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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跑后又出现 大概孩子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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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亲爱的,你很漂亮呢。”
他又重复了一边,并且把脸贴的更近了,这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甚至能在这片宁静里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热浪就打在加尔的鼻尖上,湿湿的、痒痒的,让人莫名有些羞耻。
太近了,似乎还有一些暧昧。
更离谱的是,这疯子似乎还没满足,脸上带着说不出其中含义的微笑,还不断地往加尔面前凑。
受不了了,他到底要干什么?
“够了!”加尔大手一挥,将麦尔德从自己身边赶走:“怎么?迫不及待想暗杀我?”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亲爱的加尔先生,我对美的事物都会夸赞和亲近。如果是美人的话就算是威胁我我也会夸赞和原谅你的哦!”麦尔德蜷着手一直在吹,看起来有些可怜,但他依旧不忘和加尔解释。
还真是不怎么正常的家伙,如果脑子正常,能想到这种话?被那群满脑子都是上帝的群众听见,估计他也会成为“恶魔的孩子”吧?
挺讽刺的,不过和我无关。
加尔冷哼一声,快速的从老编辑的尸体上拔下戒指,把两支钢笔收进自己的口袋,随后冲麦尔德招招手。
“那具尸体,你不会是想把他晾在外面叫人们发现吧?别忘了你之前说的,我们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所以就把他和老头子放在一个棺材里?真是有创意的合葬。”
嘴上是默默叨叨的吐槽,手上倒是没停活儿。不过很明显,他是抗不起来那具瘦弱的尸体的,所以一路都是用脚踢着的,甚至最后是嫌弃的将它踢进坑里,还差点把加尔压倒。
这就是“文化人”?说是手无缚鸡之力还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毕竟加尔只用了一只手就把男人瘦弱的尸体拉进棺材,还能重新爬起来订好棺材盖。
“你还真是有活力啊。”他像是为此闪了腰一样,一手摸着后腰,一手撑着地,脚下挣扎两下才从地上爬起来,僵直着身子往坑里看。
不过是都在“互相威胁”罢了,干嘛非要一直搭话,显得彼此很亲密似的,真是叫人犯恶心。这种人啊,就是穿着貂皮的老鼠罢了,什么时候会做出没下限的事情都是不确定的,一开始就和他划清界限就对了。
加尔再次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定他身上的所有服饰都是那种有钱也很难买到的后,更加坚信,眼前这位可绝不仅仅是个“作家”这么简单。
也许,是个有钱有闲的资本家也说不定。现在这些有钱的工厂主什么的,不都喜欢搞些东西显得自己“文艺”?
“看起来,你身上还有很多油水可以榨呵。”
“哇,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家罢了,只是偶尔给一些大报社和小报纸写一些没几个钱的稿子罢了。”麦尔德微笑着随便说了几句,就把这对话里真正重要的东西错开了。
还是很狡猾的老鼠呢。
“真是谦虚啊,就算是我这种从不关注报纸的家伙,都听说过你的名字呢。”加尔将最后的土块拍实:“出道一年就广受好评,老作家们称为‘玫瑰公子’,是你吧?麦尔德.阿格尼丝先生。”
“哎呀,未免太夸赞我了一些,我不过是个庸才罢了。”
到底是谁在谦虚呢?推让来推让去的,最后会不可避免地变成“虚伪”的。
“夸奖直接接受就好,没必要这样推脱。”
“嗯,嗯?推脱吗?啊,推脱啊……”麦尔德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沉思,摸着下巴开始重复这段话。
什么情况,难道这位大作家被自己的威胁气傻了吗?加尔将铲子狠狠插进地里,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看着麦尔德摸着下巴在墓碑前来回踱步,甚至在他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转起了圈儿。
如此走了几圈儿后,麦尔德突然恍然大悟,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后,跳起来喊:“有灵感了!太好了,终于能把泰晤士报的稿子按时交上了!”喊完,他一把抱住加尔,虽然因为个子差了太多,他踮起脚尖才来得及亲对方的脸颊一口。
“你——”
“敲诈的事儿日后再说,亲爱的我要先赶紧走了!明天我就可以不用躲编辑了哈哈!”麦尔德兴奋地脸颊通红,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亲爱的你简直就是我的缪斯!我还回来找你的!请等等我!”
“……”
玫瑰公子?
