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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清江 要她说,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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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州药园的账本送到时,俞唱晚刚看完府中的账本,歇了口气又马不停蹄地核算起药园的账本。
裴暻今日休沐,在外书房处置好公事回到和鸣堂,瞧见身着家常小袄的瑟瑟坐得笔直,小脸喜如春花,菱花唇无声翕合,纤细的嫩水葱在红檀木算子上翻飞,不由得呆在那处。
直到她停罢,拿笔记数,裴暻才抬步走到俞唱晚身后,放轻了手劲,捏起她肩颈来。
“看个账本也能开心成这样?”
“当然!”俞唱晚搁笔,斜了一眼身后的人,拿过桌案旁瓷缸中的卷轴,“今岁交州药园子收成不错,支出了月例等一应开销,还了你买地的银子,还有盈余,去云州盘药园子种三七的念想,兴许过不了几载便能实现。”
卷轴上画的是云州三七药园的图纸,角落里已起了些许毛边——是她和荟影捣鼓了一个多月才定下的。
裴暻蹲下身,目光从卷轴移开,微微仰向眉眼带笑的姑娘,她面色红润,清澈的眼波里闪耀着希冀与欢喜,仿佛药园子已经建成,大乾军中人人可用三七止血,那“金不换”的名头已成为过去。
这就是瑟瑟,她想做的任何事都会实现的。
“我的银子不就是你的么?不用分得那么清。”掌着后脑勺,压下她的小脑袋,额头相贴。
“要还的。”俞唱晚不赞同道,“那是成亲前向你借的,一码归一码。”
裴暻笑,“你不是以身相许了?”
知道这人在逗她,俞唱晚挑眉,“难道你我的亲事,就值那么点银子?”
裴暻侧头,贴着她的耳廓轻声道:“不是亲事,而是你……”
话音落下,白玉般的耳朵登时染上绯色。
没给她恼了机会,裴暻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午歇起来再算。”
知道他想做甚,俞唱晚半边身子更软了,拧了他腰间一下,“不许像昨夜那般。”
跟饿了三日的人瞧见白米饭那般凶狠,害她报废一套小衣亵裤。
奈何这双琥珀色眸子瞪起人来实在欠缺威力,反倒风情十足,裴暻闷笑出声,凑到她耳朵旁吹气,“为夫赔你的衣服,下回不在书案上,在窗边可好?”
“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不要脸皮!”俞唱晚瞪圆了眼睛,脸颊飘起红霞,旋即心虚四望,见屋里没其他人方才松一口气。
“这不是只对瑟瑟这样么?”他一口含住白玉耳垂。
俞唱晚嘤咛一声,拍他的肩,娇叱:“给我好好走路!”
裴暻放过嫣红的耳朵,见她羞得将脸埋进他的肩窝,脚步一转往南窗而去。
也不用等下回了,就这回罢。
被放在窗台上的俞唱晚下意识猜到他要做甚,挣扎着要下来。
某人笑了,大手掌着腋下,将娇人翻转一面放下,紧接着长腿站进她尚且发软的腿间,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等俞唱晚反应过来时,双肘已不得已撑在窗台上,与身后那人紧密相贴。
这羞耻的姿势,他稍微一动她便感受到了,粉润的桃花从面颊开到了脖颈、耳根,胸前衣料凸显出五指的关节,曲起、放平、再曲起……循环往复。
俞唱晚捂着唇不敢出声,生怕被人瞧见。
得逞的裴暻十分得意,微微屈膝,腰腹发力,与身前的人共赴极乐。
窗外雪花飘飞,窗棂间,几缕墨发无风摆动,似再过一两个月便抽芽的柳枝,柔韧入骨,令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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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小豆苗终于回来了,只是依旧带了条“尾巴”。
这便意味着,那种令人或可令人变得力大无穷的秘密神药,炼成了,至于是否有效暂未可知。
还未来得及仔细询问那秘药,小豆苗爹爹去世的噩耗传到了京城。
俞良生悲恸万分,次日便跟小豆苗一道南下,回乡送这位辛劳半辈子的好友最后一程。
老丈人和妻子的义弟要冒着风雪回乡,裴暻派了人护送。
监视小豆苗的人自然要跟去,但面对端王殿下的人,少了几分底气,只敢远远缀着。
他们走的次日,俞唱晚便将周氏、小青山和俞行舟接到了端王府过年。
再说这厢,遂宁王裴明虽被召回王府,但心中躁郁至极。
盖因圣人下令,让他好生休养,连宫里请安也不用去。
话说得好听,实则就是禁足。
裴明发了老大一通火气,却也明白,寒食丸之事他还没摘干净,嘉会帝有意让他长长记性,罢了,能回来就是好事,其余的事,日后再徐徐图之罢,先享乐为上。
好在没禁止高贵妃心疼儿子,自回来起,几乎日日都有赏赐从清泉宫送到遂宁王府,尤其是补品。
嘉会二十五年正月十六,开印,大乾帝国开始了新一年的运转。
二月初,遂宁王府送来消息,裴明病了。
