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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产子 ...
眨眼间,季节更替,转入初冬。
夜里,雨便下个不停,电闪雷鸣,鸿宝心绪不宁,往窗外望一眼,总觉得今晚会有事发生。
箐婴走到她身旁,说:“公主,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鸿宝点点头,收回视线,任箐婴将窗关上,朝着卧榻走去。
与此同时,公主府中潜入的死侍,望着灯火通明的偏房。
房中,兰歆满脸汗水,手用力攥着被子,模样狼狈而又痛苦。
产婆钻入被子里看了一眼,脸色难看,“兰夫人你再用力……”
兰歆伸手抓住她,“我要……我要见公主……”
产婆握住她的手,安抚:“兰夫人,你快别想别的,先将孩子生下来!”
兰歆咬着嘴唇摇头,“我……我要见公主!”
她知晓,宗正寺的人已经来了,她的孩子一生下来,便会被宗正寺的人抱走。三皇子是罪人,她的孩子便是罪人之子,按大曜律例,当交由宗正寺圈禁抚养,终生不得入仕,不得领兵,不得认祖归宗。三哥已经死了,她不能让他的孩子从落地的那一刻起,就被关进那座活棺材里。
唯有鸿宝来了,她才能保住自己的孩子。
雨越下越大。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将公主府的飞檐照得惨白。惊雷随后炸响,震得窗棂簌簌作响。
偏房斜对面的廊柱后,七八个黑衣人贴着墙根站着,雨水顺着他们的斗笠边缘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道道细流。他们的呼吸很轻,脚步更轻,若不是偶尔有闪电照亮他们的轮廓,几乎要与雨夜的黑暗融为一体。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冷硬的中年男人,左眉上有一道旧刀疤,一直延伸到颧骨。他叫韩昭,是李珣麾下最得力、也最忠心的死士。
天长节那夜事变,他带着这一队人躲过了禁军的搜捕,在京城暗处藏匿至今。
“头儿,”一个年轻的死士凑过来,压低了嗓音,“都查清楚了。偏房里头就一个产婆两个丫鬟,护卫在正院拦着宗正寺的人,咱们趁现在冲进去,把孩子带走,神不知鬼不觉。”
“急什么。”韩昭的目光始终钉在偏房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上,雨水从他眉上的刀疤淌下来,像一道陈旧的泪痕,“她还没生。”
年轻死士又道:“产婆说胎位不正……万一幼主保不住,咱们怎么跟死去的三殿下交代?”
韩昭没有答话。他只是把腰间那柄短刀又往怀里掖了掖。
三殿下临走前交代过他一句话——“若我回不来,替我守好她。”他守了兰歆一路,从忠孝坊到公主府。今夜,他要把三殿下的血脉带走,藏在建金人找不到、朝廷也找不到的地方。等孩子长大,再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谁。
偏房里忽然传出兰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痛呼,紧接着是产婆变了调的催促声。韩昭的眉心动了一下,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死士们齐齐按住刀柄。
就在这时,公主府正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踏碎了水洼,泥水四溅,伴随着灯笼光火的晃动和门房惊慌的喊声。片刻之后,厚重的府门被从里面拉开,鸿宝提着湿透的裙摆冲了进来,目光飞快掠过庭院中的两道黑影。
她没有打伞。雨水将她身上的衣裙与头发都淋湿了,但她顾不得管。她身后跟着箐婴和两个护卫,一行人脚步匆匆,直奔偏房。
“公主!”
守在偏房门口的两个丫鬟扑通跪下来,哭得话都说不清楚,“兰夫人她……她生不下来……产婆说……说……”
鸿宝一把推开偏房的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兰歆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咬破了,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她浑身被汗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她的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青白,每一次阵痛袭来,她都把后脑勺往枕头上撞,撞得木枕咯吱作响。
“兰歆!”鸿宝几步冲到床边,一把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凉得像握着一块冰。
兰歆费力地睁开眼,看见是鸿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公主……我的孩子……宗正寺的人……已经来了……”
鸿宝想到前院等着的人,他们不打伞,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雨里,像两只等着啄肉的乌鸦。
“有我在。”鸿宝把兰歆的手攥紧了些,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你只管把孩子生下来。谁都不敢把他带走!”
