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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师姐 不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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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团扇的小女郎和姐妹不知她心里的想法,先行进去,小姑娘的母亲见女儿满脸说话的欲望,立即拉了拉她的袖子:“不许。”
小姑娘身着鹅黄色衫子,娇娇俏俏地噘嘴,“我知晓这里是春望园!”再说了,只要别人说的有理,她才不去辩驳。
方才两位姑娘的话她虽不认同,但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她即使有千万句反驳之言也不会说。
女儿如此懂事,宋夫人又有些心疼,把教训的话吞了回去。
这老来的幺女自小与旁人不一样,会说话起便爱跟书院的学子们辩论,还总能将大她许多的书生辩得哑口无言。
偏生老太爷喜爱得紧,回回都说我孙女聪慧;老爷更是管不住女儿。只有她这个做母亲的日夜忧心,女儿这么野可如何是好?
宋苑知道母亲只是性子温婉又重规矩,主动承诺今日绝不主动惹话头。
到得紫云楼,俞唱晚裴暻先见过太子,又跟裴旭和裴昂打过招呼。
已经到场的官员无不起身作揖。
俞唱晚去了女宾那侧,裴暻带着俞行舟留在这边。
裴旭道:“这位小郎君可是俞公子?”
俞行舟站出来再向他行礼,“见过寿昌王殿下,学生俞行舟。”
“小郎君之名,孤也听过,在常山书院求学。”裴昌端着酒水过来凑热闹,老五跟他是一路的,他自然要给老五内弟一些脸面。
“见过殿下,正是。”俞行舟向太子行礼。
裴昌颔首,“不必多礼。弟妹家的人生得都好。”
“殿下谬赞,天下皆知圣人德行千载传祥,诸位殿下亦是琼瑶比润,兰桂齐芳,学生微小耳。”
一席话把天家人都给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众位龙子受用之余,也暗自点头,这不及弱冠的举人少年,行为举止不卑不亢,确实不错,听闻常山书院的山长对其也是青眼有加,可惜是老五的内弟。
这番景况也落在了受邀而来的臣工眼中。
能出席清江宴的臣工都简在帝心,家中有适龄女儿的对俞行舟比较满意,少年郎虽不如其姐生得好,但也如列竹修松,方才应对诸位殿下又不失圆滑,是个好苗子,晚些时候再向宋山长打听一二。
俞唱晚过来与太子妃等人见礼。
太子妃略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东宫一位侍妾前几日诞下了一个女孩儿,圣人和太子很是高兴,洗三时便册封了郡主。正想趁着清江宴散散心,谁知道一来,便听寿昌王妃铁氏说她有了三个月有余的身孕。
铁氏一贯疏离客气,见过礼便抚着小腹不再言语。
南川王妃谢氏兴冲冲凑过来,与俞唱晚聊她的助夫减肥大业谋划。
未几,圣人领着良妃和丽嫔到了,众人纷纷行礼。
俞唱晚心头一跳,上回除夕家宴圣人还是满头青丝,如今两鬓皆为华发,眼角的褶子也深刻许多,眼角下垂,卧蚕浮肿,竟是老了好几岁,且观其气色应是肝肾微恙,看来裴明裴晏之事给他打击很大。
苏连海唱名,二十多名新科进士齐齐上前拜会圣人,嘉会帝看着下首春风得意的学子们,龙心大悦。
今次春闱能进殿试的卷子他都亲自看过,尤以下首这二十多位进士的最为出众,针砭时弊、见解独到、文章华彩,这是大乾的将来,是大乾国祚绵延的基石。
日曦正好,圣人来了兴致,“把朕的鼓取来。”
苏连海躬身称善。
身着一袭水红色宫装的丽嫔忙上前娇声道:“圣人,妾身前些日子编排了一出新的乐舞,还未来得及给您瞧,今日恰逢盛景佳日,不如您来击乐,妾身舞上一曲,以贺圣人,以贺大乾得似雨人才。”
这话说得讨巧,嘉会帝欣然同意。
坐在另一边,衣藕荷色宫装的端丽美人——良妃,看着丽嫔抬着下巴下去换舞衣,嘴角含笑,面色无波。
去年冬至宫宴的刺杀与丽嫔和南川王有些许联系,虽最后查明与之无关,但圣人已经很久不去丽嫔处,眼看高氏因儿子失宠,她这才得了机会,自然要费尽心机讨好圣人。
须臾,彩绘嵌宝羯鼓送上来。嘉会帝步入台中锦垫上,坐在众乐伎之间,换了一身火红舞衣回来的丽嫔,带着舞姬摆好阵势。
嘉会帝击鼓以示开始,众乐伎齐奏,舞姬翩翩起舞。
嘉会帝已经许久不曾如此开怀,尽管敲了几下胳膊便感觉沉重,他却越发用力,力求每一声鼓点击在人心上。
下面的人岂能不给面子?纷纷起身来到锦垫上,行起蹈舞礼。
蹈舞礼原是前朝的一种礼仪,到大乾后,极少数重大宴席会进行,眼下气氛到了,君臣同乐,将清江宴推至高潮。
俞唱晚没见过白长胡子、大腹便便的臣工起舞的场景,顿觉十分有趣,连裴暻都少有地噙着一抹笑意,曲着手指在膝头敲节拍。
“这也是清江宴名声大盛的原因之一。”裴暻侧头低声道,“圣人御极以来多年未曾亲自击鼓,蹈舞礼更是少见。”
俞唱晚深以为然,舞毯中央,素日里严谨肃穆的刑部尚书汪为,此时跟着舞姬旋转跳跃,灵活得紧。
极目远望,紫云楼外面便是清江池,不能入得楼里的还有许多人,在楼外的空地上摆了席,此时都聚拢到门口来瞻礼,有那胆子大的,也进来行起蹈舞礼。
裴暻道:“你瞧池以南,全是百姓。”
俞唱晚顺着眺望过去,对岸乌鸦鸦一片。
“春望园倚清江池之畔,并不阻拦百姓靠近池子,只要不进园子,便是泛舟池上也是可以的,只是今日不许。每到清江宴,京城百姓便会自发赶往清江池南,以瞻圣人天颜,观新科进士风流。”
“那么远,根本看不见。”俞唱晚撇嘴。
“但这不是离圣人最近的距离么?”裴暻笑了笑,“真放人进来是不成的,万一有宵小之辈混在其中,妄图犯上作乱可不行。”
这点俞唱晚倒是明白,“那宴会之后呢?还会做些什么?”
