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虚圈｜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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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把自己搞成这般模样啊。」
意识沉浮之间，某个存在的声音像是从渺远的彼方遥遥飘来，又好像只是在耳边、脑海…亦或是少年的心底突兀回响。
是…有什么人在跟他说话……吗…？
仍未脱离混沌状态的少年尚且对外界无知无觉，此刻却似乎能够依稀感受到，有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抚过了自己的发顶。
那不过是无从确认的虚妄吧。
虽然这么想，少年心中却切实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安心感，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隐秘的依恋。
这种感觉…好熟悉……
可……到底…会是谁呢…？
「██……」
某个答案几乎下意识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但与此同时，深重的迷雾同样覆盖其上，让人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摸清一点。
更何况现在的少年脑袋完全就是一团浆糊，即便有在试图努力集中精神，这种时候也很难正常地进行思考。
他有些茫然。
我应当知道那是谁？
……「我」…又是谁？
不行，想不起来，混乱的大脑拼凑不出一片完整的理性，就连自身的存在都难以明确……说到底他为什么还在思考这些，不是该睡了吗？唔，自己…是时候再度睡去了吧？
沉眠才是他的梦醒，虚无才是他的归宿。
可是，可是——
「这样吗，已经想要回来了？」
「…………」
又听见了声音。
支离破碎中几近失落的意识被什么收拢着、拉扯着，最终险险地悬在了深渊边缘。
回去…哪里…？
……不，不能再继续往前了。
大概是被唤回了神，少年的本能终于后知后觉地挣扎起来。
抵抗坠落，抵抗沉溺，抵抗无尽的黑暗吞没自我。
就算仅仅只差最后一步，也足以让他咬着牙认定，自己还并未抵达那个穷途末路。
「…很、很抱歉……但……」
如果人生总是会在某个时间回到原点，那至少，这段属于他的……名为「江岛实央」的人生不该停滞此刻。
只因还有许多新鲜的事仍等着他摸索。
只为还有许多熟悉的人仍等着他再见。
「……那便醒来吧。」
——所以，他果然、还是不愿意就此结束。
＊
这里是不存于现世、也不存于尸魂界的，某处四壁纯白的室内。
仰躺在床上的少年依旧闭着眼，仿佛已然沉入了无梦的酣睡，看上去十分安详。
……或者换句话说，安静得近乎死寂。
若不是还能瞧见胸口些微的起伏，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否早就没了呼吸。
那算是活着，还是…只留下了抛却意识的躯壳？但那真的能称之为躯壳吗……
注视着眼前这副光景的旁人忍不住逐渐冒出来这样的念头，目光兜兜转转又落回到少年脸上，停留了不知多长的时间。
而后毫无预兆地，在其视野之间，那两扇浓密纤长的睫毛像是忽地微微颤动了起来。
风…？不，不对。
驻足门边的男人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房间里突如其来的动静。
——那是沉眠已久的少年终于缓缓睁开了他的双眼。
就好像做了一个漫长又短暂的、模糊不清的梦，梦里有人在说……
江岛实央眼神失焦地望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怔忡地眨了眨眼。
唔……说了些什么？
“……醒了？”
啊，这句不是梦。
江岛彻底回过神来，扶着脑袋慢吞吞地坐起了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间屋子一整个都是空荡荡的，目之所及皆为纯白，装潢看着单调又冰冷。
身上盖着的这床被子倒是之间少有的柔软暖色。
一手撑在了床上，江岛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银…先生…？”
“还以为你早发现是我了呢。”
熟悉的身影抱着臂靠在门边，一如既往地勾着令人感觉不到丝毫轻松笑意的嘴角。
“昏迷了这么些天，一醒来倒是很精神嘛，难不成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自己的存在？”
如他所言，就在少年睁开眼的瞬间，大股强劲的灵压如潮水般自其体内宣泄而出，以此为中心，几乎覆过了这附近的整片区域。
尽管下一秒那股灵压就被本人收敛得一干二净，但显然，这地方没有家伙能忽视那一瞬骤增的压力。
“啊……”
江岛不好意思地搓了下耳朵。
他刚才确实通过一时失控的灵压感知到了房间内的另一人，只不过并行涌入的其余信息过于杂乱，所以干脆全部推后处理了。
反正也不算什么要紧的事，想知道那是谁的话，偏个头不就能立马看见了嘛。
倒是灵压失控这方面的问题更需要他多注意一点。
江岛苦恼：“力量好像一下子充盈过头了，我可能还稍微有点不太习惯……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吧。”
“……我能有什么麻烦。”市丸银无言以对。
所在之处一眼异常的状况下，还能保持这般毫无危机感的态度，真是让人不知道如何评价才好。
不过也是，他一向都是这样的人。
褪去了属于死神的黑袍、如今只身着一袭白衣的男人掩下神色，语气恢复轻佻：“我说啊，你真的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吗。”
“总之是被敌人拐走了吧？”
虽然刚醒过来脑袋仍有些昏沉，但江岛觉得就这一点自己还是搞得清楚的。
至于是被拐到了哪里……
少年虚心请教：“所以，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就连他这种尚未习惯自身灵力流转的半吊子，都能明显感觉到此处的灵子浓度相当高。
以江岛贫瘠的知识来看，这总不会是现世，但要说还在尸魂界……
“虚圈，虚夜宫。”
市丸银为他给出了答案。
