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无名》最下不及

22、第 22 章 六人这

　　六人这么串了一路惹眼至极，那金花婆婆却仍专拣大道走，每到一处便叫蛛儿在路碑或大石上画上一把小剑，剑顶寥寥几笔仿佛云雾又仿佛金光，正是峨眉派内部的传信标志之一，纪晓芙与丁敏君二人看得大为震惊，不知道这老妇人怎么会了解本门秘信。金花婆婆瞧见她们神色，脸上表情一时似笑非笑：“怎么，方艳青从来没有对你们提过我？也没有提过若是在江湖上行走之时听到了咳嗽声··”她轻抚胸口，蛛儿立刻替她拍背，但却仍是一阵不轻的动静，殷殷对这种动静非常敏感，心道这老婆子莫不是也中了寒毒，以她这样的能力修为，什么样的寒毒能折腾成这个样子？
　　“看来是没提过让你们避着我了。”
　　“家师从未提过婆婆这样的人物”纪晓芙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神色：“莫非婆婆与家师有旧？”
　　“有旧？有仇呢”金花婆婆抬起手中拐杖，众人这才注意到这怪模怪样的拐杖中段一圈陨铁铸成的咬环并非天然如此，而是这拐杖曾给什么利器从中劈成两截，后又修补成这个样子的。纪晓芙的配剑也就算了，她带着孩子流浪在外，囊中羞涩置办不了太好的家当，可丁敏君的配剑，乃至明教那锐金旗的配剑都是精铁百锻而成，对上这拐杖却仿佛夏日烤得干脆的木棍似的一碰就折。
　　“你们中原人士威风可大呢，瞧谁都是番僧蛮夷，邪魔外道，其实自己行事也未尝有理。那大夫对我丈夫见死不救，老婆子报复，也只要了他的性命，还饶他活了这么十年。”金花婆婆啧啧摇头：“可你们这些人动起手来，三亲不忌，人畜皆杀，远的不说，方艳青这‘灭绝’的名号怎么来的？当年我与先夫落难，不过在蓉城延滇郡老城集的陈家村留宿了几日，她方艳青可是打着除魔卫道的名号将整整一个村落的人杀得一干二净。”
　　“你胡说！师傅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一面之词，再说了，谁知道能窝藏你这种恶人的地方还有多少龌龊。”
　　“老婆子说谎骗你们有甚么好处？”金花婆婆道：“除了‘倚天剑’，世间哪还有别的什么神兵利器能将我这拐杖毁坏成这般模样，你们别的不认得，自家神兵的痕迹总该认得吧？方艳青同我老婆子动了手，弄坏了我的拐杖，却也晓得了老婆子不是好招惹的，只得去杀杀百姓，宰宰猪狗，不然怎么显出她倚天剑的威风？”
　　“我晓得了”金花婆婆那老态龙钟的脸上忽然显出一抹狡黠的神采：“方艳青都不同你们提我老婆子，只怕是自己也知道此事丧尽天良，见不得人罢”
　　“满口胡言，辱及家师”纪晓芙挣了挣绳子，面上神情凝重：“还请婆婆与我解开，纪晓芙虽自知武功不及婆婆，但也不容你侮辱！”
　　蠢货，丁敏君撇了撇嘴，做给谁看，真的假的又如何，杀了便杀了，却不料纪晓芙目光向自己投来，她一时以为纪晓芙是要拉她一起维护师门，心中正待指出对方邪魔外道不值一听再骂上纪晓芙几句，却不料纪晓芙视线在她身上只停留了半响便移开了，反而是对着殷殷开口：“殷家妹妹，我求你一件事。”
　　“纪姑姑，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我答应你照顾不悔妹妹。”殷殷拉着怯生生的杨不悔劝她：“但你也不用因此拼命，我瞧金婆婆说的是真话，却也不是全部真话，否则岂不是自己承认自己怕了师太威风，怕了倚天剑之利，竟然连收留自己的好心人家性命都没护住，吓得屁滚尿流苟且偷生哩。”
