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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围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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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西门后已经行了两天的路程,奥尔德里奇和罗连为了躲避追兵可谓是马不停蹄。到了第三天凌晨的时候,已经进入了王都西路第一座要塞总督哈勒克的控制范围。黑龙要塞是接近黑色的半球型掩体,在它的周围也有规模不小的城市,被高大且有弧度的城墙覆盖着,远看也是一个半球型。在一片薄雾的笼罩中,城内的每一座建筑都探出巍峨如龙角的尖顶,捅破迷蒙尽现庄重威严。“别观赏了,罗连。城门开了,”奥尔德里奇催促着进城。“不愧是帝国的要塞啊,”罗连牵着马跟在后面。
清晨的街头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百姓们推着手车往集市上摆摊做起买卖。两人并肩而走并没有惹到很多人注意。
“你胆子挺大,刺杀了国王还敢大摇大摆走在路上。”罗连东张西望漫不经心开玩笑。
“要我重复多少次,父王不是我杀的。这是遭人陷害!”奥尔德里奇严厉纠正,“况且这里是黑龙要塞不是王都直辖范围。17年前大战结束,父亲把战后残存的12位总督编入新的帝国系统。非但允许他们保留城堡作为防卫型要塞,更授意各个要塞城制订并执行自己独特的法律。虽然总督不能直接任命下级官员,但光就保留军队这一项来说就赋予了他们分廷抗争的力量。所以马斯卡撒特的力量未必能够那么快延伸到这里。”
“王都一心要抓你回去,派兵到这里也是迟早的事情。大军之下就算是黑龙要塞也未必是个安全的屏障。”
“这只是权宜之计。黑龙要塞的总督哈勒克曾深受母亲的恩泽,母亲过世后更答应过无论发生什么状况都会全力支持我。我想他再不守信用也不至于将我交给马斯卡撒特。”
“总督不将你交出来就等于背叛王都背叛帝国。可能您是一个好王子,但贵族阶级可不像您想象的那么守信用。就拿你的父亲来说,讨伐总督时曾经对全国的民众说要剔除总督制度还他们如马斯卡撒特那样的安逸生活。可结果呢?统一了国家却又要留下战乱的种子,也太匪夷所思了。”
“这是出于长远的考虑。虽然用武力迫使总督们臣服,但王都与地方久积的矛盾不可能轻易化解。如果废除甚至降罪总督,很难保证他们的子民能够归顺。所以父王选择卖一个人情给他们,让他们去逐渐缓解自家的情绪。当然,到了适当的时候废除总督制度还是必要的。”
“很抱歉,即使王子殿下那样说,我依旧不认为您的父亲是一个讲诚信的好皇帝。这里的总督也未必像你想的那样优秀。”
“听着罗连,”奥尔德里奇停下来,“我知道你对我们皇室存在很大的成见。但我希望你不要侮辱我身边的人。父亲刚死你就出言不逊,还没见到哈勒克总督就妄下定论。我简直怀疑你是外国的奸细。说,你是哪个国家派来的,米尤拉还是新卢温塔法?”
“我可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爱国人士,别把我想那么可怕。如果我是奸细干嘛要跟着你这个一无所有的王子啊。”罗连见同伴生气了,马上作出一副天真少年的嘴脸。
“还有,我也是和你说的这些人一样的贵族,我们留着一样的血。所以如果你那么厌恶就索性不要跟着我。”王子板起脸,大步走起来。
“别气别气,王子殿下,”罗连在后面追着,“以后不说就是啦。”
黑龙要塞就在眼前了。
将奥尔德里奇和罗连引入中廷的是一个黑衫长须的老头,他目光低垂态度谦逊,不说一句多余的话,显然是总督府的总管级人物。
“刚才护廷守卫多有得罪了,王子殿下不要见怪。”老者走在前面,话音平实低沉。
“没事,我拜访的突然,又没有堡垒签发的通行证件,他们阻拦我也是应该的。”失势的王子说得很客气。但老者并没有继续回话。
“还真是死板啊,连句客套也不会,”罗连小声地说,“贵族无趣,管家也是那么无趣。”
奥尔德里奇白了他一眼,“近来哈勒克总督身体可好,上一次见到他已经是几年以前了。”
“承蒙殿下关心,总督大人近况很好。”
“夫人呢?”
