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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冬去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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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我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他又给我惹出这么档子事儿。孟棋和陶勋合力把江叙抬回了酒店,孟棋累得喘不上来气,坐在床边腹诽。
“他到底喝了多少?”孟棋问陶勋。
陶勋也累出了一头汗,他用手抹了抹头上的汗珠,回答道:“小半瓶吧。”
“小二?”孟棋想到了早上江叙拿来的玻璃瓶。
“对,戏服太薄,他说冷,想喝两口暖和暖和。我一个没看住,小半瓶没了。”陶勋站在那儿,叉着腰,看着躺在床上的江叙,似乎想继续找个话题。
孟棋也看了一眼江叙,给陶勋找出了一个话题:“他瘦了。”孟棋说的没错,躺在那儿的江叙只有薄薄一片,脱去外套,里面是西装革履,更衬得他棱角分明。之前陈茵和江叙聊过,说江叙虽然骨架长得不错,但是在舞台上形象太单薄,不利于发挥,建议他健身。可惜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江叙的健身计划收效甚微,而且日益消瘦,下颌线愈发清晰。
“光长脑子,不长肌肉,倒是随了你了。”陶勋笑着说道。
孟棋看向陶勋,愣了一下,咧了咧嘴:“也许是吧,好在他底子不错,瘦了就更上镜了。”
孟棋收回目光,低着头出神,然后又看向江叙,久久地望着。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孟棋在想些什么。
陶勋悄悄走了,孟棋也是许久才反应过来。
喝醉了的江叙很安静,不疯不闹,不像……算了,发疯也罢,胡闹也罢,都过去了,活人能对死人追究什么呢?
可她忍不住。
神的眼睛,也会有无神的瞬间。
谁让那个人,是她的生身父亲呢?
谁让她连报复的机会都没有,父亲就轻而易举地意外过世了?
歉疚抵消不了仇恨。
身上的伤痕不仅仅来源于年久失修的木板,还有他酒瓶的玻璃渣。
歉疚已经得到了疗愈,那么仇恨呢?也要你来偿还吗?
“喂!”孟棋用手背轻拍了一下江叙的脸颊,“别装了你,起来吧,人都走了。”
江叙微微张开一只眼,审视了一下四周:“我是真的醉了。”说罢,他朝孟棋伸出两只胳膊,意思是让她拉自己起来。
孟棋打掉他的手:“自己起来,走两步醒醒酒。抓紧时间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演出。”
“不,我赖这儿不走了!”江叙把胳膊放下,两眼一闭,打算装死。
“你不是认枕头吗?我这儿可没法收留你。”
“也可以把枕头拿过来啊,反正我不想走了。”
“我不喜欢你这样。”
江叙瞬间就清醒了,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诶别别别,我错了。不逗你了,我喝酒是因为太冷了,我专业没问题的!你看,刚刚都把你骗过去了吧?”
孟棋自始至终都没笑,但她意识到她不应该把对逝者的怨恨转嫁到爱人身上。
“抱歉,我最近可能太紧张了。”孟棋摆摆手,头渐渐垂下去。
“我保证,以后不喝了,好不好?”江叙低下头去看孟棋的脸,试探着问道。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抱歉,今天不全是你的问题。”
江叙端详着孟棋的表情,选择了听她的话。临走时,他捧了捧孟棋的脸,孟棋脸颊上的肉鼓了出来,她勉强笑笑,拍拍江叙的手背。
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样,江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依旧没能留下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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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赶第三场演出的路上,车内很安静,孟棋和江叙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坐在后座,居越林和陶勋无奈坐到了前排。一上车,两个经纪人就向后看了一下,又转过来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得出了同一个结论:小情侣吵架了,闪远点吧,这姐们儿可不是个善茬儿,看着好说话,其实做事狠着呢。居越林和陶勋一起把座椅靠背向前调,给后排留出了足够的空间施展拳脚。
本来,孟棋和江叙的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足够容纳一只成年哈士奇,但是当车驶出一段距离后,不知道是因为颠簸还是因为引力,两个人越靠越近。下高架时,孟棋用食指点点江叙的手背,他一个激灵坐直了,扶了扶头上的渔夫帽:“怎么了?”
孟棋直接伸手把江叙的帽子摘了下来,随手折了一下丢在座位上。前排的两个人听到江叙说话,也没敢回头,因为不知道孟棋想干什么,最好还是不要掺和人家的家事。
孟棋朝江叙摆摆手,示意他过来点,江叙一边往前凑一边提防着随时袭来的巴掌。孟棋又摆摆手,让他再靠近一点,江叙生怕她给自己来一记头槌。孟棋终于面露微笑地点点头,正当江叙略松一口气时,孟棋一把薅起江叙头顶的头发,用自己手腕上的皮筋给他扎了个小辫子。略微整理了一下,孟棋露出满意的笑容,双手托着江叙的脸,把他转向前排。
“诶。”孟棋叫前面两个经纪人。
二人一起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江叙一张强颜欢笑的脸,除了嘴角到位了,其他任何一块肌肉都没到位。
江叙朝陶勋使眼色:夸!
陶勋立马接受到了信号,双手竖起大拇指:好看!
