的！”

　　赖熙遥每次都会回应，“噢。”

　　噢是噢了，下一回赖熙遥再来叮叮猫，照样停在那个专属车位上。

　　张菘然气在胸中蹿，一怒之下，咬牙切齿把一旁的小花园给改造了，多划出三个车位来，留给宇宙岛的三位大神。

　　这样总该不会再跟他抢了吧。

　　从车位走进店里，只有几步路的距离。

　　宇宙岛的三个人是前后脚到达的排练室。

　　商阅跨进门时，手里拎着三杯奶茶，铁观音的给赖熙遥，茉莉花的给辛未，大红袍的给自己。

　　分完奶茶，商阅从包里取出三张事业规划导图，又一次开始分发。

　　他把音乐节的出场时间分为了四个时段。

　　午后段，日落段，蓝调段，烟花段。

　　上一次夏日游音乐节，宇宙岛是第二个表演的乐队，14：05出场，毫无疑问属于午后段。

　　但因上一次的演出很成功，宇宙岛吸引了一大批新粉，最近人气高涨，APP上所有的歌曲红心都已破万，好几首歌评论升至999+，算是小爆。于是这一次的水星雨音乐节，接到主办方的邀请，宇宙岛排序已经被划分到了日落段。

　　“是特别大的上升。”商阅稍显兴奋，“这个结果完全出乎意料，本来我以为我们还要在午后段摸爬滚打起码一年。”

　　出道即小爆这样的场景，商阅之前从没有想过。

　　“这证明我们的音乐路线走对了，接下来该做的就是坚持和创新，稳中求进。”商阅提议。

　　话音飘荡在栀子花香味的空气中。

　　小沙发上，赖熙遥和辛未左手举着商阅分发的思维导图，默契地用右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商阅放下纸张，扣手在桌面敲了敲，“你俩是不是身体坐在这里，但其实灵魂已经出游了？”

　　两个女生从纸张里抬起头来。

　　赖熙遥索性不装了，扔下纸张，躺到了沙发上。

　　辛未大致扫一眼水星雨音乐节的排序，倒是发现一个奇怪的点，“我们什么档次，竟然能排在易苒后面？”

　　易苒的出场时间是16：05，宇宙岛的出场时间将会在16：45和17：25之间做抉择。

　　“我问了主办方，那边说是因为，易苒还要赶第二天在杭州的商演，时间紧。”商阅解释，“是她自己选的时间。”

　　怪不得。辛未估量。宇宙岛就算再怎么小爆，也不至于一下爆到头了吧，爆到顶流的头上。

　　商阅问，“主办方让我们选择出场时间，选16：45？”

　　两个女生回应，“行。”

　　商阅又问，“17：25好像也不错？选这个？”

　　两个女生回答，“也行，你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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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是怎样都行。她俩是懒得一点不想动脑筋。

　　这个团只有商阅一个人元气满当当。

　　商阅无奈笑了，“好，那我直接跟那边沟通。”

　　看一眼手腕上黑色表盘显示的时间，傍晚七点半。按计划，商阅留出半个小时来讨论规划宇宙岛的未来发展方向。但现在看来，关于团队的事情，两个女生的精力是全部放在了创作上。至于其他琐碎的环节，那就他来研究吧。

　　也不要让她们太累。

　　于是团队提前进入了排练阶段。

　　铭刻于心的旋律又一次回响。

　　练习了一段时间，中途休息的时候，赖熙遥的手机震动起来。蛮意外，是甜野打来的语音通话。

　　摁下接通。电话那头响起甜野的声音。

　　“赖熙遥，下来请我吃饭。”甜野认真提醒，“你还欠我两顿。”

　　赖熙遥攥紧手机。

　　竟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臭小子。

　　赖熙遥走出排练区，去到落地窗边。甜野正把摩托停在赖熙遥的车旁。

　　摩托是怎么骑进来的，又是怎么能大张旗鼓停在张菘然的专属车位上的？赖熙遥有些疑惑。

　　实际上甜野是来叮叮猫碰下运气，因为之前赖熙遥的行车方向似乎是在往叮叮猫靠近。结果当真见到了赖熙遥的车。甜野进门时，确实被店员拦截过。但他报了赖熙遥的名字。

　　“赖熙遥叫我来的。”甜野是这样说的。

　　于是店员不仅放行，还任由甜野把黑色摩托停在布鲁克林灰的旁边。

　　赖熙遥的名号真好用。

　　“上来。”赖熙遥对着电话说了一声。

　　时间掐得合适，甜野到达排练室的后一秒，宇宙岛的烧烤外卖也到了。在小茶几上摆盘开来。

　　甜野向赖熙遥确认，“这是你点的？”

　　赖熙遥解释，“这是你商阅小叔点的。”

　　商阅愣了，“我这么大辈分？”

　　辛未掰开抽纸口，“32岁，也该跨入叔圈了。”