“前年就病逝了。”
“很抱歉我问了不该问的话题。”
老者又没有回答,寒暄完全无法进行下去,这让王子也不免担心起来。平日里只要自己一开口必然是前呼后拥支持者众,虽然如今落魄了,但老人的生冷态度也有些过了火。难道在总督哈勒克看来自己也是个不速之客?
最后,老者将两人带到了一个巨型的会客室里面。“王子殿下请在这里等候,总督大人处理完一些紧急事务马上就到,”说着,他也从房间另一侧走了出去。
“很不甘心吧?”罗连坐在桌子上,甩着两条腿。
“虽然寄人篱下,但我决不会低声下气求人。如果哈勒克不愿接受我,我立刻就会离开。”
正说着,外面的庭院里有一行人经过,看打扮都是总督府的仆人。他们有的捧着盒子,有的扛着箱子,匆匆忙忙一字向外面走去。也许是走得太急了,一个小捧着盒子的小女孩扑通摔倒在地上,盒子里的东西洒了一地。然后就传来一阵谩骂的声音,队伍也停了下来。
“什么事情,”奥尔德里奇走了出去,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看到滚落在草地上的全是粉红色宝石,暗自惊讶一个小小的要塞对于宝石的收藏竟然比一国来得还要丰富。光是这红夜就多得让人咋舌。那些箱子里的呢,藏的又是些什么东西。
“是我不小心,把东西打翻了,”犯错的孩子趴在地上到处捡红夜宝石,声音哆嗦着。
“不小心?你知道你打翻的是什么东西吗?是送给新王哲勒的礼物!万一少了几颗数目不对王都可是会猜忌我们的!”领头的男子走过来恶狠狠地教训道,“就凭你这个下贱的东西也配要我们给你陪葬吗?”他举起手中的皮鞭就要抽下来。
啪的一声,鞭子无力地垂下了,男人的手被奥尔德里奇紧紧握住。“啊,好痛,”他发出一阵痛苦的嚎叫,“你是什么人!”
“四王子奥尔德里奇,”王子放开他的手,“我不喜欢看到以大欺小的事情。如果你深深了解自己对王都的惧怕那也就能了解这个孩子现在也是处在同样的情形。所以为什么就不能宽容些呢。”
“王子……殿下,”男人看了看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低着头顿时萎靡了下来,“快走。”良久才发出一声命令。奥尔德里奇看到那个小女孩回过头来看他,眼神充满了感激。
“太出色了,”罗连靠在门旁鼓起掌来,“贵族中还有执着于正义的人。”
“没什么,我只是看不惯这样的欺侮罢了。我小时候也经常被兄弟姐妹们欺负,我母亲也是,”不知怎的,他脸上竟有些绯红。
“如果你继位的话可能会是位好皇帝。可惜现在坐上宝座的是哲勒,残暴出了名的黑熊。只怕老百姓又要遭殃了。”
哲勒要登基了……奥尔德里奇坐在椅子上思索着。明明应该是厄修拉或者明斯特继承王位,为什么结果却是哲勒。他又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哈勒克出现了。他是个肥硕的中年男人,蓄着八字胡,衣着华丽。“王子殿下,”他一看到奥尔德里奇,混浊的眼神也似乎闪亮起来,吃力得伏下身子要行屈膝礼,“一别七年。今天见到您无恙,实在让人欣慰。”
“总督大人客气了。以今天的情况来看,我见到您才是真的感到欣慰啊,”奥尔德里奇苦笑着落座,他在考虑是不是要将王都受陷的事告诉哈勒克,如果说又该怎么启口。
“王子殿下远道而来不会只是来看望我这个老人吧,”可能是由于过于肥胖,哈勒克的脸一直处于微笑状态,眼睛也几乎眯成一线了。
“其实,我是想在黑龙要塞暂时停留一段日子,不知道总督是否方便。”
