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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南诏 “建极绥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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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告诉内务府,慈宁宫外那个花园里多种一些白玉兰进去,太后她老人家喜欢,顺便再派人修缮一下。”
王公公点头下去吩咐,鲰生跨步离开花圃。
夜已深,甘露殿的灯火依旧明亮,鲰生埋头在案前处理一些奏章,楚衡每日会筛选出一些不那么重要的部分,剩下的才会递到鲰生桌上。
自先帝去后,每日要批阅的奏折格外多起来,即使有楚衡和太后帮忙处理还是每每批答到夜深人静时。
提笔,翻开下一卷。
是南蛮派使者送来的求和信,希望两方停战,这也正是姚严将军此番回京的缘由。
前段时日,南蛮乘先帝病急突发奇攻,想来是预谋已久,平日里多抢掠资源贴补自己的地方也准备得兵草充足,想打下一块地来,幸好有姚严将军在,边境从未放松警惕,从第一缕硝烟升起时就立刻进行了反扑,把战况搬回正向,将敌军逼退至境外50公里。
此次大战南蛮来势汹汹,援军前仆后继的仿佛看不到边界,边境人员有限,也向里城调动了援手,快马加鞭的送了情报回来让朝廷加送粮草后备,这一仗打了很久,半年的时间南蛮边境近乎是颗粒无收,所有青壮年都抛洒着保家卫国的热血。
南蛮地处草原,土地盐碱较多,不易种植,多以放牧为生,草原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部落,部落之间各自为营,虽然有互不打扰的约定,但也常有磨擦发生,直至某次两个部落之间又因牧羊起了争端,事态逐渐扩大,波及了其他部落,长久以来的积怨一触即发,草原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规模性战争,死伤众多。
最后让一个名叫耶罗齐的年轻人统一了各部,他将南蛮规整为了一个集权,学着中原的统治方式对各部进行了划分,也正式让南蛮团结成了一个整体,在原有基础上建起“南诏”这个全新的国度。
就因为几只羊跑进了其他部落的领地被猎杀这种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小事引爆了史诗级的战乱。
听闻这个南诏国的统领者耶罗齐性情暴躁,手段残忍,这次面向中原的突袭也是由他主导发动。
统一南诏后,他专程建造了一个围猎场,不服从管理的那些部落首领全都被抓走,关进去和各类野兽进行殊死搏斗供他观赏,直至精疲力尽被野兽撕咬分食,不止是野兽,若是有想依附于他的也要在这狩猎场上射杀数个反抗者作为投名状,为此还举办了计数比赛,猎得数量最多的可以自选一个物品作为奖品让耶罗齐实现。
这次与南蛮间的兵甲之乱虽然胜利,但为之牺牲的英魂也不在少数,战争的牺牲品永远是百姓,鲰生也不希望看到更多的伤亡。
“陛下,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上早朝,龙体为重啊。”王公公上前将御膳房新做的养生膳食放上桌案。
鲰生放下卷轴,呼出一口气,两勺养生粥入肚,感觉头痛缓解了一些,目光转向一旁花瓶里插着的白玉兰观赏两眼,又顿觉眼睛酸痛也好得多。
他点点头,吩咐下人将批阅好的奏章分类存放,一部分归入档案,一部分移交发还给相关部门。
“陛下真是刻苦。”
王公公将剩下的餐食端出,感慨两声,关上殿门,离开甘露宫前往慈宁宫向太后汇报情况去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在德阳殿的时候,早朝已经进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大臣们按照官职排列成左右两侧,一卷红毯铺设在宫殿正中间从宫殿外的阶梯一直蔓延到龙椅御座之下。
楚衡身份特殊,之前行驶代理权在殿前有专属的位置,在鲰生低几阶左下方面向群臣的地方安排了案台,现在鲰生开始理政坐上主位了也依旧没有移除。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按顺序坐落着带有特殊花纹的垂梁和金龙柱,龙椅后方也垂挂着一层竹帘,那竹片薄如蝉翼,形似锦帛,映的里面人影绰绰,若隐若现的,正是太后所在。
今日要商讨的事情不少,估摸还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处理完。
“安静。”楚衡缓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卿有什么想法还请有序说明。”
工部尚书出列,手握笏板抬手一拜,“臣有本奏。”
“爱卿请说。”鲰生认真的学着曾经旁观楚衡的样子处理朝会,保持庄重沉稳,有楚衡和太后暂时帮忙能让他很好的过渡过这个磨合期。
