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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预言 “说尽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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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周边的商业街最为繁华,走在街上各种小摊贩都随处可见,衣铺、粮行、娱乐应有尽有。
虽然古往今来许多朝代都有抑商的默认意识,但中原没有这种规矩,甚至说的上是鼓励老百姓从商。
朝堂推出了改进后的经商法,商户要是想开门做生意,需要缴纳一定比例的税金。在特定时候这些商栗会出资支持国需,为国库减负,也需要为灾情捐款,促进灾后经济发展,这对商家也有好处。
“欸,知道了,回来带。”周行舟一脚跨出门,回头往屋里喊到。
因着和鲰生达成的约定,他自觉出门不再受限,又开始满京城跑。
最近城里流行话本,周行舟打算去买几册打发时间,义父想吃华清铺的雪花酥,要先去店里预订,跑晚了可买不到了。
华清铺地处商业街人流量最多的那一环,虽然价格档次亲民,但由于味道很好,时常有达官显贵关顾这家店,每天也是供不应求。
店里的伙计忙不过来,所以最后由店主拍板实行了预订制,但价格没有变化,从前多少,今后还是多少,店主也承诺铺里糕点的价格都会统一,不会上调。
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步入商业街,各处摊贩都准备就位了,街上人山人海的,好不容易排完队预订上了糕点,从华清铺出来,环视一下四周,周行舟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京城就是热闹。”
“雅安茶馆。”周行舟看着对面的牌匾念出声,雅安茶馆也非常有名,在京城随处都能看到他们家的店铺,每天特定的时间店里都会邀请专业的说书人来讲故事,所以不止是品茶的,许多喜欢听书的人也会聚集在这个饭店里。
“进去看看。”周行舟穿过街道走进雅安茶馆,上了二楼寻了个空位置坐下,店小二马上就笑迎上来,“客官,要吃些什么?”
周行舟点了些菜,抬眼往下望去。
店里是走马楼的结构,二楼相对安静,设有围廊,在上面能够俯瞰观赏楼下的表演。
一楼堂客人满为患,在厅前正对大门的位置挑高设计了台面,绣云屏风三面作景,前有桌案,说书人坐于其中,正是故事将将开场。
“说尽天下英雄事,功名利禄顷过手。青史名姓数荒秋,还道今日谁轮手。”说罢那说书人将惊堂木一拍,双眼一凌,“说起20年前钦天监出了一位奇人。”
“那人青衫麻布,脚覆草履,却是从华痕山入世而来,一路走过山河各地,所说预言皆被证实,被当时的钦天监监正找到,多番上门请至钦天监,为天下兴亡而论事。”
说书人绘声绘色的讲述着这位奇人游历山水途中的各种趣事,堂下许多人都听入了迷,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一个个都将头转向说书人,如痴如醉的听着,说书人说道兴时却突然顿住,语调缓慢,“直到这位最后一次预言,被引为灾厄。”
众人急忙问,“快说快说,然后呢?”
“双子出世,重倾天下。”
说书人话风一转,语带凝重,“那奇人只算出这一句,言罢便终身未再开口,一夜白头,很快当监正再来见他时,奇人和衣而坐就地仙逝了。”
“世人纷纷猜测,若是帝王家有双生子出世,必将为祸苍生。”
众人听闻急呼一口气,说书人继续,“众所周知,帝后情深,先皇在位期间,宫中仅有太后一人,预言一出,又正值太后娘娘有孕,人心惶惶,天下躁动。”
底下有人出言打断,“当今圣上并无兄弟。”
说书人看他一眼,点头称是,“确实如此。”
周行舟也看入迷了,听楼下人讲到这里脑海里又莫名浮现出鲰生的面孔。
“天子出生这日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也是少有的异象,引得京城人人自危,但如这位兄台所说,预言并没有落实。”
“奇人临终预言至今是个谜题,或许还在等待应验……但时至今日双生子都被认为是不详的象征。”
说书人讲完一场,缓缓起身离开,两边各跑出一位小厮上台推入两面飞花屏风将桌案遮挡了。
周行舟回过神来。
“你们中原不是有个摄政王是皇帝兄弟吗?”
一道略显粗矿的声音响起,周行舟的注意力又被抓去,往旁边一望,是一个长相异域的男子,高挺鼻梁,深邃眼窝,浓密眉毛,嘴角挨近下巴处有一个细小的刀疤,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中原虽然推行跨国商行,但是像在京城这种中心地带异国人也是少有的,周行舟不由多又看了两眼,看着像是胡人。
周围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马上就有热心的向那胡人解释,“如今这位摄政王殿下是老安定侯之子,并不是先皇的孩子,只是爱重的义子,所以也与当今圣上以兄弟相称。”
那胡人点头,恍然大悟般,非常感兴趣的接着询问,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原话,“原来如此,那刚才台上那位讲的故事也不是杜撰的?”
