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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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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棋。”江叙坐在化妆镜前,旁边站着孟棋,她正端着剧本看词,有几处她还没有确定用哪一种处理方式。他轻声唤她,孟棋“嗯?”了一声,侧过头来看他。
“没事。”
“哦,等下就要开演了,你不会紧张了吧?”
“没有。”江叙下意识地轻轻摇头,好在给他画眉毛的化妆师手很稳,一笔都没跑偏。
“那我先去候场了。”孟棋拍拍江叙的肩膀,不想只握住了一把骨头。也许是经纪人的安排,短短几天,江叙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等等!等等!你先别走!”江叙没有意识到还有化妆师在场,急着伸手去抓孟棋的手,只抓住了虚空。江叙的手指愣愣地自然弯曲着,悬在肩膀上放五厘米的位置。
“嗯?”孟棋把手上的剧本合起来,暂放在化妆台上,一手扶着化妆台,一手扶着江叙的椅背,伏下身来,看着镜子里的江叙。
江叙此时已经收回了手,盯着镜子中孟棋的脸,眨了眨眼。
“不是见观众了,怎么突然这么不安?”孟棋笑笑,希望能缓和江叙的心情。
江叙是双腿各自绕上了一根椅腿,犹豫着开口:“你能在这儿待会儿吗?”
“行。”孟棋并不知道他紧张的来源,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式。既然江叙提出来了,不妨就这样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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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京的第一场演出和预想中的一样成功。谢幕的前一分钟,孟棋和江叙站在两侧的台口,无意间对视了一眼。孟棋朝他笑,露出一排闪闪的牙齿,江叙的嘴抿成了一条线,两边向上翘起一点弧度。
孟棋很开心,因为这一场演出,没有任何人员伤亡,之前准备的录音变成了谢幕前的小彩蛋。江叙和孟棋从舞台两侧走出来,这个剧场的舞台比酒吧的舞台大很多,从台口走到舞台正中需要很久。走过去的路上,孟棋一直低着头,盯着地上贴着的、用于定位的胶带,生怕没有找准,因为这个舞台她不熟,而且还是这么大的舞台。如果是在十四楼剧场,她能凭借步数和鞋底与地板接触的质感判断自己的站位,通过台下正对着的座位,她也能知道自己有没有站偏。如果是在三十二街戏剧酒吧,那个小小的舞台,她大跨几步就能穿场而过。
离定位胶带还有半步距离的时候,江叙撞了上来,准确地说,是孟棋的脑门打到了江叙的肩膀,江叙肩上的那把骨头狠狠戳疼了孟棋本不富裕的发际线。
“我……”孟棋差点将国粹脱口而出,想到还有话筒在收音,她紧急刹车,将后半句吞进了喉咙里,给自己生生气笑了。
“对不起,对不起,”江叙好像刚刚反应过来似的,表情诚恳地低声道歉,伸手握住孟棋的手腕,“可以继续吗?”
孟棋掐着腰,脸上似笑非笑的,再配上她身上的这套旗袍,显得像个旧社会得理不饶人的尖酸刻薄姨太太。不过孟棋对江叙不会得理不饶人,她笑开来,示意江叙和自己一起向观众走去。观众当然看到台上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剧情设计,有起哄的,有鼓掌的。
台下传来浪潮般的掌声,孟棋的脸在台上愈发光彩照人,江叙的面庞棱角分明,散发出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气质。孟棋和江叙一起举手、鞠躬,从热心观众手里接过比人还宽的花束。
“怎么了,演出成功也不开心吗?”孟棋拖着椅子挪到江叙身边,后台人来人往,非常嘈杂,不贴近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讲什么。
“没有。”江叙捏着手机,开始清点化妆台上属于自己的物品,左捡一样右捡一样地丢进帆布包里。路抢事件过后,江叙换了一个帆布的。他的帆布包看起来非常朴实,白色的底,上面印着和某艺术家联名的图案,孟棋拍下来搜过,发现居然要三位数,内心感叹江叙的消费观畸形。
“站住,”孟棋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江叙,江叙也很顺从地走回来了,“早就看你不对劲了,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汪茉威胁你了?她要对你家人下手是不是?还是想断送你的演艺生涯?你说话呀,我们是搭档,你不信任我吗?”孟棋越说越激动,但到了最后一句,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吐出来的。
“和汪茉没有关系,是……我拒绝了一个合作,公司那边觉得我不应该这样。”
“什么合作?”话一出口,孟棋就自觉失言,按理来说这种事公司以外的人最好不要过问。
