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空座町依旧如常…吗？》晚江东流

43、第 43 章 尸魂界｜跑

　　另外一边，被虚晃了一枪的死神们面色各异。

　　大多是没想到那个橘发的旅祸居然能从朽木白哉的眼皮子底下截了人又安然撤退。

　　不知道谁在背后嘀咕：“怎么，难道朽木队长也终于肯看在他妹妹的份上愿意放水了吗……”

　　还有人将目光悄悄投向了卯之花队长，毕竟后边被救走的那家伙原本是她绑来的。

　　然而卯之花烈相当敏锐地掀了掀眼皮，精准撞上了那道自认隐晦的目光。

　　她于是也朝对方回以了一个自认和善的微笑，就是不知为何反让人冷汗直流，连视线都像被烫到一样开始满地乱爬。

　　真奇怪呢，卯之花轻飘飘地移开了眼。

　　二番队的碎蜂队长则似乎不耐地啧了一声，看样子是打算亲身上阵了。

　　至于刚才短暂跟旅祸正面对上的朽木白哉本人……这位全然没想理会周遭的各种动静，仅仅拦住了正要发动瞬步追过去的碎蜂。

　　他脸上不带半分情绪，平直道：“既然是我放跑的，那我会解决。”
　　说罢，也不管别人听了有什么反应，身形便瞬间扭曲而后消失在原地。

　　碎蜂：“……”
　　呵，贵族。

　　她不爽地又咂了下舌，但也算认可这位朽木家的家主不是会做出辱没贵族荣耀之事的那种人。

　　罢了，总归这边还有不少捣乱的叛徒等着收拾，那边就交给朽木好了。
　　碎蜂转身，眼神凌厉地扫过京乐、浮竹一行人。

　　卯之花倒是往朽木白哉离去的方向看了两眼，眯起的眸中敛有稍许疑惑和探究。
　　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作为把那个神似某位旧识的小少年带上双殛的责任人，卯之花自然或多或少都分了点注意力在他身上。
　　更何况虎彻勇音先才也听令抓捕旅祸去了，没了自家副官帮忙看着，她本想着说把人拎到自己身边来的，只可惜还没行动，就被横冲直撞插来一脚的家伙给打断了。

　　正因此，事发的第一时间卯之花便注意到了某个奇怪的细节。

　　她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甚至差点将其忽视——
　　朽木家的那小子，在应对敌人来袭的同时，似乎是下意识般想要护住他身后那个理应被视作了阶下囚的少年。

　　尽管他很快便克制地顿住了，以至处于漩涡中心的当事人或许都无从察觉，但卯之花的的确确捕捉到了这点转瞬即逝的小动作。

　　可…为什么？他们认识？
　　卯之花尚且没有眉目。

　　不过这些就暂时只能留待之后再解了。
　　长辫的死神抬眸环顾四周。

　　现如今大家都开始了各自为战，比起与谜样少年有关的那部分问题和疑团……

　　——她目前也还有更重要的事亟需确认。

　　＊

　　而谜之江岛实央这方。

　　虽说跑当然得跑，但就是面临着一个除了黑崎一护，另外俩人都跑不快的难题。

　　“有没有可能是阿一你太快了？”江岛实央诚恳表示。
　　朽木露琪亚倒并不认同：“要是灵压恢复的话，我肯定也能追得上。”只有江岛才是个没有任何加持的普通人而已。

　　黑崎对此充耳不闻，独自沉吟了两秒……
　　嗯，果然还是把人扛起来跑比较快。

　　“呜哇！”江岛只觉得一下子天旋地转，缓过神时已经被拦腰抱起，折叠着朝后挂在了对方肩上。
　　新奇是挺新奇的，但…就是……感觉有点顶胃……

　　江岛弱弱发言：“……不能换个姿势…吗？”

　　总在避重就轻的家伙意见不予采纳，黑崎狠心驳回。

　　“呃……”露琪亚随即以同样的姿势被挂到了他另一边的肩膀上，也还好，她算是有点经验了。
　　——实在无用的经验。

　　露琪亚想叹气，只是一口气还没提起来，某个熟悉的身影便突兀闪现在了她的视野当中。
　　她悚然惊道：“一护！后面！！”

　　话音未落，来者已然迫近眼前。

　　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背后步步紧逼的威胁感，黑崎脚下生风地提速，试图跟对方再度拉开距离。

　　两手扛着人的弊端就在这儿了，被追上来之后也没办法毫无顾忌地立即应战。

　　继续跑？还是……？

　　犹豫的几息之间，一记斩击紧随着破空而来，完全不给人留下一点思考的间隙。
　　黑崎条件反射地矮身，险险躲过这一刀。

　　而与此同时。

　　“——阿一，麻烦偏个头？”