“疯子。”
之后就是第二天了,太阳升起之后就没有了阴影,世上也就没有了罪恶,昨天那墓园里发生的小小冲突和屠杀也都无人提及了。
唯一值得说的是,两天后的泰晤士报上,加尔看到了麦尔德的作品。
怎么说呢?虽然他平时也不会多看小说这东西,认得字也不怎么多,但是这篇短篇小说又确实很吸引人,再加上格外流畅的行文和如浓茶一般的厚重文风,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完他。
名字取得很简单,就叫《推脱》,讲的是一个富家少爷为了给自己的女仆报仇,将家暴死女仆的马夫从山上推下,随后和警方们斗智斗勇的诡辩,最后被判无罪逍遥法外了。
“能读得很通顺,大概是因为对话很多吧?”加尔自言自语道:“对话流还真是构建人物关系和表现人物的好办法呢。而且似乎很容易骗字数呢。”
听说他们这些作家的稿酬都是按照字数来算的呢,他写这种“靠对话建立剧情、人物关系以及塑造人物”怕不是因为骗稿酬更容易?毕竟有几句对话怎么看怎么别扭,感觉都不用加进来这种废话……
“哎呀,看起来你也开始关注起文学作品了呢,加尔。”
这声音是……
“伊利哥神父,您回来了?”加尔赶紧从教堂的长椅上蹦起来,恭敬地冲身后的神父划十字并鞠躬。
然而伊利哥却只是笑笑,抓着他的手按下表示不用划了。
“毕竟你也不信教,不用了,好孩子。”
伊利哥看起来四十多岁,一身黑色的修道袍加十字架让他看起来纤细而修长,还留着一头黑色但已星星点点有了白的短发,黑黝黝的眼睛时刻都闪着光,一笑起来眼角就会出现淡淡的鱼尾纹,给人看起来温柔又很好相处的感觉。
当然,实际上也是这样的。
伊利哥神父这样善良又温柔的人,就算是那些流氓地皮,也没法讨厌他?诚如那群人说所的,“要在不做弥撒时找伊利哥,就去救济院和孤儿院吧”,这一连十几天没见到神父,他大概又去了救济院吧?
“抱歉,最近救济院里出了些事,所以都没在教堂呆。会很为难你和修女张吗?”伊利哥略微放下怀里的圣经,从身前拿出一个小口袋:“原谅我吧,给你带了些巧克力,希望你能喜欢。”
“没关系,神父。而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然而自己并不经常吃甜食,也许最后还是会拿去给肯帝亚换一些烟,或者如果斯嘉丽来的早一些,就送给斯嘉丽了。
微笑片刻,伊利哥才又问:“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三天前伦敦报的老编辑去世,你忙了一段时间?”
啊,那件事啊,如果可以的话其实不是很想提起来,毕竟自己虽然找到了块可以榨点油水的肥肉,但因为事发突然再加上特殊原因,现在他可是和一块“肥肉”被绑在一块了呢。
“是的,那位老编辑似乎很受人尊敬,直到现在都每天有人来献花。”
“嗯,毕竟是伦敦报的老编辑,而且听说他也确实扶植了不少年轻人。”
说到年轻人……
“包括麦尔德?”加尔忍不住垂询。
伊利哥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不会关注这些作家的,毕竟你看小说和文评基本只看个开头呢。”
“人总是会改变口味的,何况我也不能一天天只和各种化学药剂打交道。”
好理由,好假的理由。
不过伊利哥信了:“是啊,阿格尼丝先生也是老编辑扶植起来的。扶植他的时候老编辑倒是废了很大精力呢,毕竟他的作品一直被主流诟病了很久。”
“您很了解他?”
“怎么说呢,和那孩子认识的很早吧。”伊利哥说罢,把胸前的书展示给他,只见圣经之上赫然压着一本资本论:“以前他刚到伦敦时正在生病,我送他去了医院,之后就一直有些往来。前年他送了我一本圣诞礼物,我就收下了。”
哦,难怪会不被主流认可。《资本论》啊,天天都能在报纸上看到那些有钱人批评它“虚无缥缈”且“不可实现”,加尔也看过几页,可惜,没看懂。
不过总体思想就是希望解放人类,创造没有压迫和剥削的世界嘛。那些资本家能觉得它好就奇了怪了。
真叫人惊讶,那块精致虚伪的“貂皮耗子”,居然还会关注这些东西,是该说他理想主义?还是说这也是伪装罢了?
“你怎么突然好奇起那孩子了?老编辑入土时你见过他了?”见加尔许久没说话,伊利哥便主动问起来了。
“因为……”
总不能实话实说了吧?
“他似乎是斯嘉丽的邻居,而且斯嘉丽似乎很想把他介绍给我当朋友。”虽然没人想有这样扭曲且疯癫的朋友。
就算斯嘉丽真的带着麦尔德来介绍给他,他也绝对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捆起来沉到水里的。大不了能敲诈的钱他不要了,赶紧把这种麻烦的家伙除掉。
“于是我见到一只白色的鸟,从我的胸口,我的脑海,张开翅膀,飞向了远方。我所做的只是,拎起我的灯,然后拄着一束光,追着它远去……写的很不错的小诗,亲爱的你真是个小天才!”
“是吗?可是我妈每天都说我写的东西奇奇怪怪的不淑女。”
“亲爱的斯嘉丽,能写出奇奇怪怪的东西说明你比他们要更聪明!”
加尔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