居越林也跟上了节奏,说:“孟老师这个水准不做发型师真是可惜了。”
“你那意思是我又得当演员又得当编剧又得当发型师呗?”孟棋笑着用话堵他,但也不是真要为难。
“能者多劳啊,要不说您劳苦功高呢!”江叙笑嘻嘻地把孟棋放在自己脸上的两只手拿了下来。
“孟老师,话说是什么契机让您开始接触演艺行业的?从前没怎么聊过,今天正好说到这儿了,我还挺好奇的。”陶勋斜靠在椅背上,问孟棋。
“我不是科班出身,写作纯属业余爱好。年轻那会儿到处瞎闯,脑子里好多故事,觉得不能浪费,就都写下来了,慢慢就发展成编剧了。至于演员,更谈不上有多专业,就是跟着朋友的剧团一起玩,他们有时候会请我去拍一些微电影什么的,现在的话做舞台剧比较多。发型师,”孟棋看了一眼江叙,“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刚发现的技能。”
“那你和小江之间会不会因为演戏方式产生矛盾啊?”陶勋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居越林听完就捅了捅他,示意他不要把话题往负面方向引。陶勋愣了一下,意识到不对,但还是等着孟棋的回答。
“我是那种,”孟棋思考了一下应该如何表达,“演之前会在脑子里想象一遍的演员,我在心里树立起一个人物,然后去不断接近她,对我来说最好的效果当然就是无限接近。”
“那说明你是具有导演思维的编剧,对人物有自己的设想。更贴近于表现派。”居越林补充道。
“我就是比较纯粹的体验派加方法派。”江叙拿出手机来照自己的头发。
“所以你出戏要很久啊。”陶勋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个,”江叙听出陶勋话里的刺,支开了话题,“下星期是在岱州巡演是吧,我记得那儿风景也不错,而且比这边暖和。话说那边开始装台了吗?”
“干嘛?怎么开始关心幕后工作了?你也想身兼数职啊?”孟棋问他。
“不是,我只是太有大局观了。但是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江叙笑眯眯地把渔夫帽捡起来,小心翼翼地盖在小辫子上。
“晚上就用这个发型演了。”孟棋拍了一把江叙的帽檐,他三分之一张脸就全被遮住了。
“不要。”江叙两手扶着帽檐往车门那边缩。
“那我让造型老师给你加几个发夹,多帅啊。”陶勋也在努力缓和被自己搞砸的气氛。
“你胳膊肘向外拐是不是?”江叙用下巴指着陶勋,因为如果不这样,他是看不见陶勋的眼睛的。
“哪儿外了?”陶勋不怀好意地笑道。
江叙自知以一敌三不是对手,干脆往车门上一歪,开始假寐。假装对其他三个人放肆的笑声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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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一场接着一场,孟棋已经能够做到边在台上构思新故事边演出了,且两边都不耽误。新的故事写好了,对于她来说,难熬的冬天就要过去了。这段时间,她时刻关注邱翡的动向。这一次,是邱翡自己提出要携带定位,不然孟棋也不肯放她一个人上岛。孟棋每天一闲下来就盯着手机上的那颗小红点,红点一闪一闪,缓慢地向着蓝色部分移动。
邱翡走后的第二天,孟棋收到了她发来的信息,说她要去的不止参北岛,其他可疑地点都会摸一遍。这一点没有提前和孟棋说清楚,她感到很抱歉。但她这次绝对不是单独行动,她的伙伴有商陆和各地警方。留给商陆的调查手稿,是为了以防万一,保存证据。同时,有了手稿,商陆可以为邱翡提供支持。另外,邱翡还说她和商陆已经拟好了计划,对嫌疑人围而不捕,伺机行动。一旦组织有大宗药品交易,会有多地联合行动进行抓捕。最后,请孟棋一定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陷入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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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如期而至。
孟棋结束了第一部分的巡演,回到了自己家住。江叙忙着赶通告,但也不忘每天给她发信息。
孟棋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窗外布满绿树红花,配色俗得很。刚落过雨,叶子绿得格外明快。一楼院子的长廊上长满了伞,像雨后的蘑菇。不过孟家的伞都是黑白灰,没什么新意,还好,看起来是没有毒的蘑菇。
看起来。
长发黑衣的女孩坐在长廊上,腿上摊着一本书,正聚精会神地读着。
孟棋推开窗,高声叫道:“晓晓,外面冷!回来吧!”
“好!”封晓合上书,一蹦一跳地往屋里走,正迎上在客厅喝茶的季岚。季岚从厨房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对封晓说:“拿着,去和你孟阿姨一起吃。小心别摔了。”
“不会的!”封晓放下书,端起水果,向二楼走去。
小姑娘封晓很爱吃水果,很快就吃完了。封晓往椅背上一靠,有节奏地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孟棋笑着看了她很久。
“晓晓?”陈茵拖着极慢的步伐走进孟棋的房间,虽然冲突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陈茵的身体看起来还是没有完全恢复。想来,无论是孟朗还是陈茵,对冲突情况都是有所隐瞒的。自那之后,陈茵就一直住在孟家疗养。
“陈阿姨!”封晓才来没多久,便和陈茵格外亲近。
“我们去画画好不好?”陈茵拉着封晓柔软的小手。
“陈茵啊,你这个画技……”孟棋憋笑。
“怎么啦?就是因为不会,才能跟小朋友拉近距离。走,晓晓,咱们不听她的。”说着,陈茵就把封晓牵走了。
孟棋收敛笑容,回过头来,看向书桌上的四块大屏幕,现在全是黑的。孟棋在键盘上操作了一番,四块屏幕显示出不同的图像,是四个不同地方的实时监控视频。
孟棋神情凝重,好像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