“哈哈哈哈,”哈勒克大声笑起来,眼睛完全看不见了,“我还以为王子殿下必定会有什么要求难为于我,没想到只是要在这里落个脚啊。我这要塞虽然不及瑟勒曼般舒适,也算是能够居住。殿下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就算住上一辈子我也不介意啊。”
“总督如此盛情,那我就叨扰了,”奥尔德里奇舒一口气,“另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四王子的要求,我定当尽全力满足。”
“我这次来黑龙要塞并事先没有准备,甚至没有告知领地。希望总督大人对这件事也能够保密,另外我会写一封信,请您派人帮我送去瑟勒曼。”
“小事一桩。您的母亲对我们要塞有过大恩,别说殿下差遣一点小事,就算真要难为本总督也甘愿承受。其实您留在这里也好,我最近也为了一些事情烦心。久闻王子殿下是战略天才,还能经常向您讨教。”
“难道让总督大人烦心的是军事?”
“正是。王子殿下有所不知,最近西北边陲已经乱作一团。好几个村子不满律法以及税收的压迫纷纷募集军队与地方上的士兵发生冲突。有几个村庄甚至已经推翻了当地的小领主,随心所欲地组建地方政府。这样的趋势越来越严重,大领主们已经承不住气了,誓要扑灭这些不祥的火焰。就在前几天,裴林姆要塞的女总督艾玛也向我讨兵,合力围剿北面一个叫做‘自由团’的暴民组织。刚才我还在就此事与参谋们磋商讨论,到现在也没有得出结论。”
“西北的村庄?加加里村也在动乱区吗?”罗连跳起来。
“是的,我刚才所说的‘自由团’就是从那里兴起的,’”哈勒克看一眼他,“传说王子殿下素来亲民,能够与手下打成一片不分彼此。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该死的肥猪,竟然把我当作仆人,而且还是王国的走狗,不可饶恕。罗连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不说,等待奥尔德里奇的反应。
“总督大人不要介意,这位是我的贴身随从,平时像朋友一样说话惯了,就不通礼仪。必要的时候我会好好教导他的。如果今后总督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请开口,不用顾忌我的身份。”
“既然殿下那样说就再好不过了。我现在还有事情需要与官员们商议,王子殿下请先随管家去房间休息。一旦空闲下来,我自当再过来请礼。”
“为什么?”一进房间罗连就鼓起腮帮子一脸不乐意。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告诉那个胖男人我是你的随从。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也,你却不把我当同伴。太气人了。”
“就为了这个事啊,”奥尔德里奇无奈地笑,“即使我花很多时间去解释也并不一定讲得清楚,还容易遭到怀疑。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的意思是我多事!”罗连死钻牛角尖,“先是骂我奸细,现在又怪我多事,果然贵族都是这样的嘴脸。”
“我可没责怪你的意思,我是指……”
“不听解释,你的解释被我驳回了,”罗连打开门大步走出去,“那么多事的我就自行离开好了。你没有我可是会吃苦头的!”
