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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被跟踪了 ...

  •   “现在出门,安全吗?”江叙就近找到把椅子坐下,顺便给孟棋拖了一张椅子过来。

      孟棋一进门就四下寻找空调遥控器,终于在白板笔槽里找到了:“没事,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我看了一下巡演安排,排练时间挺紧张的。”

      “离演出还有一个礼拜,足够了。这又不是新戏,有之前几个月的底子,用不着一点一点磨,你能保证每天来就行。”

      “那肯定来啊。”江叙的手机响了,来了一连串消息,他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孟棋感觉他的表情不太自然,拿着咖啡走过来:“能帮我开一下吗?我刚剪了指甲。”

      “嗯?哦好的。”江叙果然错愕了半秒,才伸手把咖啡接过来。

      “有事啊?”孟棋手插回口袋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袋里的钥匙。

      “没有。”江叙快速打开了易拉罐口,但动作过大,罐口溅出了几滴咖啡液,他下意识想用嘴去接,还没碰到,他就意识到这个举动不太合适,于是颤颤巍巍地把易拉罐给孟棋递过去。

      孟棋接过来赶紧吸溜了一口,决定暂时不探究江叙不回消息的原因。

      雪越下越大了,窗外是白色的树,风吹过,抖落一地粉状的雪花。还没落地的雪,都是轻飘飘的,柔柔地落在树叶上,积少成多便成了负累,北风路过,便能轻易拆散这样的限定组合。

      “开始吧。”孟棋盯着窗外,小口小口地喝着咖啡。空调送出暖风,孟棋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
      排练结束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江叙、陈茵和其他演员横七竖八地躺在排练室里,个个都像被抽了脑干一样。

      在空调的作用下,孟棋的羽绒服早就脱下了,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针织衫。她抱着腿坐在凳子上,穿着黑色袜子的脚紧紧地扒着椅子边。

      “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辛苦!”孟棋勉强表现出一副精神振奋的样子。

      “好!孟老师都发话了,收工收工!”陈茵原本躺着,听到这话瞬间直起身,腹肌都隐隐泛着酸痛。

      江叙扶着桌子腿坐起来,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臂:“耶!收工回家!”

      大家约好了下次排练的时间,就简单告别了。雪还在下,但是已经没有那么大了。路边堆着雪,孟棋用脚踢了踢,雪堆发出细碎的、粉沙一样的声响。她发现,冬日的雪、秋季的落叶都有一个特质,都拥有沙丘的声音或质感。北方干燥,虽然北方的雪的本质也是水,但也阻挡不了路旁雪堆沙子般的触感。秋天干枯的树叶一层一层叠起来,踩上去柔软而干燥,声音清脆。风吹过,枯叶和地面的摩擦挖掉了耳朵里最后一点水分,如同置身边境。

      春天仿佛和沙漠无关,地气催开了第一朵迎春,安慰了最后一枝荼蘼。这样的季节,落花也是美的。只有下雨后落在地上的樱花花瓣,像菜市场潮湿地面上粘着的鱼鳞。明明没什么气味的花,此时硬是叫人嗅出了腥气。

      夏天呢,鹰感阴气,腐草为萤,土润溽暑,大雨行时。生长与腐坏同时加速,匀速的时间线在夏日产生变形。烈日、海风和暴雨往往是故事的关键词。

      四季在脑海里走了一圈,孟棋身上仿佛带着四时风物的气息。咖啡罐早就空了,她捏在手里,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其他人已经走了很久,只有陈茵还没下来。孟棋走远了一些,抬头看剧场二楼。雪粒模糊了她的视线,但能看到有一扇窗亮着,陈茵在窗口走来走去,好像在打电话,很忙碌的样子。

      孟棋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圈,鞋头已经被浸湿了,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诅咒谁呢?”陈茵边走边把外套的拉链拉到头,不时拽着肩上的挎包。她头上戴着冷帽,耳朵上包着耳罩,口中呼出阵阵白气,整个人散发着空调房的余温。

      “来啦?”孟棋笑开了,捏了捏咖啡罐。

      “干嘛在楼外面等啊?”

      “下雪了,好看。”

      “屋里不能看吗?非要来外面沉浸式体验是吧?”

      “哎呀,不纠结这个,走吧,坐你车。”

      “又蹭我车?你家也不远,走回去好了,反正你喜欢沉浸式。”

      “我家被偷了,你忘了?再说了,我也没有车,我只有小电驴。”

      “噢对对对,忙昏头了最近,那你回哪个家?江叙家吗?那把地址发我。”

      “我跟他说了,今天回自己家吃饭。”孟棋挽上陈茵的手臂,贴着她一起往停车场走。

      陈茵猛地甩开她的手,眉毛上挑:“你爸妈家啊?”

