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无名》最下不及

23、第 23 章 来人身

　　来人身形高大而威仪甚重，但听得杨不悔小声惊呼，连蛛儿也不自觉“咦”了一声，显然来人同她们想象的模样相差甚远。杨不悔靠着纪晓芙小声道：“娘亲，这就是太师傅么？她好，好，好····”
　　她想说好美，却又觉得这描述不太尊敬，说好吓人，可小孩子已然能分辨敬畏与恐惧，便也不是，一时给难住了，讲出就是 “她好好好”。
　　“师傅”纪晓芙眼中已经满含热泪，灭绝师太瞧见了，却将头转开了来，又盯着金花婆婆。
　　“金花婆婆，你也算当今武林的高人前辈，与我有龌龊，不找我怎么却找起小辈的麻烦了？”灭绝师太讲话声调既高又快，总使人有一种责备催促之感，但问到后面却又显出一丝熟稔。
　　“我可没专程找你徒弟的麻烦，是你徒弟跑太远自己撞上老婆子的。再说，你徒弟一个给你抢回去，一个反倒拿住了我徒弟”金花婆婆道：“我这匕首又给你断了，你说到底是谁找谁麻烦？”
　　“你徒弟如何给我徒弟拿住的？”灭绝师太不接她话，却抓着这一点问，金花婆婆一时语塞，说来说去也是技不如人，只得摆摆手：“把我徒弟还我。”
　　“好。”灭绝师太目光在她那珊瑚金拐杖上扫过：“你拿这拐杖来换罢。”
　　“你要老婆子这拐杖作甚！？”金花婆婆尚未说完，那边纪晓芙却一声惊呼，长剑哐一声落地，众人尽皆看去却见一只通体漆黑却隐隐反光的黑色大蛛正咬在她虎口上，杨不悔在一旁大喊：“娘亲给蜘蛛咬了！”，急得满脸通红。
　　蛛儿召回那毒蛛，转身便要朝金花婆婆去，原来是她瞧见灭绝师太忽然现身己方大落了下风，便也顾不得留手，杨不悔直哭，殷殷一下拦在她身前：“解药拿来！”
　　“你跟我走。”蛛儿抓住她手腕，后者还手，两人一时又纠缠起来。
　　眼见小的如此，大的自然也又动上了手，那金花婆婆杖法好生怪异，全然不是中原武功的路数，一只怪拐忽而如杖忽而若棍，忽而取长忽而搏近，杖头膨大怪瘤用之如盾，杖尾狭长锋利如刺，再加上一身灵活如游蛇的身法，场面一时看去竟是九分她攻，处处压制，可灭绝师太身形飘逸，步伐迅捷，一时守势亦是潇洒自如。要知她成名已久年岁不轻，但眸中精光闪烁神完气足，更兼胆大心细，往往间不容发之间才避身。却见她右手抓一四尺来长造型古朴的剑鞘，想必就是鼎鼎大名的“倚天剑”，只抓在手中，半分没有拔剑的意思，偶尔有一下避无可避，便提起剑鞘朝那杖身一拍，修习多年的峨眉九阳神功内力源源不绝，若金光乍现，催云见日，立时险境自去。
　　尽管如此，场中能看出究竟的人不是躺了便是盲了，剩下的只觉得似乎灭绝师太已落入下风，丁敏君心中焦急却知道师傅脾气，必不要自己相帮，扭头瞧向萎靡于地的纪晓芙似有意动，却又拧过头去，竟然什么也不管的站住了。
　　那头轻松，这头却危。蛛儿习武时日不短，内力根基已成，过得十余招虽觉得殷殷招式精妙繁复，却实在困于劲力不足。心里想怪不得她不跟我和婆婆走，原来已经有人传了她这么高明的招式，可要说治毒或内功也实在不在本门所长，心里忽然一阵泄气。
　　殷殷越拆越疲，本已压制住的寒毒似乎得了刺激，一下又沿着四肢百骸的血液奔流冻得人面色发白。更何况她其实并未完整习得什么上乘的武功，只不过瞧过黄药师那一套落英神剑掌之后似有所感，但见掌来推腕，拳来格臂，一时才斗了个平手，可时间长了终究是要落败的。
　　蛛儿再斗得十余招亦瞧出这一点，拳掌中再多带几分内劲，一下叫人推也推不动，纤细白嫩的手掌眼看就要击到喉咙，却又自己掉了个弯在殷殷胸口大穴上轻轻抚过。
　　“你瞧，你舍得这样咬我，我却都没有当真打你。”蛛儿轻轻抚摸自己手背上给殷殷咬出来的伤口：“先前说你妈妈，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就是了。我也不恼你暗器伤我咬我说我了，你就跟我回灵蛇岛，我一个人在岛上好孤单，既没有朋友又没有姐妹。要是你跟我一道，我们快快乐乐的，哪怕你天天讥讽我我也不生气。”