唉,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奥尔德里奇将身体砸到床上。明明如此聪慧伶俐善解人意,却又喜欢闹小别扭,虽然讨厌贵族又一直粘着自己。完全琢磨不透啊。可能生为贵族的自己真的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吧。糟糕,怎么开始想这些了,还有很多问题等着自己去思考。比如说亡国之子的传说,比如说杀死父亲的真凶,比如说还有西北的暴乱,比如说……罗连究竟跑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不经意间自己的思绪又回到了原点。该死!他翻身起来,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再加上长途跋涉早已经一身污渍,只是一直处在紧张的状态下没有发现。现在也已经到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又粘又氧的感觉折磨着□□,折射在内心里是尖刀滑玻璃的刺耳,于是就不由得滋生出恶心。奥尔德里奇啊奥尔德里奇,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如此不知所措!他一拳重重打在墙壁上,壁画被震得几乎掉下来,钻心的疼痛立刻袭来。冷静,要冷静,从小师傅就这样教导自己处事一定不能自乱阵脚。罗连会回来的,而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对,先洗个澡调整一下身心,之所以心神不定完全是由于这些日子过于疲惫了。
和煦的阳光抚摸着窗沿,悄悄起伏着像在拨弄琴弦。奥尔德里奇将身上的轻甲衣衫一件件卸下,于是闪亮的唇贴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尽情亲吻着。王都附近的太阳与领地也是不同的啊,他这样感慨着。在他居住的那个地方,太阳永远是炙热灼人的,不可能与温暖这样的词汇联系起来。就在这样温暖的阳光下,□□里的士兵们正在做着早操,训练有素动作整齐,每一声口令都让他回味不已。一个出身在战场上的王子被迫窝在一个不见世人的堡垒里,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奥尔德里奇不禁轻轻触碰身上那些伤痕,无不是他光荣的印记。总督哈勒克也出现了,他是个称职的教官,在那种微笑的眼神下士兵们更加努力地操练起来。
最后他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脱下,走进浴室的大水池里。瞬间,他感觉自己被芬芳包围了。从池壁中奔涌出的是多彩的液体,深情的红,清新的绿,优雅的紫,香水汇聚在一起成为一种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邪恶力量,催人迷离催人入梦……
朦胧中,有黑影像利箭般射入浴室,不等王子有所反应一只手已经袭到眼前。
奥尔德里奇大吃一惊向后疾退,不想碍于水的阻力,虽然险险避过,那黑影却以极快的速度绕到身旁,再次抓过来。无奈他只有伸手去架,果然那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他要把他拖出去。“你是什么人!”奥尔德里奇试着滑出来,但对方抓的很死无法挣脱。情急之下,他索性用力往后拔。没想到,那黑影虽然腕力不小身体却很轻,这一拔竟然将他拖进水池里,而奥尔德里奇自己也一个没站稳栽倒下去。水花飞溅起来,对手显然也很惊恐,局促地站起手也松开了,抓住机会奥尔德里奇一拳罩着头部挥去。“住手!住手!”那个声音竟然是罗连。
“罗连,你干什么啊?进来也不打声招呼,我还以为是刺客呢。”王子站起来看着少年,方才的紧张气氛并没有转化作愤怒,倒是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少年也望着王子,他全身上下湿透了,本就不厚的衣服裤子贴在他有些纤细的身子上感觉像只淋湿的小公鸡,相较之下他面前的男子则更像是一匹骏马。他没有说话,他有些看呆了。
奥尔德里奇当夜也发现了那双入神的眼睛,他也追随着往下看,立即醒悟过来自己正□□站在罗连的面前,穆地脸红成一片,慌忙将池边的浴巾将下半身裹住。“别光看着不说话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干嘛急成这样?”
“快走!”罗连这才醒悟过来,“总督恐怕会对你不利!”
“你是说哈勒克?怎么可能!”
“是真的,王子殿下。你还记得早上刚进要塞时遇到的上贡团吗?哈勒克既然知道王都易主自然也该知道布莱克默已经遇刺身亡。而你现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可是在我们的面前他却保持地如此镇定,即使当你说要在城堡逗留请他不要声张的时候依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足以说明他早就通晓整个事情的经过。之所以毫不提及就是怕我们起疑。正常的情况,如果哈勒克真的与你交好,一定会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的不是吗?”
“可能总督大人是体谅我的心情相信我的为人所以才不提起的呢?”
