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空座町依旧如常…吗？》晚江东流

42、第 42 章 尸魂界｜突

　　双殛的磔架和长矛在混乱中被上下两拨人分别破坏了个彻底，朽木露琪亚的处刑进程自然也就这么被强制按停了下来。

　　远远望着那头熟悉又显眼的刺刺橘毛，江岛实央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是松了一松。

　　……然后他很快回过了神来。

　　啊，糟糕。
　　江岛火速收敛起自己直白的目光，假装他只是混在众位死神之间不起眼的一员……呃，一被俘人员。

　　他不着痕迹地抖抖手腕，企图让垂落下来的宽大袖口遮住那圈明晃晃的灵力镣铐。

　　——要说绝对不想叫谁知道自己一声不吭就跑来了这种危险的地方，排在最前列的毫无疑问是绝对会为此担心不已的现世的大家。
　　而他的竹马黑崎一护，那可以说是当中的首位也不为过。

　　到时解释起来很麻烦是一回事，再就是……
　　预感到如果被发现，事后肯定还会被逮住狠狠说一顿的少年底气不足地耷拉下脑袋，默默往后缩了缩，借着一左一右两位高个子死神的身形给自己挡了个严实。

　　好吧，从空中看下来大概也不怎么严实，总之聊胜于无了。

　　虎彻勇音仍处在局势突变的震撼之中，没及时觉察他这点小动作。另外一侧的朽木白哉倒是淡淡瞥过来一眼，像是不理解但尊重地配合着挪了点角度。

　　江岛稍感意外。
　　悄悄抬起的上目线接触到对方并不多做停留的瞥视，他飞快地冲人眨眨眼表示了感谢。

　　不过也没太指望这样能起多少作用就是了。
　　江岛再度装起埋沙的鸵鸟，暗自叹气。

　　不久前决定独身一人往高塔赶的那会儿，他还说只要后面不让大家发现了就好。
　　如今倒是由不得他自己了。

　　其实一开始在这边的队长副队长堆里只看到了朽木先生这一位熟人的时候，江岛还庆幸过至少银先生、乱菊小姐他们都不在场来着。
　　但……现世的大家跟上述几位总归是不太一样。

　　朽木先生的话，不得不讲，这位事实上是唯一清楚他有手段（地狱蝶）能够自由穿行两界的。
　　这个手段甚至就是对方留给他的。
　　江岛总会觉得，朽木先生或许是最相信自己不可能是单纯无灵力的普通人…或者说最笃定「他」的那个。

　　他已经在别人眼里见过了不少模棱两可的犹疑和不敢确认，越是这样，江岛自己倒越是能坦然以对。可那种过于理所应当的态度反而很难招架，至今都让他在如何与之相处这个问题上有点不知所措。
　　不愿跟朽木先生撞见大体也是因为这个。

　　至于不愿跟银先生、乱菊小姐他们撞见……再怎么说自己都算是偷偷跑出来的，本来跟人答应得好好的会安分呆到事件结束的家伙，结果转眼又再度被绑回了他们面前，这场面，想想都很尴尬了。
　　但也就只是尴尬、呃，顶多再加点社死。

　　毕竟他与尸魂界的各位认识时间本身很短，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大家满打满算也不过几面之缘。

　　江岛想，他们大约会诧异于自己别样的出场方式，或许还会稍稍寻思一下怎么把自己从四番队队长手里捞回去……说起来，那位日番谷小队长要是在这里再见到他，估计也超级无语了吧。

　　但更重要的是，这几位死神天然就将自己与「澪」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对江岛这个人的认知大概全都基于此之上，尽管主观上的确当他是个普通的人类，潜意识里却也或多或少都会觉得他到底是特殊的。

　　就算见到他越狱（？）被抓的第一反应是担忧或紧张，在发现他依旧活蹦乱跳并无大碍的时候，心底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嘀咕「啊，果然很像那人的风格」「是他的话也不奇怪」之类的呢？

　　可问题就在于……现世的大家完全没有这样的预期打底。

　　在亲友们眼里，与他们相处最多的「江岛实央」一直以来都是个只想认真过着自己的平静生活，柔柔弱弱的、如同NPC路人一般的寻常高中生。

　　他永远对怪奇和异象敬而远之，从不期待自己能否成为故事里的勇者，连路上碰到不良找茬一般都是扭头就跑，更为惊心动魄的冒险和战斗自是与其全然无关。

　　——他甚至前些天还祝了准备出发尸魂界的大家一路顺风，并且相当肯定地表示自己会安稳在家等着他们平安归来。

　　这种情况下冷不丁冒头跟人打招呼说「我其实也来这边了喔~」，然后定睛一看他还深深陷进了敌人堆里什么的……
　　这是恐怖故事，根本就是恐怖故事了吧！

　　江岛这会儿心虚得不行。

　　但没办法，现下也只有寄希望于黑崎能快些带着露琪亚从这里逃走了。

　　走得越急越不太会有时间额外去关注周遭一些有的没的，也就不一定能特别注意到地上怎么似乎还有个瞧着有点奇怪、又有点眼熟的伪·死神。

　　自我安慰地想，后续他只要找到机会脱身，再赶在黑崎一行人之前溜回现世，不就完完全全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了嘛。

　　什么尸魂界？他不过外出玩了几天而已（确信）。

　　……当然，前提是真的没被注意到。

　　江岛正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的时候，高高站在行刑架断梁上的黑崎若有所觉地重新扫视了一圈地面聚集的死神众。

　　居高临下的视野相当良好，橘发的闯入者将目光停顿在某处，稍显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咦……我怎么好像看到了……”