“确有此事。”
餐毕,周行舟出了雅安茶馆,在街上闲逛,看到表演就去凑热闹,又各处买了许多物件,行至半途在路边遇上了李榆林。
李榆林穿起月色锦缎长袍,手上摇起折扇来,看上去也算是人模人样,有了一点世家公子的样子。
“哟,又溜出来了,那个楚衡不是让你少出来晃吗?”
“怎么,待了几天就待不住了?”李榆林一见周行舟就开口调侃,熟稔的将手搭上周行舟的肩膀,“今个又去哪逛了?”
“去去去。”周行舟连说三声,将手中物件全部移到一只手上,空下来的手拍了两下搭在肩上的手,“就随便出来逛逛买了点书。”
“你还会看书呐。”李榆林惊奇。
周行舟白他一眼,“话本子。”
“我就说。”李榆林笑嘻嘻的,“还有呢。”
周行舟想了一想,“还有华清铺的雪花酥。”
“嗯?雪花酥?我怎么没看到。”李榆林问出声,周行舟一下停住了脚步,扫视手中物件一圈。
“怎么了?”
周行舟一拍脑袋,“嘶,我给忘了,在店里还没拿呢。”
他转身又向着铺子的方向往回走,李榆林也跟了上去,两人边走边闲扯起来。
到了华清铺,快到打烊时刻了,店小二在收拾店面,“68号对吧,这是您定好的雪花酥。”
雪花酥用油纸细心包好,周行舟取回糕点,李榆林从他手里接过几样,打算一同返回周行舟的住处。
“你爹怎么舍得放你出来的,上回偷溜出来,不是还和我抱怨吗?”周行舟边走边问。
李榆林一脸苦相,“别说了,天天压着我读书算账,我也不是那块料啊。”
“今个我爹抓我去陪他们谈生意,让我在一旁看着学学,然后我趁他们送客人不注意跑的。”
“哦,你还是学学吧,你爹也挺不容易的。”周行舟想了一下劝导两句。
李榆林虽然看着不大靠谱,却是京城最大粮行家的小公子,许是家里从小娇纵,导致现在养成了个每日无所事事的纨绔性子。
好在他性格还算正直,虽然不学无术但也和城里一些其他纨绔子弟不同,因为看不惯这些正统纨绔的做派玩不到一起,不曾做过什么欺压他人的坏事,李府最大的闹剧也只是小公子每日花式逃学罢了。
按理说这两人应该是没什么交集的,但像上面说的,李榆林小时候天天从家里偷溜出来,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刚来京城的周行舟,后来每次跑出来都会来找周行舟玩。
彼时,李榆林因为不小心碰碎了父亲喜欢的一个摆件害怕被责骂,当天夜里从院子外的狗洞悄悄钻出去跑了。
他在摆件碎片旁留了份道歉信,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又带了点盘缠带着壮士扼腕的决心离家出走,想着等父亲气消一点再回去卖两下惨,能不能少挨点打。
夜色浓重,天上一丝可供遮挡的云也无,露出圆盘样的月。
天地昏暗,溜出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个小提灯,能照亮一部分地面,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中原有禁夜令,街上的店面都歇息了,黑灯瞎火的,一个人这么晚跑出来还是第一次,那时他忧心的厉害,心里念着摆件的事一边走路一边抹眼泪,只惊觉天都要塌了。
一路边走边找合适的地方休息,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他屏住呼吸仔细辨别方位,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去查看,一路贴着墙走到窗边趴着窗子往里望。
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蹲在床上埋着脑袋哭,那声音小小的,压抑在嗓子里。
屋子里简洁干净,看着却不像是小孩子的房间,只设有床和衣柜,看着冷清清的。
“喂?你怎么了?”小小的李榆林突然开口,小孩抬起头看他一眼,眨了下泪眼婆娑的眼睛,小脸红彤彤的,慌乱的转了个方向背对他,猛得将嘴捂住抑制自己的声音,但还是有些止不住的抽噎,为什么呢?
李榆林怔愣一瞬,攥紧了手里的小提灯,搽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有些天马行空的在脑子里胡乱猜测。
忽然他灵光一闪,混合着小孩的眼泪,正义感爆发得单方面将这里认定成了人贩子窝点。
这屋子和自己房间差的太大了,一点正常孩童用的东西都没有,好奇怪,像牢狱啊!李榆林愤愤不平的想。
奋勇占据大脑,没有过多思考就付诸行动。
他把手上的灯放下,往上撑了下窗户,努力的从外面翻了进去,“咚”的一声落下上,吓得那小孩应激一般的转头看他,却见李榆林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将自己扯起来往外运。
“哇啊啊!”
两人一起滚着从外面的窗户掉下去。
“嗯?”这响动引得里屋起了动静,有人开始下床走动,李榆林紧张起来,肯定是人贩子醒了!
来不及感叹膝盖上的痛感他一手捡起地上的小提灯,扯着小孩一路狂奔。
屋里人在查看房间之后也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