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尸魂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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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问题来了。
——空阔的崖岸一览无余，往前是缀在尽头的破烂刑架，往后是层层叠叠的白色枯林。
江岛实央迷茫地环视着周遭似曾相识的风景，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跑了一路，怎么好像又一朝回到了起跑线上呢？
噢，区别是原先在场的那部分死神看着都已经没影了。
他首先从阿散井恋次怀里跳了下来，对方这会儿没再阻拦，大概也是在怀疑人生中。
朽木露琪亚同样稀里糊涂的，一脸状况外的表情。
几个人在原地懵了一小会儿，随后一致将目光投向了造成此番局面的罪魁祸首——
也就在刚刚，阿散井正准备带他们拐进前边一条无人的小巷，一门心思往前冲着呢，半道上却忽然遭遇了一个面上戴着护目镜的脏辫头死神拦路。
江岛之外的另两人表现得像是认识对方的样子，但对方显然并没有与他们闲谈多话的打算。
转瞬间，一条长长的布带就被其甩出，如同茧丝一般将众人围了个密不透风，黑暗于此淹没视界。
而等到光亮再度降临的那一刻，甫一睁眼，他们便已然重新站在了最初的起点——双殛之丘。
这对吗？
江岛无言地盯住不远处的那人。
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手臂，灭却十字就圈在指根，甚至不必再多此一举地将其攥进手心。
他现在做这一套已经很熟练了。
虚虚地弯下五指，随即像是调动肌肉、或是呼吸那般自然地调动起深藏在十字里的力量。
脸边柔软的发丝轻扬而起，他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流向和搏动，然后沉入想象。
——长弓落进手中。
——箭矢搭上弓弦。
少年三两下便拉起了弓，警戒地对准了这位用着神奇手段将他们带回了此地的不知名死神。
盲眼的死神…东仙要不为所动，只静默地望向了他们背后的位置。
两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随之响起，逐渐走近了来，江岛谨慎地保持着拉弓的动作，微微偏头跟着看了过去。
……银先生？
他愣了愣。
银色短发的男人落后半步地跟在了另一位穿着队长羽织的眼镜死神身边，视线触及少年的时候，先是几不可察地怔了一瞬，后又幅度轻微地沉下了一直含笑的嘴角。
此刻，两人心中大概升起了同一个念头——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江岛很快便按下了这点疑惑，略带狼狈地闪躲起市丸银那道沉凝冷涩的目光。
真、真是巧呢……
他心虚地撇开眼，视线在不经意间转到了前边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棕发死神身上。
…咦，怎么看着好像有点眼熟，是在哪儿见过吗？
江岛想不太起来了。
不过那人显然并未把他放在眼里，仅仅对还抱着露琪亚的阿散井露出了一个看似温和、实则毫无温度的笑：“放下她吧，你们可以走了。”
语气轻描淡写，话中传达的意思却是相当强硬。
“蓝染…队长？”他听见一旁的阿散井无比惊愕地开口，“你怎么会…还活着……”
欸？还活着…这是个什么说法？
江岛头上的问号刚冒出来，又忽地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自己一开始踏进尸魂界时，曾远远撞见的那具被钉在高墙上的死神尸体。
虽然当时只能算惊鸿一瞥，不能说看得很清楚，但仔细回想一下，感觉也确实可以跟眼前这位对上号。
所以是死而复生…？啊、是假死的障眼法吧。
毕竟那时候他眼里看到的本来也不是真正的尸体，银先生还特地嘱咐过自己对此保持缄默……
原来他们从最初起就是串通一气的同伴。
得出这个结论来倒不算特别意料之外了，江岛转念一想，那这么说来，日番谷小队长他们怀疑银先生可能在酝酿的阴谋，或许也跟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而且现在看来，这位被叫作蓝染的队长先生，目标应该就是朽木露琪亚了。
思绪在双方僵持对峙的片刻间百转千回，江岛想到这里，当机立断地接连射出了三发箭矢，直接打破了这番一触即发的紧张局面。
——不管怎样，直觉告诉他此处不宜久留。
跟先前对上朽木先生时差不多的套路，这次直接一下下炸在了对面三人的脸上，也不求造成多大伤害，只要能干扰视线就好。
虽然最后射向银先生那一箭像是不小心手滑打偏了点……嘛，应该不碍事。
他一边往后退着跟对面拉开距离，一边朝人喊道：“恋次先生，走！”
“哦、哦…！”阿散井很快反应过来，立马也紧护着露琪亚跟上了他。
只是有一点：“——可这边是悬崖啊？！”
江岛却没再多话地浪费时间，反手招出了自己的地狱蝶。
他至今都没有上手主动开启过穿界门，所以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也是说要把这一步交给阿散井这个专业死神来的，但就目前的状况……
果然还是让人专注于保护露琪亚吧。
江岛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的，他能做到。
如果是他的话。
如果是「他」的话——
“……小蝶，拜托了。”
仍在奔跑当中的少年伸出手，稳稳将掌心按在了前方的空气上，低声轻唤。