摄政大半年,鸿宝已有说一不二的气势,她的话不再是小娘子的戏言,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兰歆看着她,眼泪无声地往下淌。阵痛又来了,她整张脸扭曲起来,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产婆急得满头大汗,掀开被子又看了一眼,声音都劈了,“公主!兰夫人胎位不正,孩子的脚先出来了!再这样下去……公主,老妇斗胆问一句——保大还是保小?”
“保小!”兰歆几乎是从喉咙里嘶吼出来的,她一把攥住鸿宝的手腕,指甲抠进她的皮肉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公主,不要管我!保小!珣郎只有这一个孩子了……我答应过他的……我一定会把孩子好好生下来……”
“你胡说什么!”鸿宝的眼眶红了,转头对产婆厉声道,“大的小的都要保!有一个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产婆吓得浑身一抖,赶紧又钻进被子里忙活去了。
兰歆还在哭,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公主……你不知道……珣郎走的那天晚上……他跟我说,让我等他回来……他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哭得浑身都在发抖。鸿宝咬着下唇把脸偏到一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滚烫又逼了回去。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比兰歆先崩溃。
此时,门外的雨幕中,韩昭做了个手势。死士们的阵型从潜伏变成了突进。他们已经等不及了——那道孩子的啼哭声一旦响起,宗正寺的人就会冲进来抢人。与其和宗正寺的人抢,不如趁现在潜入产房。
“记住,”韩昭压低声音,“只抢孩子,不伤人。”
黑影们贴着墙根朝偏房迅速移动。雨水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闪电将他们藏在斗笠下的脸照得一闪一闪的。
就在走在最前面的死士即将摸到窗棂的那一瞬,偏房里忽然响起一声微弱的啼哭。
那哭声又细又弱,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在暴风雨中断断续续地挣扎着。
孩子生下来了。
兰歆的身子骤然软了下去,整个人瘫在湿透的被褥上,进气多出气少,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嘴唇还在翕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
“孩子……”
鸿宝接过产婆递来的襁褓。是个男孩。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哭声却倔强得很,一声接一声,怎么都不肯停。她低头看着这团皱巴巴的小东西,看着他攥成拳头的小手在空中乱挥,看着他用力地哭、用力地活。
这就是三哥的孩子。
三哥的眉眼,三哥的倔强,三哥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婴儿的啼哭声传到前院,宗正寺的人径直朝偏房走来,脚步声混在雨声中。
与此同时,韩昭的手已经按在了窗棂上。
鸿宝察觉异样,将襁褓轻轻放在兰歆身旁,然后朝房门走了两步。她没有开门,而是伸手按住了门闩,将门闩推死。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窗外,韩昭的手僵在半空中,离窗棂只有半寸。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都出来。”鸿宝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雨幕,“我知道,你们是三哥的人。”
黑暗中静了片刻。然后,一个接一个的黑影从廊柱后、屋檐下、花丛中走了出来。一共八个人,浑身湿透,面上的黑巾被雨水浇得紧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双神色复杂的眼睛。韩昭站在最前面,雨水从眉上刀疤淌下来,他的脸被闪电照得惨白。
韩昭抬手扯下黑巾,沉声道:“公主既知我等身份,便该知我等为何而来。三殿下的血脉,不能落在宗正寺手里。”
“被你们带走又怎样?”鸿宝的语气平静下来了,甚至还带着一点冷,“你们打算把他偷走,养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等他长大,告诉他他爹是谁,让他替父报仇——是不是?”