好像听过，又好像没印象，江岛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哦……”
“一个原本属于虚的地方，不过现今已经被某人改造成了自己的领地。”
随口解释了一句，市丸银轻飘飘地转开话题：“很高兴看到你姑且还有身在敌营的自觉，但你想问的只有这个？”
“别的……”江岛的确还有一个问题，“大家……其他人怎么样了？”
“你的同伴？谁知道呢，这里又收不到尸魂界的消息。”市丸银耸了耸肩，“那边总归有四番队的家伙帮忙治疗，嘛，大概都还留有一命吧。”
“那行刑……”
“哦，还在担心这事？先不说那场行刑本来就是我们搞的鬼，现在多个队长级的死神叛变，真要继续行刑，人选估计也早换了。”
好像笑眯眯地说了些不得了的话呢。
但总之意思是大家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大碍，江岛稍稍放下心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男人的笑容散发着阴冷的气息：“……需要顺带一提吗，我也是你口中的敌人哟。”
“？我知道…？”江岛不明所以，“这种事很明显吧。”
他只是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但这跟我向你道谢没有冲突，毕竟银先生也解答了我的问题嘛。”
“天真的家伙。”市丸银不免啧了一声。
所以才让人没辙啊。
“不行吗。”江岛歪头，“就当这是我的礼貌？”
“就算是面对可能杀死自己的敌人？”市丸银不置可否，“先说好，这里可没那么多讲礼的家伙。”
“好吧，其实只是因为，银先生在我眼里不止是敌人而已。”江岛大方承认。
“不过如果银先生要杀我的话……”他纠结了一下，“虽然没关系，但果然还是活着比较好吧……嗯，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逃的！”
该夸他有长进吗。
市丸银无情地划清界限：“所以说，从一开始就只需把我当成敌人看待。”
江岛思考：“欸，那我要从现在就开始逃跑了吗？”
“这种事情倒是别来问我啊。”
“不是说问什么都可以？”
“我可没这么说过。”
甚至有心情讲玩笑话，看起来全然油盐不进。
不仅天真，还相当执拗。
被人在心底如此做评的少年却浅浅地弯了弯眉眼：“这样啊——”
“说起来，虽然一直在让我提问，但银先生应该才是有话想问的那一方吧？”
……除开不变的天真与执拗，唯独敏锐这一特性像是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超进化了一样。
市丸银看着他，忽地沉默下来。
“要坐着聊吗？”房间里没有单独的沙发或凳子，江岛好心地拍了拍床沿。
对方没有动弹，但安静半晌之后，也还是妥协般开了口：“与其说有话想问……你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哪里奇怪？”
“我的身体？”江岛倒没想到他要问的是这个，迟疑地摇了下头，“感觉…挺好的…？”
“不如说，前所未有的轻盈呢。”尽管刚醒来时头有点晕，但身体上还真找不出有什么疼痛不适的地方，反而状态极佳。
这点在江岛看来不算奇怪，毕竟——
“……也难怪。”
他听见男人紧接着平地惊雷般说出了下一句话。
“毕竟肉身已经碎掉了吧。”
“——啊。”
什么碎了？
江岛大惊：“诶？？难道不是力量完全解封的缘故？”
他是这么以为的！
虽然…呃，可能是自己先入为主了……身体碎掉只剩魂魄什么的，现在仔细感受一下，好像也确实、确实是有这么个情况……
“嘛，或许两个原因都有？”市丸银倒没有直接否定江岛的话，只不过他的目的显然并不是跟人探究这个问题。
银发的男人再一次将目光落到了少年的脸上：“……要确认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吗。”
江岛怔了怔。
如果说对这方面的变化毫无所觉……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头发…感觉没多久就会长到齐腰的长度呢。”
捻起一撮已然足以披散肩头的半长发丝，他垂下眸，映入眼帘的是一抹褪尽了墨黑的清透紫色。
心中于是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之感。
——但也仅此而已。
“只有这个感想？”市丸银注视着他，“你比我想的还要淡定。”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慢慢就褪成了差不多的紫色，虽然后面又恢复回来了。”
江岛回忆了下，那似乎是在小学的某段时间发生的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无论怎么变化，本质上都还是他自己。
……虽然这么说。
江岛不再避重就轻：“感想吗，嗯……要说的话，会有点挫败。”
“银先生是在试探，我有没有记起什么吧？只是…我很抱歉。”
为什么灵魂和肉身的模样有所差异，为什么唯独力量变得无比充盈，自己却仍是不管怎样都没有相应的记忆。
他得不出答案，也因此感到怅然若失。
“……是吗。”但或许这样就足够了，至少市丸银已经由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江岛抬眼看了看他，话音一转：“——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好喔。”
“？”
“银先生，看向我的时候神情不再动摇了呢。”
紫发的少年语气轻快起来。
“…………”
市丸银忍不住疑问：“你的眼里没有自己吗，总是这样在意着别人。”
“我倒觉得我已经足够自我了。”江岛笑了笑，并未多言，“不过……嗯，我也决定不再动摇了。”
市丸银顿了下：“……行吧，闲话就到此为止。”
他收起了多余的情绪，径直朝外边的走廊看去。
江岛早有所感，也跟着望了望门口。
一个苍白瘦削的人影很快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哦呀，稀客啊。”市丸银脸上重新挂起了冷冰冰的笑意，随随便便地跟人打着招呼，“来得这么快，你什么时候也对里面的家伙感兴趣了？”
那位对此充耳不闻，神色漠然地略过他，仅仅盯住了房间中央的人类少年。
“——走吧，蓝染大人要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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