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无名》最下不及

24、第 24 章 灭绝师

　　灭绝师太瞧着那金花婆婆的身影远远遁去，直到再瞧不见才收回视线，回头瞧这躺了一地伤的伤的，小的哭的，鼻腔里哼了一声，丁敏君立刻拜倒。
　　“师傅！您老人家可算来了，弟子无能，斗不过那魔头还要劳得师傅大驾。”
　　“斗不过那人倒也不是你的错。”灭绝师太淡淡道：“起来吧，瞧你方才行事，不算堕了我峨眉的名声，只是我问你，那妖人既要拿我峨眉功夫与她垫脚，你怎么不挺身出来？倒叫一个背门而出，几年来找也找不见的弟子来代表我峨眉出手。”
　　纪晓芙感到她的视线慢慢转到自己身上，胸中一阵激荡。
　　“师傅！”
　　这一声喊得情真意切，悲喜交加，灭绝师太原本要说的话也顿住，视线在她头面，腰腹，衣摆上一一过去，最终叹了一声。
　　“罢了，终究也是胜了，功夫在外面也没落下，发生了什么我便听你说说。”
　　“晓芙，你清瘦了。”
　　得她一句关切，纪晓芙两行热泪忽下，支起身子靠向师太身侧，不悔见母亲落泪也靠过去替她擦泪，纪晓芙擦干眼泪拍了拍女儿的背：“不悔，跪下，给太师傅磕头。”，不悔懵懵懂懂的跪下磕头，灭绝师太面色冷淡，却并未出言制止。
　　纪晓芙心下稍安，便将自己当初如何与一男子相识，如何被他纠缠，又如何有了身孕之事一一说出，那丁敏君却转了性似的，竟然没有插入其中添油加醋。
　　“···弟子从那人手中逃出之后生下不悔，已无颜再见师傅及诸位姐妹，更无颜再见父母。恰逢元军破关，眼见百姓流离失所，路上饿殍遍地，元人杀我汉人如宰牛杀猪，便带着孩子逗留在川蜀一带辗转救人，先前与周王军多有联络。周王军兵败后弟子听闻襄阳广发英雄令召集江湖同门，便也起身前往，不料却陷入元军包围。”
　　“哼，那鞑子郡主奸计百出，落入网中的岂止是你。”师太面露狠色，似乎是吃了大亏，但她并未多谈，只是对着纪晓芙道：“好，你虽受奸人蒙骗坏了规矩，但到底也不算你的错，前日门派危难之际你也挺身而出，现下正是用人之时，你过往的错处便先记着。”
　　“师傅！”丁敏君方叫出声，便被瞪了一眼。
　　“只是终究是犯了门规，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来，你毙了这孽种，再去把那坏你清白的妖人约出来，师傅替你料理了他，从此便当一切没发生过。武当若有话要问，你也只管叫他们来问我。”
　　纪晓芙本跪在她身侧，闻言身体一震几要晕厥。
　　“师傅！是弟子的错，求您饶了这孩子，她什么不知道，一切都与她无关。”说着捡起一旁的长剑便朝颈中抹去，灭绝师太眼疾腿快，脚尖踢在她手腕大陵穴，长剑登时落地，却见她眉头紧皱双目圆睁，面上怒意大盛：“寻死，我是这么教你的么？”复又一脚将纪晓芙踢倒在地，呼吸忽地急促，显然是气得很了。
　　杨不悔眼见母亲给她踢倒，一下也不跪了，抓起一把泥土就朝师太撒去，纪晓芙生怕她触怒师傅丢了性命，慌忙撑起身来紧紧抱住师太双腿，泪未停，却不敢再流，面上一派绝望。灭绝师太越瞧越是火光，竟丝毫不能从这人身上找到与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之间的相似，再一瞧旁边这小孩，眉目之间俨然便是晓芙年幼的样子，可面容凶恶目光狠毒，定是遗了那魔教妖人的血脉做派，心中更恶：“敏君，把这个孽种拉到一边去。”