韩昭沉默了。这种沉默,就是一种承认。
“让这孩子一辈子活在仇恨里,让他在阴沟里长大,像你们一样随时会被人抓、被人杀——这就是你们给三哥的交代?”鸿宝的声音忽然拔高,压过了头顶的雷声。她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高高举起。
是那只小虎铜坠。
李珣豢养的死士,全都认得这只铜虎坠子,见坠如见主帅。
韩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只坠子,是三哥留给我的。”鸿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他耳朵里,“他将兰夫人与孩子,全都交给了我。”
铜虎坠子是她送给三哥的,三哥将它送给兰歆,用它向她换一个承诺,她会护着兰歆与孩子,一定会护着!
韩昭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身后一个年轻死士的眼睛已经红了。
“可是……这是三殿下唯一的骨肉。”年轻死士声音嘶哑,“公主,我们兄弟几个都是跟着殿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殿下死了,若是连他的血脉都护不住,我们将来到了底下,拿什么脸去见殿下?”
鸿宝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地砖缝里,“我以大曜摄政长公主的名义起誓——这个孩子,不会被圈禁宗正寺,不会被记成罪人之子!他的将来绝不是只有做乱臣贼子这一条路!”
韩昭猛地抬起头。他看着鸿宝手里只小虎铜坠,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和李珣极为相似的东西,是那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反而生出狠劲的不服输。
“你们心里若有三哥……”鸿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静,“就是不要在今晚这宗正寺的人面前露出底细。倘若让他们抓住把柄,告到朝堂上,孩子和兰夫人都留不住。那样三哥就真是断绝血脉了。你们想这样吗?”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偏房内兰歆的哭声都停了,只剩下婴儿微弱的啼哭和窗外哗哗的雨声。然后韩昭慢慢收回了按在窗棂上的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然后单膝跪在雨水中。身后的死士们齐齐跪倒。
“公主记住今夜的话。”韩昭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眉上的刀疤往下淌,和某种更烫的东西混在了一起,“一定护佑三殿下的血脉平安长大。公主若能做到,我与兄弟们全凭公主差遣。”
偏院的门被从外面叩响了。
宗正寺卿站在门外,官袍湿了一半,语气不卑不亢,“公主殿下,臣奉旨前来,依律带走三皇子遗腹子。”
鸿宝转身走到门后,手按在门闩上。
箐婴担忧地拉住她的衣袖,低声道:“公主,宗正寺卿是替宗室而来,硬顶不是办法……”
鸿宝说:“把门打开。”
箐婴一愣。
“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箐婴犹豫了一瞬,还是依言拉开了门闩。
门开了,风雨灌进来,烛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险些熄灭。宗正寺卿站在门槛外,身后跟着两个属官和一个负责记录的老主簿。老主簿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皮上写着“宗室玉牒”四个字,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一角。
鸿宝挡在门口,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她的衣裙半边贴在身上,发梢还在滴水,眼神里却有一丝讥讽。
“尔等深夜冒雨前来,真是辛苦了。宗正寺就这么怕孩子跑了吗?”
宗正寺卿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公主言重了。宗正寺只是依律行事。三皇子李珣谋逆伏诛,其子依律当收入宗正寺,由专人看护抚养,待日后——”
鸿宝沉下脸。
宗正寺卿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但仍旧一根筋,“公主……三皇子谋逆乃大案,其子依律当——”
鸿宝:“谁说这是三哥的孩子?”
此言一出,宗正寺的人全都错愕不已。兰歆生下的孩子,若并非皇室血脉,他们便没有理由带走,除了那一封,在鸿宝手中的信,他们没有任何法子证明,兰歆生的是三皇子的孩子。
*
宗正寺的人走后,偏房中只剩下兰歆微弱的呼吸声和婴儿偶尔的哼唧声。鸿宝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兰歆怀中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他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干净得像雨后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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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正式恢复更新,剧情有些许优化,变化不大…… 全文预计四月份完结 下一本新书《病夫君他是真少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