“是圈内前辈的片约。”江叙隐掉了前辈的名字,也抹掉了项目的名字。
“为什么?”孟棋的瞪圆了眼睛,不明白江叙为什么要放弃这样好的机会。
“我这不是还要巡演吗,时间撞了。”
“时间撞了你跟我说啊,我有那么多备选方案呢。”孟棋又觉得自己说话不太合适,之前江叙就会不断追问自己选他的理由,她现在这么说,对江叙来说无疑是一种价值上的贬低,几个月来建立起来的自信不知道要打多少折扣。
“你当初为什么会找我合作呢?”果然,江叙绕回了原点。
“因为你帅啊?”孟棋给出过无数个答案,这次,她用了比较插科打诨的那一个。
这时,孟棋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是居越林发来的消息:“看工作群,记得营业。”
孟棋一手拿过手机来,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江叙的手腕上,示意他暂时不要走。江叙靠着椅背瘫坐下来,百无聊赖地转孟棋手上的戒指。
孟棋在几个社交平台之间跳来跳去,终于按照居越林的意思发好了一条微博,内容是给自己的新戏做宣传。孟棋自己都记不清这是什么时候写的故事了,来回来去审了好几年,终于能上映了。公司马不停蹄地给她安排了一系列宣传任务,每出一集就要在线上互动几个小时,现在刚刚播出了四集。孟棋是个编剧,微博下面的评论都是催她写稿的,第一季还没播完呢,就有大把人等着下一季了。除了催更,就是祈求不要烂尾的。烂尾能怪我吗?那不得怪那帮老头子吗?审核不通过我有什么办法?孟棋腹诽,但情绪全写在脸上,被江叙看在眼里。
“小江,”陶勋急急忙忙跑进化妆间,手上拿着一沓纸,“等下有个采访,这是大纲,你赶紧熟悉一下。”
江叙见他进来,急忙把玩戒指的手撤了,孟棋瞥了一眼江叙的神情,品出了点什么,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手机。
“陶哥,就在剧场采访吗?我看大纲上没什么和这部戏有关的问题啊。”江叙快速过了一遍采访大纲。他阅读速度很快,在台上看临时剧本那次,孟棋就看出来了。
“不不不,回酒店采,都安排好了,你这妆发都齐全,直接上就行了。这次采访呢,主要还是为了和刚播出的剧配合宣传……诶,我记得孟老师最近也有剧播出啊,小居应该也给你安排了不少工作吧?”
孟棋很久没有听到别人管居越林叫“小居”了,刚合作的时候她一度纠结过应当怎么称呼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小林”,因为她觉得“小居”听起来像是“小猪”的谐音。
“可不是嘛,我几百年不发一条微博,为了宣传,得天天登上去营业。”孟棋熄灭了手机屏幕,对着陶勋好一通抱怨。
江叙从旁边的座椅上捞起自己的外套,背上帆布包,说道:“那一起走吧,孟老师。”
剧场离酒店不远,走两步路就能到。临走前,江叙问了陶勋一句:“外面人都散了吧?”
“散了散了,诶?你问这个干什么?事业上升期就是要慢慢积累粉丝嘛,艺人和粉丝的感情也需要长期培养。”陶勋后他们一步出化妆室,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江老师应该是怕和粉丝顺路一起回酒店会造成误会。”孟棋已经套上了羽绒服,硕大的帽子往头上一盖,能遮住三分之一的脸。下半张俩是一个明媚的笑容,用来调侃江叙的笑容。
不到十点,街上还有许多人。暖黄的灯张开柔软的网,柔光混合着人们口中呼出的白气。这场景,倒让人以为是清晨热腾腾的点心铺,如果北风不来打扰的话,就更像了。
孟棋紧紧抱着自己,不让身体与羽绒服之间产生任何空隙,不给北风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陶勋说还有事情需要处理,等下就来,让他们俩先走。他说完这句,江叙的神色仿佛有些变化。路上,江叙一直像条小尾巴一样随在孟棋身后,孟棋在前面走着走着,猛一回身,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江叙,她直直地向江叙走去,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是不是后悔拒绝前辈的邀约了?”
孟棋的头虽仰着,江叙依旧看不到她的眼睛,他把孟棋的帽子往后扯了扯,看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这么问?”
“来演这部戏,你有没有过后悔?”孟棋想起江叙刚刚问陶勋的话,他可能觉得这个选择亏本了,无论是短期还是长期效益,孟棋都不觉得自己能和那位前辈比肩。
“没有。”江叙毫不迟疑地回答。
孟棋向后一缩,眨着眼看他。
江叙向前迈了半步,拥住了她。他身上的帆布包摇摆着,一下一下蹭着孟棋的肩膀,孟棋一下没反应过来,没有回抱。
“我好久没有抱你了。”江叙在孟棋耳边说道。
“所以你才问外面的人有没有散?”
江叙点点头,下巴点在孟棋的背上,像啄木鸟坚定地选择了一棵树。
“姐姐,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孟棋愣了一下,脱口问出一句:“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