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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温柔乡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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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落在房间内,一缕缕散开。
天亮透时,老人进屋来看,凌樰已经睡着了。他给凌樰搭了件干净的旧衣裳就出去了,却没注意到凌樰的异样,他冒着冷汗,身体在微微发抖。
临近中午,老人准备好饭菜,进屋去叫凌樰吃饭,进去就看见夏离砚人醒了,正挣扎着要坐起来。
“哎!别乱动!”老人阻止他。
夏离砚不听,仍要起来,哑着嗓子求老人帮忙:“老人家,您帮帮我,我叫不醒他,他好像很难受!”
他醒了没多久,醒来就看见凌樰趴在床沿上,起初他只是以为凌樰为了照顾自己,累的睡着了。
他垂着眼帘,用目光抚摸他温柔的脸,他柔软的发丝,视线如光一样,落在他身上的每一处。
后面看着看着,才发现他不对劲。
他忙伸手去摸他的手,很烫,然后是脸,也很烫,还冒着冷汗,身体颤抖不止。
他叫他,没有反应,他正挣扎着起来老人就进来了。他仿佛看见了救星。
老人这也才意识到凌樰不对劲,合着夏离砚将他弄到床上躺好,然后去找白胡子老头了。
夏离砚无措地坐在床头,除了给他擦擦汗,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
凌樰的衣裳还没有换,被刀割破的地方血液凝固在上面,原是一袭白衫,纤尘不染,如今被血染得格外碍眼。透过口子看着他肩上的伤,一团红绿的药渣和新结的痂混在一起,已经恶化到了一种不忍直视的地步。
满心满眼的心疼。
所幸老人很快就回来了。
白胡子老头:“把人翻过来!”
夏离砚照做,然后又拉下他的衣襟,露出肩上的伤口。夏离砚看着伤口处还在流血水,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灌脓,他心被揪着,狠狠疼了一下,彻底尝到后悔是何滋味。
老头看着伤口上敷着的药,看着还是昨天上的,根本没有换药,看了眼边上苏醒的某人,顿时气愤,对着昏过去的凌樰就是一顿骂:“别人的命是命,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么,伤成这样还不在乎一下,合该你疼!”
夏离砚:“老人家,您先别骂他,先救救他行么?”
老头哼了一声,去撤掉凌樰伤口上的药,因为药渣和痂凝固在一起,成了硬块儿,撕的时候难免会扯到底下的嫩肉,凌樰紧皱着眉,是梦里也难忍的痛。
药渣揭下来,许多地方又开始渗血,老头用酒擦干净伤口边缘,然后又敷上新的药,拿着纱布绑上两圈,然后嘱咐道:“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药,用酒擦洗伤口边缘,别碰水,醒了让他尽量别动右手……大概就这些吧。”
“好,谢谢您,本……我现在身上没什么值钱……”
“哎!”老头打断他:“看你这样,我知道你有钱,但还是别拿来晃我眼了,我不需要。”
“……好,谢谢您!”
老头没理会他,也拒绝了老人留他吃饭的邀请,自己回去了。
老人:“年轻人,醒了就先来吃饭吧,菜要凉了。”
“好。”
夏离砚放心不下这边,随意扒了几口饭,就马上过来这边守着他。
老人吃完,又烧了热水端进来,看着他担心地挽着凌樰的手,安慰到:“没事的,他很坚强,会没事的。”
“嗯!”夏离砚接过他端来的热水,问老人:“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背来的。我砍柴下山路上,他就突然冲出来,让我帮忙。”老人感叹一声,又接着道:“我这把老骨头背不动你,他自己又肩上有伤,却还是坚持着把你带过来了,因此自己的伤口还发炎的厉害,昨晚又不顾自己的身体照顾了你一晚……”
听着老人的描述,夏离砚心里的懊悔又加重许多,心疼也是如洪水般席卷他的整个心脏。
“你也别光顾着照顾他了,别到时候他醒了你又倒下,又还得他来照顾你。”
“嗯,谢谢您。”
老人出去后,他给自己上了药,差不多时候又去给凌樰擦身体,换药……
“快醒了,阿樰,睡懒觉不好。”他用手指拨动凌樰的睫毛。
凌樰是趴着睡的,脸侧向外侧,脸颊的肉被压着,挤着嘴有些嘟起来。看着他红扑扑的脸,没忍住在他侧脸落下一吻,就吻在那个有酒窝的地方。
到了晚上,凌樰的烧终于是退了,人也终于醒了。
“等一下!”夏离砚凑上去扶他,怕他动着右手。待凌樰坐稳后他问:“饿吗?一天没吃东西了。”
凌樰还迷糊着,轻轻摇摇头。
夏离砚看他摇摇晃晃的坐不稳,坐到他身后去,让凌樰靠在他的胸前。“手麻么?给你捏一下。”没等他回答,就直接伸手给他按了。
凌樰看他的手,从肩上捏到手腕,揉揉按按,力度适中,他扯起嘴角笑:“你醒了呀,还以为你要睡好久。”
“嗯,中午就醒了。你睡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嗯?”
“……不想吃,想睡觉。”凌樰闭上眼,只觉得他的胸膛很可靠,很安稳。
“行,也很晚了,那明天早起再吃。”
“嗯。”
夏离砚躺下,将凌樰搂在怀里,让他尽量趴在自己身上,自己给他撑着,这样不会碰着伤口,手也不会麻了。
山里的夏夜微凉,夏离砚扯过被子给凌樰盖上。
伴着外面的虫鸣蛙叫,凌樰闭上眼,依偎在他怀里。睡了一天,此刻无甚睡意,却很享受着这样的怀抱,尤其是闭上眼,将感官都聚在了耳旁的心跳和温暖。
“阿樰。”夏离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很软。
“嗯?”凌樰抬头看他,看着下巴上有些冒出来的胡茬,没忍住伸手指去触摸。
夏离砚纵着他,抬手轻抚他的头发,认真道:“以后遇到危险能不能先保护好自己再想去救人的事儿?”
凌樰没应他,脑袋在他的肩窝里拱了拱,假装睡着了。
他拍了拍凌樰的腰侧,好似在说“知道你是装睡”。
凌樰腰部敏感,身体缩了缩,后撇撇嘴,抱怨他叫醒装睡的自己:“干嘛啊!”默了默,知道夏离砚还在等着他的回复,遂保证到:“好,我一定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夏离砚满意地嗯了声,握住他摸自己胡茬的手,温声软语地哄着他快睡觉。
这个人的怀抱很舒服,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温柔乡”,很暖,即使在这个热浪滚滚的夏季,他仍旧很沉迷的温暖。
困意很快袭来,他放任自己坠入甜梦中。
他身处温柔乡,耳畔软语纺罗床,有良人催入梦,与他同覆一层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