　　丁敏君心领神会，想这意思便是拉到一边去“收拾”掉，抬手去拿她。纪晓芙猛然回头盯了过来，双目发红，泪痕犹湿，这一下刺得她浑身发颤，倒不是恨。奇了，怎不是恨，丁敏君下意识松了手，杨不悔立刻扑回母亲怀里。
　　她求我，丁敏君先是一愣，随后畅快得几乎要仰天长笑，接着却升起更多的妒火。
　　“纪姑姑，你别着急，师太说给你两个选择，这才说了一个不是吗？我常听太师父说百年来天下英雄豪杰如过江之鲫，但论风采，无人可及峨眉的郭襄祖师，数至今日，诸女侠更当以师太为首。”
　　“师太这样的人物说了许你将功折罪，却还存了一腔爱惜之心，为你大行方便。第一个条件如此简单，就为成全这一片心意纪姑姑你也应当选这第一个的。”
　　众人目光一时都投向说话之人，灭绝师太眯了眯眼睛：“你是殷家的那个孩子，你刚刚说什么，我与她行什么方便？”语气逐渐森然。
　　“师太为抗敌救国，不拘泥规法，人尽其用，弟子佩服。至于这方便，不过一幼童，杀之不费吹灰之力，而那妖人师太却愿意亲身替纪姑姑料理，这选择岂不是简简单单，大大的活路。”殷殷听声辨得师太方位，行了一礼：“师太高义，更有对弟子的一腔关怀之心，其实儿女虽重，但留得母亲命在，来日方长。若父母去了，留下孩子孤零零在这世上，难道就能快活渡日？终究是寄人篱下不得爱护。”
　　“纪姑姑，师太给你这个选择，实在是用心良苦，你若不选，第二个选择想必便是真真切切的要立下大功，可不容你再这般讨巧了。”
　　她说得四平八稳，纪晓芙却忽然悟透了一般，抓住师太的衣袖道：“师傅，我选第二个，我选第二个！”
　　灭绝师太方才细细打量起这孩子，面上神色莫名，似有一丝憾意，忽然抬手拿了殷殷过来，双指搭在她腕上，又从顶背抚到胸腹，直至丹田，细细探来，最终却也是摇头。
　　复又瞧向纪晓芙：“你还没听，便决定要选第二个了？”
　　“弟子不敢劳得师傅出手，一应要求，弟子粉身碎骨，万死不辞。”纪晓芙重重磕在地上：“但求师傅····。”
　　她磕得极重，一下又一下，血顺着鼻梁滑落，滴入泥土。
　　“好。”灭绝师太并未拦她，只道：“既然如此，你便去找那贼人，一来，要他携教众自西向东，派一队精锐绕过元军包围，渡过沅江到怀州境内，在武陵山与雪峰山两山一河的中段，与持有此信物之人接头，听凭调遣。”说罢从袖中掏出一摸样奇特的小令，上宽下窄，正面有一“捕”字，底黑而色白，纪晓芙抬手欲接，灭绝师太却不放手。
　　“此事让那贼人亲身前去，事成之后若他仍有命在，便叫他与你一同上峨眉来，当着列位先师之面自行了断。”
　　纪晓芙猛地抬头：“若，若他不肯呢？”
　　“这前一件事，是立功，抵你私出门楣，淫邪犯禁之罪”灭绝师太垂眸：“这后一件事，是赎罪，他若自行了断，我便收下你这孩子。”
　　纪晓芙怔在原处，一时没有回话，灭绝师太见状凝眉道：“方才你不是要死的，怎么以你想来，也觉得妖人也做不出同样的事？痴儿，仍不悔？”
　　“弟子···”纪晓芙无言以对，缓缓拜倒。
　　灭绝师太伸手抚过纪晓芙的头发，昔年绕膝欢笑，青丝如绸，而今伏跪泣血，枯槁如草。
　　纪晓芙抹干泪水，牵了杨不悔的手交到殷殷手中，万般无言，最后只拥了不悔一下转身便走，身影在哭声中消失林间，丁敏君在原地呆了半响忽然捡起地上长剑拔腿追去，一时场中只余下师太与两个孩子。
　　杨不悔哭得眼睛一片模糊，头也疼了，嗓子也哑了，也没再得到母亲一个安慰，恍惚之中只觉左手被人牵着，冰冷却温暖，忽然右手也被人牵着，宽厚而粗粝。她哭闹得累了，又或许是安定的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