王彤在内的十几位御奉都去看过,皆是摇头。
夫君年纪轻轻忽然重病,遂宁王妃王氏索性去求了太子妃,请求太子殿下让周泰山、丁北斗看看遂宁王。
裴昌本就要演兄友弟恭的戏码,又自来怜香惜玉,没有下弟妹脸面的道理,当即命泰山北斗前去把脉。
得到的结果与御医院的一致:原本已经中了寒食丸之毒,偏生裴明在别异园除了放纵就是昼夜颠倒的放纵,身子已然垮了。回府后先将府中妻妾尽数疼爱一番,再日日酒池肉林、大肆进补,纵使年轻也经受不住这么折腾。
眼下开始安心治疗、禁欲保重、少思多眠,能安稳到四十,若是再放纵下去,不出十年便到头了。
醒来的裴明大受打击,眼下这身体莫说纵欲,那玩意儿都举不起来,吃点山珍海味便肚腹痉挛全吐了,再加上寒食丸之毒时不时发作,把裴明折磨得够呛。
只是,如今别说打骂下人,便是抬手都累得他心慌。
两个儿子,一个病体衰败,一个被圈禁,高贵妃难以接受,悲痛交加之下卧床不起。
嘉会帝听闻消息后久久不语,将自己关在延春殿整整一日。
以历代帝王来看,他子嗣不算多,儿子仅七个,最疼爱太子,但对其他子女并非毫无慈爱之心,尤其是这对双生子,他曾经也是期待过的。
倒春寒的尾声,嘉会帝病倒了。
一向身子康健的他,此次感染风寒竟是病情反反复复不见好,吓坏了一干人等,裴昌更是衣不解带地在延春殿侍疾。
及至三月中旬,嘉会帝终于好转,主持了今岁的殿试。
春闱揭榜后,在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氛围中,京城又迎来了三年一度的清江宴。
清江池在京城东南角,池阳边修筑了皇家的春望园,清江宴便在这里举行,届时,圣人会带着宫妃、臣工,宴请并召见新科进士。
“姐,你可好了?”褪去青涩的俞行舟已经在和鸣堂等候了三刻钟有余。
俞行舟无官无职自然没资格入春望园参加清江宴,这不,昨日下晌便来了王府。
屋中正在替俞唱晚整理佩饰的紫环忍住笑,那边青琅走出去,屈膝道:“俞公子稍待,王妃这便来了。”
俞行舟撇嘴,这话今早已经听过两回!在家等娘亲,在王府等姐姐,她们出门真是麻烦,远不如师姐,穿着男装,亦不用妆扮,那才叫利落。
不过这次青琅没骗他,须臾,俞唱晚提着裙子走了出来。
只见妙龄女子转过屏风,鸦羽墨发梳成百合髻,髻中带着嵌宝石赤金花丝发梳,拇指头大小的鸽血红宝石在正中做蝶身,旁边一圈祥云纹,再是四片镶嵌水精的蝶翅,两片间还缀着珍珠,随着她的走动微微发颤,仿佛金蝶展翅欲飞;髻前戴着两只嵌着莲子米大小的珍珠祥云压鬓簪,髻后则是珍珠芯蚕丝牡丹花;额中贴着花钿,修眉红唇,端的是雍容华美。
“催什么?不知道女子梳妆要费些时辰的么?”俞唱晚伸手点在弟弟额头上,“以后成了家也这么没耐心?”
俞行舟今岁十七,因是端王的小舅子,许多夫人与周氏明示暗示过想结亲。
周氏本就认为男子太年轻定性不足,成婚早了不一定是好事,是以没想那么早定下来,如今更是不急了,长子媳妇,她得细细挑,不仅本人性情要好,还得家中没那么多牵扯,不能给女儿带来麻烦。
说起这茬,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腾地红了,生怕姐姐瞧出来,狗腿地拊掌道:“太羡慕我姐夫了,能娶到我姐。”
俞唱晚受用至极,嘴角瞬间被钓了起来。
姐弟二人刚走两步,裴暻便从书房过来,第一眼看到妻子便露了惊艳,伸出手。
俞唱晚笑着将手放进夫君掌心,与他并肩走在了前面。
俞行舟心里冒起酸泡泡,曾经他姐都是牵着他的!而且这二人当真是过分,竟然穿同样颜色的衣裳,简直不把他这没娶亲的人放在眼里!
裴暻似有火眼金睛,侧头打趣,“今日行舟可要睁大眼睛瞧好了,哪家姑娘入了眼,告诉姐夫,姐夫替你说媒,明年你便也能牵着弟妹、穿同色衣裳。”
俞行舟迅速涨红了脸,闷着头越过夫妻二人,先一步上了马。
俞唱晚轻拍了夫君一下,别欺负行舟面嫩。
这也是清江宴广受欢迎的原因之一,这日应邀的官员会带上家眷同行,尤其是家中有正待说亲的子女。
待圣人召见了新科进士,余下的时间,便是逛园子,可以顺道相看一二。
马车稳稳停在春望园二门,园子的下人忙躬身放下凳子,影三打起帘子,裴暻率先下车,跟着伸出手,须臾,一只戴着羊脂玉镯的白嫩小手放在他掌心,下人便看到了传说中的民女王妃。
俞行舟骑马,要从另一个门进来,是以方才在大门便分开了。
裴暻夫妇到得不早不晚,相偕的一路上着实叫人看愣。
二人相貌都是万里挑一,走过树下,他会将挡在前面的树枝替王妃抚开,不时侧头与她相视一笑。
神仙眷侣般的人物,如何不引人瞩目?
路边一位拿着蝶恋花团扇的小女郎看着二人的背影,跟小姐妹道:“我一时竟不知道该羡慕端王殿下还是王妃。”
同伴道:“那自然是王妃,能得端王殿下这样的夫君的爱重,这辈子还求什么?”
小女郎没答,不过能得夫君一辈子如此体贴入微,确实很好。
同样避让在一旁的另一个小姑娘撇了撇嘴,很是不以为然,在她看来,要羡慕必然羡慕端王,王妃医术高妙,还能制出洛神轩的脂膏,会经营,人生得好看,更重要的是,她从不妄自菲薄,大龄成亲亦不慌忙,可见性情沉稳又自尊。
实则要她说,羡慕别人有何用?不如多想想自身,有什么想学的、想玩的,便去尝试。至于姻缘么,品行好的人不少,努努力总能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