　　殷殷瞧她神思一阵恍惚，面上还带了笑意，竟然当真就幻想起两个人在岛上快活玩耍的日子，心中一阵惊诧，实在不明白怎么一个人就孤单寂寞，又如何非要找个讥讽她的人作伴。其实也无甚奇怪的，她父母琴瑟和鸣生死相随，自然便以为所有相伴都是如此，可却不知世上有许多父母既是父母又是怨侣，两人捆在一处非但不爱，而是痛苦，往往一方贬损，一方欣然，倒想着怎么他不去贬损别人，却要来贬损我呢？这么一想便觉得甜蜜无比。
　　殷殷给她制住，却听见那头灭绝师太与金花婆婆的交手阵阵破空声中毫无金铁相交，脑筋又是一转，故意叹道：“果真如此？唉，蛛儿姐姐，可我是不能与你去灵蛇岛的。”
　　“你，你叫我什么？”蛛儿楞道。
　　“你舍不得伤我，放才与纪姑姑对阵之时也是为了我才收招的是不是？”殷殷便探着身子凑过去到她耳边小声吹气：“原来你心肠这样好，却是我误会你了，我给你赔不是。”
　　蛛儿只觉得耳旁一阵热气，一时连要抓着殷殷的手都松开了，后者得了自由却也没有立刻翻脸，只是一味长叹：“没想到婆婆功夫如此高深，连灭绝师太都落了下风，我却有眼不识泰山拒绝了她老人家，她老人家胜了，必定也不愿意再收我了。”
　　“怎么会！”蛛儿急道：“我求婆婆收你，婆婆肯定会收你。”
　　“那也不成。”殷殷道：“你瞧我身子虚弱，目不能视，你那边却蛇虫鼠蚁，若是咬了我怎么办？”
　　“我有解药！”蛛儿嚷道，双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解药就在我怀里。别怕，你跟我回去，我一辈子都照顾你。”，殷殷听了似乎大为感动，竟一下将她抱住，蛛儿也抱紧她，感觉到她体温如此之低，手抵着她后心便将内息传了过去，哪怕功力尚浅寒毒倒灌，冻得她自己瑟瑟发抖也丝毫没有撤回的打算，只盼能给她暖上一点，可目光瞧见自己手上齿痕，又想，不暖也成，她冷了就这么时时刻刻的抱着我，我们就再不分开了。
　　她自顾自的想着，那头两人终于传来极为清脆的“唰”的一声，却仍然不像寻常刀剑交击，反而像砍瓜切菜一般爽利，接着又是咚咚两声，沉闷不已，殷殷一下子从她怀里脱出，没了冷源，却只觉得更冷。
　　“怎会如此··”
　　金花婆婆望着地上那陨铁环处平整的切口喃喃自语，一时不再出招。
　　“你以为倚天剑是天外陨铁打造，便只需要同样找一块陨铁便能与我派至宝抗衡。”灭绝师太却不追击，视线又从地上的珊瑚金拐杖上掠过：“你迟迟不与我剑相击，要我觉得你是怕了倚天剑的厉害不敢接剑，实际上却想着，要找一个好时机让我这剑砍在你的陨铁之上，也折了我的剑。”师太说到此处不禁面露得色：“这下可是赔了匕首又损拐杖，你设计在先，可不算我又欺负了你。”
　　金花婆婆无言以对，恨恨将那拐杖朝灭绝师太一踢，自己反倒落向小的那边，拉着蛛儿便要走。
　　“婆婆，把她也带上，我要她。”
　　灭绝师太却也跟了过来，淡然道：“解药留下，兵器留下，这个女娃也留下。”
　　金花婆婆还待再说什么，却见她双目精光熠熠，给她一瞧彷如给猛兽盯上一般。
　　“实在难舍，不若你们二位也留下？”
　　金花婆婆遭她威胁，一时气得胸膛起伏，见蛛儿还拉着殷殷的手不放，忽然一下拍在她手臂上，呵斥到：“人家不跟你走，你何苦在这苦苦哀求丢人显眼，我们自去，给你找个更好的，找十个百个玩伴去！”
　　“我不要别的，我就要她！”蛛儿大喊：“她刚刚说了跟我走。”一回头却见殷殷已去了纪晓芙边上扶着她喂药，手中一个白瓶甚是眼熟。她着急朝怀中一摸已是空空如也，蛛儿愣愣的，不知道是她抱自己时摸到了摸走的，还是为了解药才来抱自己。又见殷殷半点也不再瞧她这边，脑中霎时闪过娘亲独自守在房窗前苦苦期盼的样子，她求啊求，盼啊盼，可父亲经过的时候也是瞧也不朝这边瞧一眼的。
　　她好狠的心，竟一点也不看我，她是天底下最无情无义最冷漠的小混蛋，我恨死她了。
　　蛛儿给金花婆婆抓在怀里强行带走，脑袋还一直朝这边张望，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小混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