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闲话小狸奴 龙卫营巡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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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卫营巡视的士兵把柳烟送回慈幼院的时候，声声吓坏了，一叠声喊大宝他们去叫吕大夫，自己赶快把兄长的屋子里生起火炉来，幸好锅子里一直温着水，热热的盛了汤婆子放在柳烟怀里。
柳烟今日跑了太久，又没来得及吃午饭，昏过去以后在地里冻了一会儿，又冷又饿，忽然觉得怀里暖暖和和的，嘴里又不知怎么像是喝了糖水，一下在脑海里想起了那将军给的暖手炉，蜷着的身体像是被谁抱着一般舒展开了。
吕大夫给喂了糖水又把了脉，给开了一些滋补的药，道是前段时间一直起早贪黑的做生意，一闲下来人就反劲儿了，本来体质就不是很好，今日又一直跑没吃饭，叮嘱等他醒了热热的喝些姜糖水，这些日子不能再累着了。
声声一叠声答应下，付了药钱，把吕大夫送出门去。
吕应在大门口严肃的叮嘱她，药如何如何吃，以后不能再累着了，声声应下，吕应才走回去。
顾磬今日去城南帮人跑腿，早上借来小毛驴给柳烟送走就出门了，一路上心头有些担忧，怕他兄长自己出门会不好，到了下午往回赶了，路过龙卫营见到相熟的士兵，才知道兄长在后山昏倒了。
顾磬跑回家，一把把门推开，大冷的天，额头都跑出了细细的汗。
柳烟已经醒了，正围着被子在床上喝糖水，见顾磬难得显出一副符合年龄的惊慌，倒没那么严肃了，柳烟放下糖水招招手，顾磬就走过去扑在柳烟怀里。
顾磬跑得太快，心脏怦怦直跳，埋在柳烟脖子里闷着头不出声。
柳烟笑着轻轻拍他背，“没事啦，没事啦，只是累着了。”
顾磬的手紧紧攥着柳烟的衣角，还没有从巨大的惊慌里抽出来。
大家从小都一起长大，柳烟一直不太通晓人事，但家里有一个大哥在，顾磬和声声都觉得是圆圆满满的一家人，有哥哥，有弟弟，有妹妹，没有父母又怎样，哥哥连傻傻的时候都知道把糖葫芦分给自己。
如果哥哥又不好了，如果哥哥又不省人事了，如果又只剩下自己和声声……
顾磬不敢想下去，只攥紧了他的衣角。
柳烟便把他继续安在怀里，往后挪了挪，让顾磬也脱了鞋上来躺着。
如此哄了半天，顾磬才好些，哑声道，“哥哥以后不许如此了。”
柳烟便答应着，晚间两人便如此歇下了。
……
自从上一次晕倒之后，柳烟就被禁止单独出门了，后山的地顾磬三两下就翻完，把种子播下去，柳烟除了去后山喂喂鸡，就是在家写话本。
他打算把飞飞小猫侠写一个系列出来，按照惩恶扬善的故事，一个套一个，写一些连环的。
这一天写到飞飞小猫在观音山的破庙里，受到点化成人后一直在山上，和老和尚相依为命，这是第一次到了观音山下。
小动物不通人情，对外面的世界非常好奇。
飞飞穿着老和尚给的麻衣，圆圆脸，浅金色的眼眸，头发半长不长，背着一个包袱，包袱里是老和尚给他装的馒头。
观音山附近有许多民居，只是山路陡峭，大家都不太上去，除了一些采药人，为了赚些钱财贴补家里，愿意去那陡峭的山上采摘草药。
飞飞走下山去，见到一个精壮汉子，正在一边攀爬一边哭，仔细一看，是山下的张药师。
在飞飞还是一个小野猫的时候，就见过张药师好多次，张药师心地善良，爱护妻子，疼爱孩子，邻里有什么事也都会尽力帮忙，有一次见到飞飞被捉野猪的捕兽夹夹住，还把飞飞救出，跟它说以后有这种夹子记得绕走。
飞飞很喜欢跟着他，有时候也会给他指指路，告诉他一些好药在哪里长，张药师每次来都会给飞飞带些小鱼等物。
前些日子张药师好些日子没来了，他妻子前段时间有孕了，张药师喜得不行，因孕期还早些，不敢声张，只是来采药的时候给飞飞揣了两个热乎乎的鸡蛋。
那天飞飞低头吃鸡蛋，张药师喜滋滋地蹲在旁边，自言自语道，媳妇很是辛苦，更要多多努力去卖药，让媳妇好好养着，吃好的喝好的。
他现在变成少年了，张药师肯定不认识他了，他走过去问，“大叔，你为什么哭啊？”
张药师一边哭一边道，妻子怀孕之后，本应该顺利生产，变成平安喜乐的一家，突然前天县里的衙内出城捕猎，在村里纵马，把正在门口的张氏撞倒了，当场就昏死过去。
那衙内是京城的高官之子，因在京城犯了事，来乡下的舅舅家避一避，行事飞扬跋扈，霸道无比，撞了人不但不下马，反而一鞭子抽过去嫌张氏碍他的路。
张药师当天正去县里卖药，村里人忍气吞声，赶快把张氏送到了药局，但那一下实在太重，大夫把脉的时候便说虽未见红，但已把不出喜脉了，可能过些日子便要小产。
张药师到家才知此事，气愤极了，衣衫不解的伺候了许久，又去县衙敲冤鼓。
那衙内那时正在堂内喝茶听曲，搂着几个舞姬，嗤笑一声，叫人把他打出去了。
张药师告状无门，妻子又受了重伤，不是天灾，乃是人祸！他顾不得为没有脉象的孩子伤心，只能没日没夜的来挖药材、卖药材，好换些钱财，让妻子能赶快好起来。
