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觞/ll retain》妙雲

4、蜚蠊血母 次日晌午，

　　次日晌午，果然杨源才来询。
　　弄玉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去应门，我还窝在被衾里汪着两只水肿的眼睛在发呆。玉麻利也不麻利，给自己捯饬的挺利索给我梳头梳半天也没梳好。玉温柔也不温柔，今天破天荒的来给我抹脸好像昨天发疯的人不是他。他说他中午要去杨源才家吃饭，我说我也要去。他不肯。我说在哪里吃不是吃。他说不要随便吃别人家的饭。我说我又不是为了吃饭才跟他去的。
　　今天下午的时候我才知道，的确不是谁家的饭都能吃。

　　杨源才的家在村子后身，靠着山。他是樵夫，应该是用今天砍的柴换了条土腥的淡水鱼，草绳穿腮的鱼哩哩啦啦的流着血走在前面引路。
　　我不喜欢他。且不说气味，阳光照在他那圈连着脑袋与肩膀的肉上，汗水啪哒哒的掉，混着灰尘与木屑从肉褶中挤了出来。两条小腿又细又短，接了双蛐蛐草笼样圆滚滚的鞋。我压根就不想靠近他。玉戴了斗笠走在我左手边，没什么表情，周身一切都淡淡的，与杨源才浑身发亮又发臭的汗水味划分开来。
　　进了他家栅栏，茅檐下一婀娜妇人倚门观望。见得我们，扇了下杨源才的耳朵骂道：“你这丑猪，还不去生火烧饭？我要吃盏茶连丁点儿热水都没有！” 杨源才陪笑不迭，猫着着个腰快步绕到屋后生火去。那妇人见了弄玉便上下打量起来，理了理头发道：“这就是梅影教主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哦，还带了个小孩。这小孩谁啊？怪好看的。诶！不会是哑巴吧？那教主还得挖了他的眼，免得叫他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就算是看不见说不出，听到的还能写出来。无纸无笔，血亦能书。可我成天带个废人在身边又有什么用？血母还是谈些切实的好。”
　　“嘁，说笑的嘛。教主里面落座。”
　　我看这蜚蠊血母一副水乡身材，一口江南苏白，原以为是伤春悲秋的长相，没想到是鹄面鸠形，鹰头雀脑，顽劣心肠，口无遮拦。而且她看我的眼神我也不喜欢，有事说事，她话里话外的什么意思？茅草屋里才坐下，又听她叽叽喳喳的说：“小书童啊多了去了，教主身边这位妾身看着也不小了，是打小养起来的还有些个情谊么？那也会老的不是么。给点好处该往下派就往下派，这样新人才有机会嘛。”
　　“血母果真大度，只是这般作践自己又是何故？若是不在意的人，任他凄风苦雨形如枯槁，在下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教主不会明白的，妾身与琏的情，岂是些个宵小之辈比拟的。”
　　“哦，是么？”
　　“是！他爱我，不管我在哪里，他都会永远记得我！”
　　“既然血母坚信至此，那就由在下送汝上路吧。”
　　只见玉向着她的眉心一点，她眼中的神采有如香灰断裂，施施然落碎在桌面上。不一会儿，只见一花花圆圆的小爬虫从她鼻孔中爬出，又被玉手中的小瓶兜起塞住。玉说东西到手了，我们可以走了。我问他用不用和杨源才说一声。他微微一笑，让我自己去灶房看一眼。
　　只见杨源才露出来的皮肤尽是青紫，两眼上翻口吐白沫，侧身僵在地上已然了无气息。
　　上圆下窄的身材，和他手里的鱼并排倒着。他死的一点动静也没有，情感也没有，就这样淡淡的死掉了。

　　我想，世人不知杨源才的名，他就死的如此不值一提。蜚蠊教凶名在外，他们死一个，就要闹的满城风雨。又或许，我刚刚看到的那个人也不值一提，没人会真心为她掉眼泪，是这一代的蜚蠊血母死了，总要有人为她发丧。
　　我想，我死的时候，如果玉能为我掉一滴眼泪就好了。
　　我想，玉死的时候……不，不对，玉那么神的人，怎么会死？

　　路越走越陌生了，只见得树老山深，江阔人稀，正值朗朗乾坤金山日照，我却总也安定不下。玉也没管我，他独自牵了马走在前面。我觉得蜚蠊血母很混蛋。她说过的话像是咒一样，搅的我心神不宁。

