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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动心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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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颂京的前一天下午,冬日的太阳难得赏光露面,照在咖啡厅靠窗两个人的脸上。
“你说什么?”江叙很吃惊,瞪着坐在他对面的商陆。
商陆面色很平和,并没有对他的眼神做出任何反应。江叙对商陆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是个警察,会画画,是孟棋阵营里的一员,至于他和孟棋是怎么认识的,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愿意加入孟棋的阵营的,江叙并不知道。在江叙看来,商陆、孟棋、贺慈、孟朗和陈茵,身上都有着相似的气质,他们年轻的躯壳里像是住了一群身形佝偻的老魂灵,围绕着铃兰果上下翻飞。
“需要我跟你再重复一遍吗?好吧,简而言之,孟棋有一个孩子需要照顾。”
“你为什么来和我说这些?”
“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每次都有孟棋在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对她的心思。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别轻易开口。”
“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和我说这些话?”
“老实讲,我和她接触的时间不长,按理来说她不会把这么隐秘的事告诉我。但是因为职业的关系,我能知道一些别人轻易不会知道的事情。”说到这儿,商陆的眼睛向江叙身后瞟去,好在江叙忙着低头思考,根本没注意到商陆的小动作。
“还是说回正题吧,”江叙感觉脑子有点乱,他并不是个思维敏捷的好学生,但是好在抓重点的能力还不错,和孟棋这种注重逻辑的人接触久了,多少会有些进步的,“她的孩子……”
“她叫封晓,”商陆从包里摸出一张照片,推向江叙面前,“今年六岁,准备上小学了。”
“封……”江叙在嘴里转着这个罕见的姓氏。
“不用去想孩子的父亲是谁了。”商陆知道江叙在想什么。
“总不可能是你吧?”和孟棋在一起待久了,江叙也学会了在紧张的心情下开玩笑。
“不是,”商陆被他气笑了,嘴角有难掩的纹路,“孩子是邱翡五年前领养的,但是登记在孟棋的名下。”
“等一下,等一下,领养?”说着,江叙掏出手机,检索出他想了解的内容,抬头看看商陆,把手机翻过来,屏幕对着商陆的脸,晃得商陆眯起了眼,“商警官,领养是需要符合相关条件的,我想你肯定比我更了解法条。年满三十周岁是领养条件之一,可是她明明才……”
“才多少?”商陆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饮料,眼睛片刻不离江叙,“你看过孟棋的身份证吗?”
“没有,”江叙颓然地摇摇头,“而且我看过她百科上的资料,只有生日。”
“是啊,编剧这种幕后工作者,除非混到一定级别,否则网络上是不会有详细准确的资料的。”
“那她……五年前领养了小孩,等一下,五年前!这孩子和铃兰果有关吗?”说起铃兰果,江叙打了个寒战,毕竟他是真的领受过铃兰果的威力的。
商陆点点头,没有发出声响。
二人在沉默中对坐着,太阳白金色的光块缓慢爬过他们的脸。
“五年前领养了小孩,她现在至少三十五岁了。”江叙突然低声说道。
“原来你很在意年龄吗?这我倒是没有想到。”商陆向后一靠,脸上的光消失了,上半身埋进了窗帘的阴影里。江叙的身后传来一阵翻书的声音,听上去很刻意。商陆微微偏头,向江叙身后看去,孟朗正不耐烦地端着一本书乱翻,十几分钟过去了,还在书的中部跳来跳去,实际上根本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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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什么?”孟棋感觉出江叙一直在发呆,就又问了一句,还顺势拍了拍他。
江叙缓缓将孟棋从自己的怀抱中撤出来,把双手搭在她肩上,双眼定定地望着她,郑重其事地说:“我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我不在乎你比我大,也不在乎你要养孩子,我只想问,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不不不,你等等,”孟棋哭笑不得地拨开江叙的手臂,把被风吹乱的额发往后抹了抹,吸吸鼻涕,定在那儿思考了一会,“我……你……好吧,不管是谁告诉你的,我的确需要抚养一个小孩,而且她就在颂京。”
“我说了我可以接受的。”
“姐弟恋你也能接受?”孟棋愣愣地看着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取暖。
“嗯,”江叙连连点头,“不就是大七岁吗,不算什么的。而且……”
“嗯?”孟棋打断了他的话,“七岁?谁说的啊?”