      “嗯,对啊!”孟棋理直气壮地说。

      “我去不尴尬吗?我以什么身份去啊?”陈茵手足无措。

      “当然是我的好朋友啊!你别想那么多啦!”孟棋又挽上陈茵的手臂。

      “他在家吗?”

      “在啊。”孟棋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故意在等陈茵追问。

      “我还没说是谁。”

      “我妈妈呗,你最爱吃她做的菜了,我记得!”孟棋嘴角的笑纹已经憋不住了。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谁,别扯别的。这么晚了,阿姨早该休息了。”陈茵伸手捏了捏孟棋的脸,这段时间孟棋住在江叙家,休养得很不错,面色红润,脸颊上多挂了点肉。这一捏,让孟棋的脸显得更肉了,她厚脸皮地朝陈茵一笑:“工作关系,只要你不认,你和我哥就是纯粹的工作关系。爸妈给我们留了菜,早点回去吃。”说罢,她把咖啡罐朝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一掷,易拉罐在桶边摇晃了一下,最后准准地掉进去。
      **
      雪渐渐小了,转为了雨夹雪,“噼里啪啦”地敲在挡风玻璃上,以街灯为背景,开出一串漂亮的星星。孟棋笑眯眯地窝在副驾驶座上,安全带紧紧勒在羽绒服外面。她在车内四处翻找,陈茵瞟了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图:“我包里有吃的,等下回家还要吃正餐,你稍微垫吧一口,别吃太多。”

      “你包呢?”孟棋下意识往后座看,并没有发现。

      “我的小祖宗,包不是在你怀里吗?”陈茵知道孟棋不傻,但是生活中她总显得那么不聪明。刚才上车的时候,陈茵以为孟棋要睡在后面,就把包放副驾驶座上了,没想到孟棋从副驾门钻进来了,还顺手把包抱怀里了,现在孟棋自己倒忘了这回事。

      “哇,你天天背这么大包,里面怎么全是吃的?我还以为你天天带器材上岗呢。”孟棋打开陈茵的包,一边翻一边吐槽。

      “谁说我天天背吃的?你要是肯每天按时吃饭,我也不至于带这么大包。”陈茵平常背的是一只小小的腋下包,装饰功能大于实用功能。陈茵很久没在线下见过孟棋了,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她给孟棋准备了很多吃的。这不仅是因为居越林的威逼利诱,说不能让孟棋掉秤,还因为自己和孟棋多年的交情。

      “谢谢姐姐心疼我!”孟棋大声地说道,她终于找到了想吃的东西,叼了一根果丹皮在嘴上。

      “哟,这会儿知道叫姐姐了,之前还一口一个嫂子地叫着。”陈茵一路畅行无阻,心情非常不错,都有余地和孟棋开玩笑了。

      “那我一口一个嫂子,啊呜!”孟棋已经吃完了果丹皮,作势要来咬陈茵,陈茵偏头一躲,正好扫到一眼后视镜。

      “孟儿,看后面!”陈茵极轻快地说。

      “嗯?”孟棋刚把盒装牛奶的吸管包装拆开,偏过头去看后视镜,后视镜里有一辆车。车牌号她有印象,这串号码最先出现在商陆给她的情报里。已经是后半夜了,但这座城也是出了名的夜生活丰富,凌晨两点的大街仍旧是车来车往,小巷里人头攒动,生意人的灯光将黑夜粉饰。

      “孟孟,是不是他们来了?”陈茵的声音有些颤抖,握着方向盘的手看起来稳当,手心里却已沁满了汗。

      孟棋很清楚陈茵话中的“他们”指的是谁,心里开始盘算,手上的活是一点没停。她看都没看就能把吸管插进牛奶包装里,然后送到嘴边,“咕嘟咕嘟”大口喝起来。陈茵偏头看了看她,想等一句判断。

      “没事的姐姐,不用加速也不用拐弯,我有办法。”孟棋眼睛一眨一眨的,叼着吸管傻兮兮地看着陈茵,陈茵感受到了她的能量,安下心来。孟棋自认为不擅长安慰别人,可潜移默化之间,她积极的态度和幽默的话语总能让人感受到向上的力量。

      就这样开出去不到两公里,孟棋意识到周围的车越来越多了。孟棋父母的家在郊区,按理来说该是越来越荒无人烟才对,可是车越聚越多,快贴到孟棋脸上来了。

      “说说吧,什么计划?”陈茵已经过了紧张的阶段,开始沉下心来细细打算。

      “两条路,”孟棋把陈茵的包收拾了一下,拉上了拉链,扔到后座,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第一,主动出击,联系警方,搞一个绿波带出来,他们总要反应一会儿,我们利用时间差全速跑。”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不敢和警方正面起冲突。”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我们就应该在今天扼杀这个可能。”

      “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第二条路就在前面。”陈茵的嘴边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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