　　“正是如此。”丁敏君急急插话道，却是对着纪晓芙：“瞧你这样子，你就是在这里把命送了，师傅她老人家也只记得你是个叛门与人苟且的孽障”
　　纪晓芙惨然一笑，却不与她争辩，甚至也不看她，这姿态反而叫丁敏君不知道说什么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这小鬼是机灵，不过我瞧你目盲身弱，脉象空虚，这辈子也只能逞些口舌之利。”金花婆婆却是有些惋惜的口气：“我听说你父母给人逼死了，瞧你这样子也不是个放得下的，不如到婆婆我门下修习奇门毒功，以你的脑筋，有心算无心，总能报仇雪恨的。”
　　殷殷心道，我已拜了药师要学桃花岛的功夫，谁稀罕你这些小道伎俩。更何况金花婆婆自认不是灭绝师太的对手，但药师却是能与张三丰相谈武学至理的宗师，比较之下殷殷自然毫不心动。金花婆婆却有些动了心思，继续开口诱惑她道：“你瞧，我徒儿与你年岁差不多，武功可不差。”
　　她来了兴致，忽然解开纪晓芙上半身的穴道，又松了她的绳结：“你这女娃不是想替师傅出头么，你没有兵刃，但我这徒弟年纪却比你小得多，你们俩交手正算公平。”言毕又转身叮嘱蛛儿道：“她虽没有兵刃，可内功拳脚却比你深厚得多，需得动脑才是。”说着又瞟了殷殷一眼。
　　“你这小鬼眼睛瞧不见，罢了，老婆子做次好人”金花婆婆一抬手把殷殷抱到膝头，远远看去一派祖孙和睦景象，殷殷觉得这老婆婆身上既软又香，浑然没有半点老人气，疑惑之际，那边蛛儿同纪晓芙却已经交上了手。
　　没有兵刃动静自然也就小了，但听破空之声传来却始终没有落到实处之感，只有地上枯叶被踩破的簌簌声，金花婆婆在殷殷耳边点评道：“这套峨眉剑掌的功夫不错，轻灵便捷，瞧她身法还混了些猴戏的路数，基本功打得好，这掌法练得却一般，死板僵硬毫无灵性，打到死也沾不到我灵蛇身边的一根毫毛。唉，蛛儿经验还是不足，怎么与她斗起耐性来了？她不如你快，正当是猛攻才对，让她歇什么歇。噫，这招‘灵猴偷桃’怎么使成这样？”，殷殷听得入神，想起殷素素教她时也使过一招类似的掌法，乃是下三路的手段，便是两人周旋之际一人若轻身功夫赶不上另一人，不妨自行卖个背身的破绽，人家攻来之际便前翻再从□□出手断他子孙根。原招已然阴险不已，但素素教她时更为毒辣，使的暗器功夫。想想假使敌手背身对你扑将扑空，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之时，身下却射来几道细若牛毛的带毒银针该是何等绝望。
　　纪晓芙使的像是原招，但这一招金花婆婆亦教过蛛儿，一瞧便知她打什么主意，故意留了些长力。这招破亦不难，背身再如何有准备也是破绽，只消瞧准她前翻避让之时顺势一踹便能叫人筋断骨折，她身如柳絮来去飘逸，但见纪晓芙破绽露出便装得向前，实则足尖绷紧，心道必要你峨眉知道金花婆婆弟子比那老尼姑的高明，可将要踢出时又莫名收了几分力气，不自觉朝旁边看了一眼，又想，我胜了也就胜了，可要给人踢死踢伤了，那讨债鬼还不定说什么混账话来取笑我。一念到此，足尖上十分力已然散了六分。
　　这却救了她一命，只见纪晓芙背身卖了个破绽向前扑出，却全然不是‘灵猴偷桃’而是‘灰兔搏鹰’，她手掌撑地双腿绷紧向后一个踢击，正正踢到蛛儿小腿前侧胫骨，这一下痛得她大叫出声，重心失衡跌倒在地，纪晓芙反身靠近忽然一手扣住她的咽喉，一手拿住脉门。
　　蛛儿一时失手气得大叫：“我大意了，你放开，我们来过！”