　　传入耳畔的声音带有熟悉的少年青涩的味道，以及一如既往令人莫名稳下心神的魔力，黑崎本能地听话照做了，然后才倏然意识到不对。

　　……自己脑袋边怎么好像有另一股陌生的灵压凭空冒了出来？

　　他忍不住转过眼去瞧，却见从来自诩普通人的少年手里竟不知何时拿上了一张纯粹由灵子构成的长弓。
　　模样都跟石田雨龙那个灭却师战斗用的弓大差不差。

　　“江岛…？你……？？！”
　　露琪亚也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

　　这不是事态紧急嘛……
　　反正他现在已经债多不压身了。

　　在两人瞳孔地震的注视之中，刚刚不假思索就顺下了十字耳夹的江岛镇定地绷住了声音：“这个也…说来话长。”

　　他攀着黑崎的背，从颠簸中勉强撑直了身子。

　　举弓拉弦，江岛抬起头，发觉对面来的那位追击者——朽木白哉在望向自己时也隐约表露出一副像是看见了什么怪事的表情。

　　……咦，为什么连朽木先生都这样目露疑色？
　　他不免晃了一瞬神。

　　但也顾不及多想了。

　　同样由灵力凝聚的箭矢自下一刻飞射而出，瞄准在朽木白哉脚边的地面骤然炸开来，成功让人身形一滞。

　　“……”黑崎失语地趁着这个空档猛猛往前冲，好半晌才找回了声带的位置，“……既然是说来话长，那回家之后我会慢慢听你讲的。”
　　他着重申明：“到时候可别再想糊弄过去！”

　　江岛这会儿已经扁扁地摊回了黑崎肩头，在人身上颠来颠去的，维持姿势过于费劲，他暂时是支棱不起来了。
　　闻言更是小小声：“我保证好啦……”

　　“你最好是。”黑崎看起来一言难尽。

　　总之先把这事压到一边，朽木白哉显然很快就能再追上来，黑崎一面弯弯绕绕地冲出了这片密集树林，一面跟人交代：“待会儿我去拦住后边那个家伙，实央，你带……”

　　他说着，突然一个急刹。

　　肩上的两人被晃得头晕，露琪亚还连忙扭身想要查看情况：“怎么了——恋次？！”
　　她脱口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露琪亚！”
　　红色束发、眉上刺青，差点跟黑崎劈头盖脸撞上的，正是终于姗姗赶到的阿散井恋次。

　　“哈，来得可真迟啊！”黑崎嘴上一点不客气。

　　阿散井顿时就想怼回去，却又好像没什么可反驳的地方，最后只有悻悻地嘁了一声。

　　但其实也算是来得正好了。
　　随口调侃完，黑崎立马把挂在他身上的江岛和露琪亚一并塞进了阿散井怀里。

　　“？等、喂喂，你这是……”
　　把露琪亚塞给自己还能理解，怎么还有个不认识的家伙也被塞过来了？
　　要接着跑路的话，一人分配一个应该刚好吧，也不至于像这样同时挤占掉两只手，局促得连斩魄刀都没法好好拿。

　　疑问之时，阿散井眼尖地看见一抹白袍黑衣的人影从他们背后的林中追了出来。
　　是朽木队长！
　　他瞳孔骤缩：“小心——！！”

　　然而黑崎径直回身迎了上去。

　　“恋次！带他们走！”他沉声，“不止露琪亚，实央也拜托你了。”

　　阿散井紧了紧手：“……好。”
　　像是接力一般，他同样把两人扛了起来，掉转方向头也不回地往山脚下速度撤去。

　　对战的中心没多会儿就将退出到视野范围以外，江岛担忧地望去了最后一眼。

　　少年的目光随着眼睫的颤动闪烁明灭，在一往无前的黑崎身上停留瞬刻……
　　又与满身孑然的朽木白哉一触即分。

　　＊

　　全速奔行在瀞灵廷迷宫般的建筑之间，耸峙的双殛之丘也在他们身后逐渐远去。

　　“所以……”
　　露琪亚彻底绷不住了，哐哐拍起阿散井的后背：“你们是商量好了一定要用扛的吗？？”

　　江岛实央默默举手附议。

　　“啊、抱歉……”
　　阿散井手忙脚乱地改扛为抱。

　　但等轮到了江岛的时候，他看着男人缠满绷带的手臂，稍作思忖：“要不…直接把我放下来吧？”