　　“？”朽木露琪亚在众目睽睽之下麻爪地当着挂件，忍不住死鱼眼，“还在看什么呢，想好怎么突围了吗。”

　　“就这样突围啊。”黑崎扛着斩魄刀，理直气壮地打算蛮干。
　　“先不提这个。”他还是有些在意刚刚打眼扫到的某个家伙，“你能看到吗？那边，就是…呃、你大哥那边，总感觉边上那人好像实央……？”

　　“什么？”露琪亚睁大眼望过去，她记得自己升上磔架之前，自家大哥身边站着的都还是清一色的队长和副队长，“嘶，我这样只看得见头顶……再怎么说江岛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她提出的怀疑十分合理，但黑崎对着人又猛瞅了好几眼：“……不、不对，那就是实央！”

　　“哈？怎么可能？”
　　虽然这么脱口而出了，不过这俩人自幼一同长大，对彼此的熟悉程度肯定比她高，露琪亚实则也知道黑崎认错的概率并不大。
　　只是仍觉得不可置信：“他不是一向不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话说难道你们都没人阻止他的吗？！”

　　黑崎很冤枉：“可实央他确实没跟我们一起过来啊！”

　　话说到这份上，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其中蹊跷。

　　＊

　　底下的死神在他们窸窸窣窣不知道讲着什么小话的时候，倒也终于反应过来有了动作。

　　队长们尚且按兵不动，首先飞身上前的是几位听令的副官。
　　虎彻勇音即在此列。

　　失去了身边的另一堵墙，勉强为自己提供遮蔽的阴影立刻被活泛的阳光侵占掉大半。
　　江岛显得很是惆怅。

　　再有就是……他还是有点担心黑崎他们两个能不能在这么多死神的包围之下顺利逃出去。

　　要不再悄悄瞟一眼情况？
　　低着头只给旁人留下一个毛茸茸发顶的少年正纠结着，一股猛烈荡开的气流倏然掀起了他耳畔的鬓发。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抬手挡风…喔，他的手现在抬不起来。
　　江岛悻悻放弃，又在余光捕捉到一片强势闯入的袍角。

　　刚刚发出动静的原点离他极近，不用猜都知道应该是黑崎察觉了什么，所以径直冲着自己这边来了。

　　事实也差不多如他所想。

　　在江岛仍旧掩耳盗铃的那点时间里，黑崎已然夹着露琪亚一跃而下，眨眼就将前来阻拦的副官们甩到了身后。
　　紧接着，气焰正盛的旅祸主动把自己砸进一众死神之间，目标明确地杠上了其中那位戴着奇怪发箍的队长。
　　刀锋与刀锋在顷刻间相撞，处于超近距离观赏位上的少女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一连串的动静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都到了这地步，再继续装眼观鼻鼻观心也没意思，江岛只好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地抬眼……
　　却还没等他完全看清眼前的状况，自己的胳膊就被人一下子攥住了。

　　“唔…！”
　　视野在晃神间被黑色的衣料与白色的绷带填满，江岛被迫一头撞进对方的胸膛，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立时盈满了他的五感。

　　——是黑崎一护。

　　借着跟朽木白哉拼刀的那一下反作用力，本就意不在此的家伙干脆跳了开来，且同时眼疾手快地顺势捞走了一旁被死神俘获的少年，浑水摸鱼般把人强行带离了原地。

　　江岛慢半拍地眨了眨眼，虽然有点突然，但他也不怎么觉得出乎意料，只乖巧地任由黑崎动作。

　　不过稍稍偏过脸，便对上了一双写着忧心忡忡的、属于朽木露琪亚的眼睛。

　　江岛：“……”

　　“我就说果然是实央……没受伤吧！你又怎么会在这儿？”
　　三两步扎进空地边缘那片苍白的枯树林里，黑崎这才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句句关切地问询起来。

　　一直包裹在自己周身的气息退开了点，江岛顺着抬头，这下是两道忧心忡忡的视线同时落在他脸上了。

　　江岛有些汗流浃背：“说、说来话长…？反正你们看，我这不是没事嘛……”
　　他斟酌着两人的脸色，声音渐弱。

　　黑崎深深地蹙起眉，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再紧逼着继续追问下去。

　　闪烁其词的回应显然并不能让人满意，但现在也确实不是可以真正停下脚步仔细说道的时候。
　　尽管周围层叠的枯树帮忙干扰了众人的视线，可总归只是稍作缓冲而已。

　　“先替他解开束缚！”
　　露琪亚这会儿也从黑崎胳膊底下滑了出来，紧张地盯着被他们抛到身后的各路动向。

　　这个倒不用她提醒，黑崎板着一张脸，已经正准备这么做了。
　　毕竟是在捞起对方手臂的那一刻，很容易就能发现的问题。

　　江岛虽说因为这些事心底发虚，另一方面却也习惯了自家竹马这副经常性显得凶巴巴的模样，见他伸手过来，立马会意地侧了下身，配合着露出了自己腕上的那圈灵质镣铐。

　　而黑崎的解决办法可谓是相当简单粗放。
　　他没听过、更没学过什么鬼道技巧，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灌注灵力将那道束缚给暴力冲破了。

　　还能这样啊……
　　江岛看得若有所思。

　　不过也没空多想，他抓紧时间活动了下两条被捆得有点发僵的手臂，言简意赅：“跑吗？”

　　总之像是非常正当地把自己的事情揭了过去。
　　奈何眼下的确只能如此。

　　黑崎磨了磨后槽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