　　“情非得已，得罪了妹妹。”纪晓芙在蛛儿耳边致歉，又朝金花婆婆看去，婆婆脸上笑眯眯的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要威胁老妇人我了？你方才这招使得灵动，却不像你自己的想法，怎么练会的？”
　　徒弟给人拿在手上她倒丝毫不慌，反而是对这招数更感兴趣，这两招原来起势极像，但一个重心低些打的是手上的主意，一个却用腿，纪晓芙也不明所以，听她发问便道：“是家师所授，家师曾言此招阴损小气，再者比起拳掌女子其实更长于腿脚，我峨眉功夫便多有此改动。”
　　金花婆婆闻言放声大笑，众人不明所以，却见她自语道：“方艳青啊方艳青，你嘴上说得看不起老婆子，不还是把老婆子的话听进去了。”
　　要说这改法实在灵动，是进亦可，退亦可，可要做‘灰兔搏鹰’女子却大有不便，只因此招用出需得双腿门户大开，观之不雅，灭绝师太这等循礼之人竟然做出这个改法，也不知道是吃了谁的亏，遭了谁的孽。只见金花婆婆心情大好，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一般，看着尝试威胁自己的纪晓芙轻轻摇头，兀自走近，纪晓芙急得大喝：“你再近一步，我便杀了她。”
　　金花婆婆道：“你杀，我看着你杀。”实则心中根本不信这死脑筋的峨眉弟子会伤害蛛儿。
　　丁敏君见纪晓芙拿住了人也朝她喊道：“你光喊有什么用，把这贼女的眼珠子挖出来，看她是不是真的不怕！”
　　殷殷仍给金花婆婆抱着，闻言脑筋一转：“婆婆，这丁大丑处处挑衅，依我看，你得先教训一下她，至于纪姑姑，你便让我来劝，我保证蛛儿姐姐好好的完完整整的回来。”
　　“你说得不错。”金花婆婆赞同道：“左右也换不来倚天剑，我便在这没礼貌的女人脸上刻几个大字，权当出气了，你那诨号起得不错，我看就刻‘毒手无盐’正好。”说罢就放下殷殷朝丁敏君走去。
　　后者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瞧向纪晓芙，却不料纪晓芙也在看她，眼中尽是一派挣扎。丁敏君一时心动，便想，若是晓芙拿那贼人换我，再向我认错，我，我便再让她回峨眉也行。可却不知道殷殷靠近同她说了什么，纪晓芙一下竟忍心又扭过头去，金花婆婆却已经到了丁敏君眼前，一张老态龙钟的脸在丁敏君看来犹如恶鬼，吓得她不住后缩。
　　“你瞧着武功还行，可这胆色比你那师妹可差太多。”金花婆婆奇道：“怎么方艳青却把她逐出去把你留下了，这么些年不见，她是老眼昏花了不成。”说罢从怀里拿出一柄镶金带银，手柄上满是红蓝宝石，造型奇特的西域匕首在她脸上比划，似乎是想着从哪落刀。
　　丁敏君见纪晓芙不再看她，又听到金花婆婆那一句逐她留你，一时心中怒火混着妒火熊熊燃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一口口水朝金花婆婆面上吐去，后者以鬼魅般的身法闪开，丁敏君大叫：“欺人太甚，我与你拼了！”，便舍身撞向匕首。
　　“师姐！”
　　“留人！”
　　长剑出鞘人影翻飞场中立时便是几番攻防交错，只听得“唰”的一声，然后两块断刃哐当落地，丁敏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头脑昏晕，回过神来只见一张威严庄美的熟悉面容。
　　“好，好的很”金花婆婆语带怒意，从地上拾起断做两节的昂贵匕首死死盯住来人：“方艳青，你又仗着倚天剑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