“陛下,自确定了登基大典吉日之后,臣就开始着手准备采买需要用到的材料,于是派人去测量登基台尺寸,工人到达地点却发现部分阶梯存在隐患,想来是多年未投入使用又是风吹雨打导致下方台基松动,需要大规模的修缮。”
“准。”鲰生点头,“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从右侧出列,“臣在。”
“你配合工部尚书调动营造司的工匠,在国库里拨款,一个月内将登基台修缮完成,务必做到精益求精,朕到期会前去视察。”
户部尚书称是,和工部尚书对视一眼退回了队伍里。
“这是南蛮新建国度南诏送来的求和信。”鲰生介绍,“昨日姚将军回宫述职也一同带回来了南诏使者和这纸求和信,诸位传阅。”
王公公使了个眼色,备好的摘抄过后的文书就一份份的传到了各个大臣手里。
“这……”殿上一度安静,大家都认真的揣摩起宣纸上的内容。
楚衡和太后也早就提前拿到了文书,人手一份。
鲰生静待几分钟,约莫都看得差不多了开口打破此时的宁静,“诸位有何见解。”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臣有意见。”
兵部尚书向来管理各地将士的调配规划,此战他投注了很多精力,寄予希望的后辈也有折在里面的,对南诏也是恨极厌极。
他言辞激愤,“不可谈和啊陛下,南诏简直欺人太甚,一直以来频繁扰乱我国边境,现下局势利我,应该抓紧机会乘胜追击,一劳永逸。”
紧跟着兵部尚书那侧几个武将也一齐开口,所言皆是怒骂南诏荒唐之类言语。
“哼,南诏小儿,盯着我国空虚的空隙搞偷袭这招,一看打不过就巴巴求饶来了,哪有这样的道理!”一武将愤慨直言。
“是啊。”众人附和,“断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它。”
楚衡斜睨一眼那武将,“齐将军慎言。”他转身面向鲰生抬手致意,琥珀色的瞳孔直视鲰生双眼,“陛下,此战一跃半年之久,劳民伤财,能尽早结束也不失为是幸事一件,更何况战况胜势在我方,既是南诏主动求和,我们可以在停战协议里多做文章,保边境几年太平也是好的。”
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样的龃龉,面对国家大事都是一样的重视。
何丞相点头一脸赞许,鲰生收回望向楚衡的视线,思索片刻,“丞相有何看法。”
“老臣认为摄政王殿下所言极是,此次战役正值我国关键时期,急需时日休养生息,那南诏地广人稀,这次却打下半年的持久战,按理来说南诏才成立两年,以它的国力不足以养出这么多的军队,再打下去恐生变数。”
鲰生颔首,面色凝重,“丞相所言也正是朕慎重考虑过后最担心的地方。”
“只怕这背后还有其他势力插手。”
南诏带过来那几个使者暂时被姚严安置在皇城外专设接待使臣的礼宾院里,就等着看朝堂的意思决定去留。
先前那些武将们也冷静下来,现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个决定关乎着中原未来几年的安定。
众人讨论一番,最后拍板决定三日后设宴接待使臣,且看看南诏国的诚意如何。
龙椅上的少年帝王挥手宣布退朝结束今日的朝会。
“丞相、尚书……几位爱卿留下仪政。”
大臣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德阳殿,待人走得差不多,鲰生起身,几人一同行至偏殿,这里相对于正殿更为私密,做了特殊的隔音处理。
众人穿过走廊到时,太后已经早一步到达,王公公备好了位置,进门入目第一眼是太后背面墙上悬挂的“建极绥猷”四字,接着是堆满政策典籍的书架和按规格摆放的案几。
“太后娘娘万安。”众人恭敬行礼。
太后抬手示意大家坐下,“使臣送来的求和书哀家仔细看了,当下继续攻打南诏,虽短期可震慑外患,但南诏地处偏僻,土地也不适应种植,即便是攻打下来收益也不大,还要多派人手移居扎营,时刻防备南诏反扑,耗费人力物力,并不是好选择。”
南诏多是一个小群落占地一大片草场,人烟寥寥,不比中原五步一邻十步一居,所以也更擅长游击式的突袭,易攻难守,后续的守成才是最大的问题。
“不如签署停战协议,多提些条件,给中原休养生息发展的空间,先皇这一去,虎视眈眈的可不止南诏,不能只看眼前。”
“太后娘娘说的是。”何丞相肯定。
姚严拿出一卷地图,铺设在殿前,指尖轻点其中一处,顺着图纸划到另一头,“太后娘娘,陛下,请看这里,如太后娘娘所说,这一段是我们在反攻南诏之后打下的领地,南诏的边境和中原城内不一样,骑马行军十公里都少有建筑,基本上是荒原,它们粮食匮乏,这也是为什么会经常抢劫、骚扰我国边境的原因之一。”
楚衡搭话,“前两年我们推行过跨国商队,也尝试过和他们做生意,但商队出行总是被抢略,南诏人多野蛮,他们盛行掠夺文化,不好沟通。”
鲰生眉头紧缩,在地图一旁铺设上求和信,用工具按压固定,“先暂定同意,但信中提到的补偿条款要添设,需要等三天后接待宴再议,诸位先商讨一下协议修改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