“随意。”裴暻悠悠吐出两个字,说不出的写意洒脱。
一曲完毕,嘉会帝面带笑容,额角挂着汗珠,脸色红润了几分。
苏连海连忙上前搀扶拭汗。
坐回龙椅,良妃便递上一小碗汤面,柔声道:“圣人先垫一下肚腹,省得回头易醉,宿醉难免头疼。”
见着爱妃温婉地笑,嘉会帝满意地接过青瓷碗,三两筷子便将面吃了干净。
良妃拿着温湿的棉巾替他擦拭,眉眼间全是柔情,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嘉会帝十分受用,后宫妃嫔都想着得宠,只有良妃真正关爱他的龙体,二十年如一日的温柔小意,令他感动之余是怜惜,进而对寿昌王裴旭多有疼爱。
丽嫔换了衣裙回来,没把银牙咬碎,她就走开那么小会儿,良妃便贴了上来,不要脸!
但她知道场合,立马收了戾气换上笑脸凑去,将丰满的胸部贴到圣人的胳膊上。
良妃见丽嫔过来,挪了挪,端坐一旁不再言语。
嘉会帝敷衍了丽嫔几句,余光里见良妃带着笑看歌舞,眼底寂然,他心中一疼,抚开缠人的丽嫔,道:“阿韦,过来。”
良妃姓韦。
听圣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唤她,登时双颊布满红霞,靠了过来。
丽嫔气得差点维持不住笑意。
不多时,圣人携嫔妃离去,宴席散了,新科进士、世家公子们相偕曲水流觞,百官也各自闲聊或相看。
俞唱晚带着青琅紫环出来,欲往春望园最高的倚风楼观景。
谁料旁边的小路上走出来一位惊慌的少年郎,苍色袍子,如琢如磨,不是俞行舟是谁。
“姐,你怎么在这儿?”少年很是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
俞行舟自然是没法子进去紫云阁用膳的,是在外面安排的宴席,看完圣人击鼓便溜出来赏景。
俞唱晚好笑,“我怎么就不能来这儿?倒是你鬼鬼祟祟的作甚?”说着她往他斜刺里蹿出来的方向看去,那边是一片竹林。
“没有没有。”俞行舟脸色微变,“我就是在那儿看竹而已。”
俞唱晚美目一眯,“慌什么?我可说了什么不曾?那么心虚。”若非某些事撞破了便要成真,她还真要去瞧个究竟。
俞行舟刚要把姐姐哄走,竹林走出来一位婷婷袅袅的少女,拿着一把蝶恋花的团扇,大大方方冲俞唱晚行礼,“见过王妃殿下,小女乃工部侍郎之女陈氏。”
见身边的少年郎无奈地叹口气,没有半点羞涩,俞唱晚再看看那屈膝的小少女,叫了起身,“你爹爹与大伯应该在羽稀苑。”
工部侍郎陈眺与哥哥工部尚书陈畅为当世绘画大家与书法大家。尤其是陈眺,走到哪里都念着绘画。而今来了春望园,早就放话要去羽稀苑里描摹皇家豢养的珍贵动物。
陈莞道:“小女知道家父在那儿,此时愿伴王妃殿下左右。”
俞唱晚无言,瞥了弟弟一眼,只见俞行舟蹙着眉头望洋兴叹。
陈莞走在俞唱晚一侧,俞行舟离着二人两三步之遥,走出一段,他刚要跟姐姐告辞,却见到熟人往这边过来。
宋苑很少出书院,手帕交少,一直待在娘亲身边也不行,索性独自赏景。
逛了一圈,她觉得这春望园美则美矣,却有些无趣。
正要打道回府,映入眼帘的正是先前惊艳众人的端王妃。
“常山书院宋氏,见过王妃。”
俞唱晚打量了小姑娘几眼,俏生生的,又自有一股书卷气,只是脸颊上的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装扮恬静素雅,在一众花枝招展中宛如一泓清泉。
俞唱晚喜欢这样的小姑娘,虚扶了一把。
宋苑起身,向王妃身旁如松如竹的身影点头致意:“师弟。”
俞行舟自然地回了声“师姐”。
俞唱晚挑眉,这位宋姑娘明显还未及笄。
比她更好奇的是陈莞,也不在意自己被忽视,举着团扇遮住下半张脸,娇声道:“我竟不知,常山书院还收女学生。”
宋苑道:“书院不收女学生,但是我自幼在家祖父和家父膝下读书习字,而他辩论输给了我,是以唤我师姐。”
俞唱晚和陈莞齐刷刷看向少年。
后者颔首。
谁叫他技不如人呢?不过,书院里唤宋姑娘为师姐的比比皆是,不丢人。
俞唱晚扑哧一笑,俞行舟不知为何涨红了脸。
陈莞没想到是这样,登时对这位宋姑娘肃然起敬。
宋苑见俞行舟不甚自在,识趣告辞。
陈莞却觉得这位宋姑娘很有趣,至少比俞行舟有趣得多,要跟过去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