只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只要放任自己的本能就好……
他短暂地闭了闭眼。
灵力随之涌动，原本构成弓箭的灵子粒也倾泻而散，一部分流入了地狱蝶小小只的身体里，更多的则汇集在他的掌前迅速聚积凝实。
黑色的蝴蝶于是欢跃飞舞着，以身做钥地穿透了那团尚未成型的灵力造物。空中无形的波纹霎时荡漾开来，一扇规整的日式拉门随即在众人眼前唐突落定。
——成功了！
江岛紧绷着的神情终于稍微放松了点。
地狱蝶就在门后等着他们，里面依旧是那个黑洞洞的、似乎要把人整个吞进去的熟悉通路。
在这种时候看起来……倒是反让人生出了几分奇异的亲切感。
“快进来！”
少年一刻不停地踏入其中，也不忘回头招呼起看他这顿操作看傻了的阿散井他们。
两人还是第一次见有谁这么开穿界门的，另外，他甚至不是死神吧……
阿散井恍恍惚惚地往他那边冲，半只脚都已经踩进门内了，却又忽地脸色突变僵在了原地。
江岛同样是身形一顿。
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而至，如山岳般重重地压在了他们几个肩上。
跟在少年身边的地狱蝶也瞬间被碾作碎片，最终化为灵子光点悄然融入了他的体内。
“唉，真是头疼……”
远远的有人叹气，一副无奈的口吻搞得好似发自内心地在为他们伤脑筋。
“我说过了吧，把朽木露琪亚放下，你们才可以走。”
谁理你啊！
眼见阿散井仍在跟无形的重压对抗，江岛拔腿返身，伸手试图把他俩先拽进来。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人，就被一把捉住了手腕。
“哦呀，你还能动弹？”
棕发的死神已然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几人跟前。
江岛瞳孔猛地一缩，挣扎着想要抽出手，却始终被人牢牢掌控在手下。
“……仅凭这点微小的灵力，居然能够承受住我的灵压吗，真让人意外。”
蓝染惣右介垂下眸，另眼相看般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受自己影响的旅祸少年，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其人的存在。
“而且还不需要斩魄刀解锭就能打开穿界门……这是你的能力吗？”
“谁知道呢。”
江岛勉强扯了扯嘴角。
不过对方大概也就是随口提上一嘴，并没有真的觉得能听到他回答的意思。
剧烈的痛楚立时从手腕处蔓延，过于悬殊的力量差距让人只能被迫承受。江岛咬紧牙关抵抗着，清楚地意识到现在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身体很快便失去控制，腾地一下被甩出断界的同时，还顺带着跟门边的阿散井他们砸了个满怀。
几人乱七八糟地滚落在外，只能眼睁睁瞧着棕发的死神在最后款款走了出来，唯一的退路也遗憾地为他们合上了大门。
江岛撑着地抬头，对面的男人已经拔出了刀，俯视蝼蚁般睥睨众人。
他晃晃悠悠地坚持着站起身，脑海中倏然闪过了那位卯之花队长之前的话：
「我只是好奇……为何你要用灭却十字来限制、或者说封锁自己的灵压？」
如果……如果她说的是事实……
指腹摩挲着转了转手上的十字戒圈，江岛不再迟疑。
是封印的话，冲破就行了吧？
死马当活马医地强行往里灌注着他所能调动的全部灵力，在敌方的攻击即将到来之前——
江岛听见自己的灵魂深处似乎传来了“咔嚓”一声轻响。
如潮水般汹涌的力量瞬间充盈着他的灵魂，灵力于是不要钱地往外输出，赶在最后关头堪堪弹开了蓝染信手斩来的那道冲击波。
跟东仙要站在一起的市丸银远远看着这一幕，却忍不住握紧了刀柄。
他注意到了，少年灵压在逐级攀升的同时，星星点点的灵子粒也正从少年的脸边、手背…所有呈露在外的皮肤逸散飘出。
——少年的□□正在加速崩溃。
而他本人并未意识到这一点……或许意识到了，但也只能这么继续下去。
市丸银失神地盯着那抹身影。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亲眼目睹着花枯澪从自己面前消散的那一刻。
“嗯…？”
被拦住一击的蓝染这下倒确实起了点兴致，毫不留情地抬手挥刃。
江岛尚且不懂如何更为细致地操使灵力，只得力大砖飞地跟人硬碰硬，不多时，身上就新添了数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动作也渐渐变得迟缓起来。
但奇异的是，他现在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实央——！！”
他听见了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
然而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在抽离远去，他的眼前仅剩下一片锋锐的冷光，以及棕发男人那张因为沾了一点血而显得格外漠然的脸。
谁的血…？
……啊，是我的血。
本就因力量过载而几近崩溃的肉身最终就此破裂，江岛实央于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也因此，他无从知晓的是——
自己表面斑驳的血肉紧接着竟如蛋壳般一点点剥落了下来，又在众目睽睽之中露出了内里灵魂的本样。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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