　　在这之后我感到不一样，在出了海边小屋之后，在我混淆了有关玉的义务与债务之后。
　　我知道我不是人上人，玉才是。我还知道我不是下人，甚至不是花花假装的那种下人。一时间不清楚自己到底算什么。玉不想当义父了，谈亲情固然可笑。情人吗？可谁想要我这种情人？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没一样在行，不会笑也不会叫，就连红官人也比我好吧。贴身侍卫吗？那更可笑了，我的武功都是玉教的。尽管这么多年没出过院子，可我也知道每件事物都是有代价的，是要用自己的什么去换的。我有的……呃，我点点看：衣服是玉给的，饭是玉端的，头发是玉梳的，仅有的行李是玉打包的。嗯，好像就只剩小命一条了。啊！那这不是正好吗？我要给玉卖命。
　　“我要给你卖命。”
　　“采儿你在胡说什么？”
　　“我要给你卖命。”
　　“我不要。”
　　“我要给你卖命。”
　　“不要。”
　　“我说我要给你卖命！”
　　“我说我不要你要你给我买命！”
　　他看着有些严肃，冲过来捏了我的脸颊把我的头仰起来。手指的力气很大，扯的很剧烈。我应该是咬到自己了，尝到了一点血腥味。可他看起来又有点懊悔，我听到他说：“采儿，你不需要为谁卖命。你的命很珍贵，你要爱惜它。”
　　“不珍贵。我流的不是皇亲贵戚的血，血肉不能治病，文章无以救人。就告诉我我能做什么吧！你说一个，我肯定好好干。”
　　他方才还很凶，现在又搂的我很紧，箍的我就要喘不过来气。我感觉他弯着腰变得很柔和，可他的声音又有些我不明白的苦楚：“采儿你不懂，你不懂。”

作者有话说

　　Ps: 本人不是瞧不起卖力气的人，这么描写杨源才是为了让他看起来像武大郎，温采那样反应是因为他、、他没出过象牙塔。
Pps: 读完原文以后想想，须眉杀桓王爷就为了找莲翼实在是、、、不可思议。一个江湖某组织的某个首领为了某个江湖秘籍杀了官家人，真是不可思议，而且须眉居然还嫁祸成功了。那这么说的话，踏平温采家的很可能是官兵呢。如果须眉造谣说是温爹杀的王爷，那须眉先杀温爹可以是为了营造温爹待罪潜逃的假象，但是又放火屠整个温家的会话说不通。而且时间还很紧，须眉还真得有点本事才能跑到人大侠家里速战速决，还真得有人信温爹会为了个玄乎的秘籍抛家弃子全国通缉浪迹天涯。所以可能是须眉先杀温爹嫁祸，上官雅玉殉情（上官可应该是亲眼看见了，因为原文里活过来的温爹说上官是亲眼看见后才选择殉情的），独留差俩月十岁温采和整个温家处于混乱，直到官兵来抄家，温采遇到弄玉。一时间感觉上官也不是很爱温采、、、。另，弄玉的喜爱对于温采来说也是不确定的东西，好像两人之间没绳索，易散易漂离。（大家听过陈奕迅的《□□》吗？“无奈你我牵过手/没绳索”（开车的时候不要听，会走神 〉本人惨痛的教训））
Ppps：关于原文，我的确还有很多没弄懂的东西。比如蜚蠊血母本来是去那个村子里找蜚蠊教的奸细，怎么就住在杨源才家了？弄玉为什么在杨源才家对温采的态度转变很大？如果说这时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真实的心系温采，那出了那个村子后又为什么还是很冷漠？还有到了零陵城后，温采光天化日下杀了五人没人管吗？没必要为了这个给温采洗白，我只当是原文里的江湖恩怨和官府没关系吧，完全贯彻民不举官不究哈哈。这么一假设倒是好理解了。再有就是弄玉和桓雅文的关系。为什么一开始弄玉恨雅文？甚至还扬言要杀他。是因为雅文在双亲被血刃的时候表现软弱吗？还是怪他一直当老好人？还是怪他在庙堂无作为无法给父母翻案，所以现在的弄玉要混江湖凭自己的力量报仇雪恨？的确是两个分支，让官府费劲给已逝的王爷再翻案，可能是不如自己找的上心吧。（而且明目张胆的让官府翻案，那不就是在说当年定案定了个稀碎么、、，这么来看弄玉选择发展江湖势力私刑报仇的确是形势所迫。）最后就是为什么弄玉要练芙蓉心经。我理解的是：他的势力不稳固，发展过快，积恨过多，没有一等一的武功无法服众。选择练了，就是没指望自己的教派能长久留存，承认自己的短命，一生只做几件事，生命能量极高也极短暂。但是我不觉得他的人生很悲惨，我觉得他是个极骄傲极勇敢的人，面对看起来没办法的事情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坚持走到底，腥风血雨又何妨，爱过恨过就够了。本人超级景仰弄玉，三次元里每每遇到难题的时候总能想到重莲弄玉。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吧，甚至还来写他们的同人，但是、、但是就是会想到没办法哈哈哈。【插图1：正在大口大口舀刀片吃还幸福的泪流满面的写手。】【插图2: 嚼瓷片的渣渣辉】【插图3: 葛优瘫：“原文太虐心好痛越想越痛写不动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