　　还想反驳什么，但商阅面对的是甜野这个青春男大，好像反驳的话会显得无力。

　　行吧，就当小叔吧。

　　甜野暗自松了口气。他倒是不在乎小不小叔的称呼，只要这顿饭不是赖熙遥请客，那她就仍旧欠他两顿。

　　欠饭这种事情，只能多不能少。

　　商阅打开完一个袋子后，又去打开第二个袋子。幸好之前烧烤份量点得足够，临时多加一个甜野也是够吃的。

　　锡箔纸上堆成的山里，一共有两只鸡腿。商阅给赖熙遥和辛未各分了一只，“鸡腿肯定是要给女生吃的。”

　　剩下的大块头烤串，是一根鸡全翅。

　　“喏，吃这个。”商阅把鸡全翅递给甜野。

　　原本商阅是给自己点的，现在让给甜野，小部分是作为主人家的涵养，大部分是真心想要送给甜野。

　　这么养眼的青春男大，只是呼吸都招人喜欢。

　　“你可真喜欢他。”赖熙遥嘀咕了一句。

　　商阅笑道，“没办法嘛，你瞧他这少年感，干净清爽，基本无害。”

　　甜野稍低头，嘴角极细微地上扬了下。

　　赖熙遥侧眸看了一眼。

　　基本无害——那可不一定。

　　辛未咬了口焦脆的鸡皮，“你对项天歌可不是这个态度。”

　　“咳——”商阅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

　　辛未咀嚼着肉片，“人家项天歌也特别可爱。”

　　“咳——”商阅这次音量下意识地更提高了一些，取过锡箔纸上的一串羊肉，塞到辛未的手里，“吃你的烧烤。”

　　甜野这次没忍住，侧头笑了下。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吃夜宵，慢慢解决完茶几上堆成山的食物，收拾餐桌。

　　商阅去了吧台旁，调试笔记本电脑。组里要开一个视频会议，背景还是得稍正式一些，麦克风声音也不能混入过多奇奇怪怪的杂音。

　　沙发这边，赖熙遥正抽纸巾擦不慎粘到手背的油渍，身旁甜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赖熙遥，想确认一下，你不在生理期吧？”

　　赖熙遥皱眉，回怼一句，“关你屁事？”

　　什么臭弟弟，聊天没轻没重。

　　甜野的眼神依旧清澈，“我请你吃冰淇淋。”

　　之前来叮叮猫的路上，甜野看见附近新开了一家冰淇淋店，排队的人超多，好像味道挺不错。

　　看到好吃的，他就想到了她。

　　“噢……”原来是为了这个，赖熙遥应道，“行。”

　　甜野身体稍向前倾，越过赖熙遥又问辛未，“未未姐姐吃不吃冰淇淋？”

　　赖熙遥蹙眉。

　　他这声“未未姐姐”叫得真是恭敬礼貌。

　　怎么他叫她就连名带姓地喊赖熙遥。

　　又挑衅。

　　一旁的辛未忙着准备会议资料，回了一声，“好。”

　　至于商阅，甜野觉得不用问了，不存在生理期，直接买就行。

　　甜野起身准备要走，赖熙遥想了想，也跟着站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赖熙遥待在这里也无聊。那两个人要开会，她还不能随便出声，怪憋屈。

　　于是两个人并排下了楼。

　　借着明亮的路灯，赖熙遥看清了甜野左眼角处有一点红色淤青。

　　其实刚才在排练室，甜野进门时赖熙遥就看见了，但因为角度原因，他几乎一直待在她左边，所以看得并不清晰。现在换了站位，倒是一下完全清楚了。

　　赖熙遥正想开口问，“你脸上怎么又有伤。”

　　甜野先一秒抬手指了指，“到了，就这家。”

　　新开的冰淇淋店，临近打烊的时刻，已经没有排队的人了。

　　菜单挂在柜台上方。赖熙遥浏览一圈，挑了朗姆口味。甜野浏览一圈，也挑了朗姆口味，又为另外两人挑了开心果口味和布朗尼口味。

　　拿到冰淇淋后往回走。赖熙遥边走边舀一勺尝了一口。放下时勺子没拿稳，刮蹭到手背，残余的些许冰淇淋粘到了手上。

　　今天怎么老往手上粘东西。

　　赖熙遥条件反射想从兜里找纸巾，忽然间一包手帕纸出现在眼前。甜野抽出其中一张，抖开，递给赖熙遥。

　　带香味的手帕纸，上面印着粉色的桃子花纹。

　　赖熙遥问，“这是项天歌给你的？”

　　记得上次在火锅店外，项天歌给的就是这种手帕纸。

　　“不是。”甜野解释，“是我买的。”

　　记得上次在火锅店外，赖熙遥夸过这纸巾好看，所以甜野买了好些，随身揣一包给赖熙遥备着。

　　“你买的？”赖熙遥晃了晃纸巾，“你买这种？”

　　男生不是应该用无花纹无香味的纸巾么。

　　赖熙遥笑了下，称呼一声，“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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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小天使更没有男人味的称呼出现了。

　　甜野蹙眉，严肃地纠正赖熙遥，“不要叫我甜甜。”

　　赖熙遥应道，“好的甜甜。”

　　甜野强调，“不要——”

　　赖熙遥回应，“知道啦，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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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她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