“商陆。”江叙坦白。
“啧,”孟棋突然松了半口气,还好不是汪茉,不然这件事情就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了,“肯定是我哥派他来的,没安好心的家伙。诶,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啊?哦!而且,而且我想了很久,我知道我不是临时起意,不是三分钟热度,我是认真的。”
“很久?”孟棋歪着头笑着看他,凑上来问,“有多久?”
“不知道。准确的时间点真的很难回答,我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江叙依旧很坦诚。
“动杀心也算动心啊。”孟棋又开始抖机灵,说完自己先“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不是,那……你到底同不同意嘛?我知道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如果你当下无法给我一个答复的话,我可以等。”
“你就不想问问,我对你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江叙点点头,现在的他,想要面对曾经不敢面对的东西了。
“我写剧本的时候,男女主角的结局一般是早就构思好的,所以倒推回来,第几集该认识了,第几集该产生肢体接触了,第几集表白了,第几集遇到阻碍了,第几集又重归于好了,这样反复几轮,就该修成正果了。”孟棋迈步往酒店方向走,江叙也跟上来,边听她说话边走,他想拉住她的手,但孟棋的手始终塞在口袋里。
“那你对我们俩故事的构思是什么呢?”
孟棋摇摇头,淡淡地说:“生活不是剧本,仪式感占比一般很低,很多重大改变都没有明确的时间坐标,难以回溯和记录。”
“我懂了,所以,你也找不到所谓的动心时刻。”江叙偏过头去看孟棋,期待能从她脸上的表情中读出点什么,却从余光中看到了在不远处过马路的陶勋。看来陶勋已经忙完了剧场里的事,在赶往酒店的路上了。还好他选择了另一条与他们不同的路,不过也难保等下他不会看到他们。
江叙拉住孟棋的手腕,领着她走了离陶勋稍远的一条小路。
“干嘛?诱拐无知少女啊?”孟棋不明所以。
“经纪人暂时不会同意我谈恋爱的。”
“好哇,你拉着我一起暗度陈仓。”孟棋嘴上损他,腿还是跟着他一起跑着。
“可是你还没有答应我。”江叙有些沮丧。
“那是因为我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跟你解释清楚。”孟棋停下脚步,江叙不走了,回过头来看着她。
“什么问题?事业上升期不应该谈恋爱的问题吗?”
孟棋摇摇头,扑过来抱住江叙,贴在他耳边说道:“领养小孩的过程很复杂,一言难尽。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我不是三十五岁。当年为了符合条件,我在年龄上动了手脚。不过姐弟恋是没得跑了,比你大三岁我还是认的。”
“你不会在公安队伍里安插了卧底吧,法治社会能放任你干预收养程序吗?”江叙拥住孟棋,把她的头埋进自己怀里。
孟棋默默了良久,她仿佛想通了些什么。
“你还是没有给我答复。”江叙率先打破了沉默。
“可以。”孟棋闷声吐出了两个字。
她放任着临阵脱逃的他,他接纳了满身是血的她,他和她在排练厅里熬过了一个又一个黑夜。他给打盹的她定闹钟,她等着他扛过药效后醒来,她和他早已超越了朋友的界限而不愿自知。
所以,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冬夜里的赶路人,会披上温热的月光,继续前行。
采访在酒店的房间里进行,孟棋正好和来采访的记者认识,就干脆坐在那记者旁边,看着江叙接受采访。
孟棋手托着下巴,眼含笑意地看着江叙。江叙时不时看她一眼,两个人对视上,同时笑出来。这些,都被摄像机捕捉了下来。采访大纲里有提到关于孟棋的舞台剧的问题,江叙就更会看向孟棋,甚至和她交流一两句。陶勋就站在一旁,出乎预料地没做什么反应。
虽然看着江叙,孟棋脑海中的齿轮还在极速转动,她在思考,孟家和警察的关系。也许就是江叙无意中的一句话点醒了她。
为什么孟家不能与警察有交集?那商陆又算什么?“在公安队伍里安插卧底”听上去很离谱,但是弱化之后,是不是能以朋友身份交往呢?是不是孟家的每一代人都会有这么一个警察朋友?建立在这个假设上,父亲母亲的警察朋友是谁呢?是不是与铃兰果案有关呢?
孟棋的思维很跳跃,在搜索记忆中的警察时,她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经历。
那条船。
那个出逃的雨夜。
完美的回忆。
上岸后见到了养母。
那条船上。
雨打沙滩,掩埋的是另一个人的足印。
船上,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