飞飞听得气急，便道，“药师莫气，且将那衙内的长相仔细说与我，我去帮你申辩！”
张药师觉得莫名，但感觉这少年的气息似有些熟悉，便将那衙内的长相、住址等一一告知，飞飞记下，抬手指了指山顶，那里云雾缥缈，高不见顶，道上面有一株仙草，如果你能挖到，你妻子肯定有救，然后转身便离去了。
且先不提张药师如何艰险的去采仙草，飞飞几个纵跃便到了县上，揪住一个兵吏问，“胡衙内在何处？”
那小兵最近一直跟着胡衙内鬼混，带他去了不少赌场青楼之类，得了一些胡衙内的赏识便眼高起来，一下把飞飞的手甩开了，怒道：“你是老几！敢来拉我的袖子！衙内高名也是你能唤得？”
飞飞眼睛瞳孔一竖，虎牙一龇，又揪住他衣领问道，“他在哪？”
那小兵便一下瘫软下来，道衙内正在醉花楼喝酒，此时应该是在二楼花魁的房间，又哆哆嗦嗦给指了路。
飞飞几个纵跃便到了醉花楼，鼻子动动，嗅到了些腻人的味儿，上去一脚就把花魁的门踹开了，果然胡衙内正喝的醉醺醺的。
飞飞把他拖到一楼大堂里，刮刮抽了几个大嘴巴子，胡衙内捂着脸大喊道，“你敢！你敢！我舅舅可是县令！我姐是王妃！你敢！”
接着飞飞又把他一顿痛揍，道，“你欺男霸女，丧尽天良，我今日便要为民除害！”一边揍一边问，“你以后还敢不敢？”
那衙内一开始还叫嚣要让他姐来收拾他，后面被打的涕泗横流，口里不住叫道不敢了不敢了，飞飞便把他脱光了绑起来，写了一块板挂在他脖子上，拉出去游街。
众人苦其久矣，一直苦不堪言，这下全都围在外面扔臭鸡蛋烂菜叶，游了没一会儿，县令急匆匆带人来了，一见到此事就要发怒。
飞飞抱臂道，“人在做，天在看！横行无忌，多行不义必自毙！因果轮回皆有缘法，既如此，便不要做人了！”
当下便用那受过恩泽的左手一拍，将胡衙内变成一只狗，牵着走了。
众人皆拍手称快，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举头三尺有神明。
飞飞牵着一只狗回了观音山，让他在破庙门口给老和尚看门，老和尚见了也不说什么，只开始每天在寺庙门口讲经。
张药师历尽辛苦，终于爬上了山顶，山顶已在云雾上头，往下看宛如一片烟海，浩瀚无比，在那山顶便生长着一株金黄色的小花。
张药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小心翼翼摘下那朵小花，心里祈祷不要伤到植物，以后有人若还有机缘，可以再长。
回到家给妻子服下，果然妻子悠悠转醒，两人抱头痛哭，张药师喃喃道，“不怕啊，不怕……”
当天晚上张氏做了个梦，梦到高高的山上一朵金色的小花，她好喜欢好喜欢，就一直往上爬呀爬呀，一路上摔了好几跤，终于爬到了山顶，她没有摘走小花，只是坐在它旁边，嗅了嗅它的花香，看着山下的云海，就觉得好似卸下了心事。
张氏坐了很久，要走了，站起来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小花的花瓣，道我要走啦，希望你多晒太阳，少受风雨。
那小花像有灵气一样，自己从枝上跳下来了，跃进了张氏怀里，张氏恍惚听见一声娇憨的“娘亲”，一阵恍惚，便醒了过来。
张氏悲恸大哭，张药师慌忙抱住她，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张氏泪流满面道，“好似梦到了咱们女儿……”
张药师也流泪道，“咱们还会有的……”
话未说完，张氏的肚子似是被踢了一下，她惊得连呼吸都停止了，手颤颤的放在那里，便觉得又被踢了下，两人立刻喊来了大夫，大夫把脉之后非常惊奇，道又有脉象了，又开了许多药，让他们好生将养。
大夫临走前，跟他们说，有一个金瞳少年在街市上把那衙内变成狗带走了，让他们不要担心，又感叹道，那少年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看来是上天派来的。
张药师卸下心头重担，心头欣慰，跟妻子两人继续过着采药卖药的生活，果然过了几个月，喜得一个千金。
说来也奇怪，那小女孩生下来便会咯咯笑，一岁就会满地跑，最是闲个不住，日日都要去邻居家玩那小花猫，也是稀奇。
……
写到这里，柳烟停了笔，自己反复看了几遍，觉得还算满意，打算过几日便送到墨斋去，又喃喃自语道，感觉少了什么东西……
旁边传来一阵翻书的声音，道，“少一把兵器。”
柳烟恍然大悟道，“对对对，那把剑！”
柳烟回头一看，楚江正坐在窗边看他买回来参考的话本子，道，“什么时候来的？”
楚江脸上带着些浅浅的笑意，道，“来了好一会儿了，看你一直在写，便没打扰你。”
顿了一下又憋笑，佯装叹气道，“一张纸写几十个字，真有你的。”
柳烟抓狂道，“不许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闲话小狸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