　　“你想自己跑？”阿散井有些迟疑，“要是能跟得上的话……”
　　他瞅了眼少年的小胳膊小腿儿，以及难以在少年身上感受到的、近乎为无的灵压。
　　……总觉得不太行。

　　已经缩在了阿散井怀里的露琪亚更是想也不想地否决：“怎么看都跟不上吧！”

　　“不，我是想……我们分头走。”
　　跑路的节奏稍稍缓和下来，江岛心中也存了更多考量。
　　“这位…唔、恋次先生？只带上朽木一个人的话，你也能施展得开些。”

　　有黑崎在后面牵制，他们这边的压力的确会小很多，但让人一拖二到底是比较麻烦。
　　何况他记得这位红发的死神前不久还躺倒在血泊之中，了无生息的模样让江岛印象深刻。

　　露琪亚无法接受：“可是你…！”

　　“不必担心我。”
　　江岛抢断了她的话。

　　他摸了摸自己手上暂时充当着戒圈的灭却十字，先前用过一次之后，就被他顺带箍在了小拇指上，防丢且方便使用。

　　少年宽慰地朝人笑了笑：“刚才你不也看到了吗，我现在姑且还是有些自保能力的。”

　　话是这样说，可他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形象过于根深蒂固，露琪亚完全不可能放心得下。

　　……倒不至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程度吧，自己毕竟也练弓的。
　　江岛试图扭正她的想法。

　　不过收效甚微，并且最终被一句话杀死了比赛：“那你一个人，认路吗？”

　　很明显，他不认得。

　　“总有办法的嘛……”
　　江岛眼神游移地看向阿散井，这种时候只能指望第三方来一锤定音了。
　　“恋次先生觉得呢？”

　　然而红发的男人同样油盐不进：“……我可不想之后还要被一护那家伙找麻烦。”
　　接着先前的动作，他干脆地把人顺进了另一边臂弯，一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好吧，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江岛不再继续坚持。
　　主要是也不太能挣开对方的手。

　　一个个力气怎么都这么大。
　　他无声感叹。

　　不过提到认路……江岛想到了别的问题。
　　“说起来，我们现在有目的地吗？”

　　阿散井被问住了，卡了下壳：“呃、总之…先出瀞灵廷……”

　　看来是没怎么想过。

　　“唔……我知道了。”他得承认自己的上一个提议或许是有点考虑不周了。
　　江岛思索，那就换个方案好了。

　　“或者，恋次先生，你能开启穿界门吗？”

　　“你是说…到现世去？”阿散井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顺着想了想，“倒也算条路吧……”
　　露琪亚皱着眉接道：“但如果没有地狱蝶指引的话……”

　　这个应该问题不大。
　　江岛眨眨眼。

　　像是知道该它出场的时候了，小小的一只蝴蝶颤了颤翅膀，从少年袖中施施然钻了出来。

　　猝不及防瞧见这么个小家伙，阿散井张大嘴巴，脚下差点一个踉跄：“等等、你又是哪来的地狱蝶？！”

　　“奇怪……”
　　露琪亚也喃喃着将视线追了过去。

　　眼瞧着它在几人面前飘乎乎地打转绕圈，蝶翼轻振之间，能看到脉络清晰的纹路在阳光倾洒下闪着漂亮的银紫色彩。

　　——就是感觉好像过于眼熟了点。

　　福至心灵般，“……这不是白哉大哥/朽木队长身边的那只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

　　江岛：“……”
　　怎么每次都跟亮身份牌似的，一只小蝴蝶而已，真有那么容易辨认出处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挤挤挨挨的空间下，两双如同探射灯一样的眼睛很快便齐刷刷地盯了过来，存在感鲜明得让人难以忽视。

　　“就算你们这么看着我……”江岛望天，“它自己飞到我这儿来的，我也不清楚它有什么来历。”

　　“这样吗…？”露琪亚狐疑地在少年和地狱蝶之间来回转着视线。

　　阿散井倒是忽然记起了一件事。

　　在前去现世抓捕露琪亚的那天，回程时他曾注意到朽木队长的那只地狱蝶不见了。
　　该不会是那时候……？

　　阿散井琢磨着，也不对啊，那只地狱蝶后面应该是找回来了的，他前些天不还在朽木队长那里看见过吗。

　　到最后也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他放弃了：“喂，我说——”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一墙之隔的街道，某位巡逻的队士竖起耳朵，又戳了戳身旁的同伴。
　　“欸、你听到没？”

　　这边几个人于是面面相觑，阿散井只得暂时闭嘴，重新加快了刚才不知不觉慢下来的脚步。

　　“不管怎样，”江岛拢起地狱蝶，用气声说着，“先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吧？”
　　然后开启穿界门，回到现世。

　　……总之就别再管他的地狱蝶是怎么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