“太理想主义了吧。好,就算那老头子真的想你所想,可是他还说过要帮助裴林姆要塞围剿自由民众组织吧。”
“那又怎么样?”
“裴林姆要塞位于王国西北,而‘自由团’也兴起于北方。既然是在极北之地自然当属迪林伽的管辖范围,而迪林伽的大领主就是现在高高在上的新王哲勒。镇压动乱本是迪林伽裴林姆的职责,能牵掣到黑龙要塞就说明哈勒克和哲勒关系非同寻常。可能早已是党徒了。”
“说到底这也只不过是你的猜测吧。没有确凿的证据让我如何相信。”奥尔德里奇的嗓门大了起来。
“啊呀,你怎么还不信!”罗连急得直跺脚。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纸,展开在王子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房间里的水汽很重,看不清楚。但一个绿色印章却赫然在目,勿庸置疑那是哲勒的手案印章,在下面还有一排小字以及黑龙要塞的印章,显然都是哈勒克签盖上去的。
“这些就是证据。哈勒克早已经与哲勒交好,哲勒称王他更加会对新朝廷效忠。可能再过一会儿下面那些士兵就要冲上来了。”
看到这张羊皮纸的时候,奥尔德里奇当场怔住了,虽然站在热水中还是从头凉到脚底。这倒并非是对总督哈勒克的笑里藏刀感到心寒,而是自己最敬爱的母亲已经故去不能在旧友心中激起一丝涟漪,而如今自己的地位也再得不到认同更不提飞黄腾达为母亲正名了。
然而,罗连并不打算给他考虑的时间,他一把抓住浴巾,扯了开来。于是随着下半身的冰冷王子又是一阵面红耳赤的尴尬,“你又……”
“没时间多想啦快把衣服穿起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好容易从王都逃出来现在又自投罗网,我可不想再被抓回去!”
“走!”王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走廊的石板踢踏作响,一队披着重甲的士兵整齐地小跑前进,目标是四王子居住的房间。带队的黑衣男子健步如飞,一眼便能看出战斗素养。哈勒克跟在他的后面,大步跑着,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斯潘塞大人,奥尔德里奇的房间就在前面了。拐过这个弯就是。”哈勒克的声音颤抖着,不知道是焦急还是兴奋。
“哼。既然知道是亡国之子,为什么不先派兵将他逮捕起来而要劳师动众来王都请示哲勒陛下的直属部队。”黑衣男子的不满溢于言表。
“再怎么说,奥尔德里奇曾经是王子,体内流着巴莎姆皇室的高贵血液。若是我贸然动手只怕会触怒祖先帝王的英灵。我年纪也不小了,对这些总是忌讳着。活着遵从于皇族,在死亡之后也不想被他们怨恨。我想现在能够惩治亡国之子的也只有身为新王的哲勒陛下了。”
“话说得好听,只怕是碍于前王子的高超武艺不敢动手吧。”被叫做斯潘塞的男人停下脚步讽刺道,房间的门就在眼前了。
“将军笑话了,”哈勒克闪身向前,阻在了斯潘塞与门把手之间,“我的一片忠心还请将军和陛下多多体谅。”
“知道了!等我将奥尔德里奇押送回王都自然有总督大人的封赏。”斯潘塞伸出脚,只一下就将房门踹了开来。然而,里面什么也没有。
“怎么可能!”哈勒克僵硬了半天,然后冲进去疯狂地找起来。柜子后面、床下、水池里、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仍然一无所获。
“不用找了,总督大人,”斯潘塞笑着将门关上,走到哈勒克身边,“你可能没发现一件事情,那我来告诉你。这件房间是新的,什么人都没有住过。桌子、椅子、床还有摆设全都如此整齐,以我的智慧实在想象不到这里还有人类居住过的气息,连逗留的都没有。”
“不可能,1个小时前他还在这里的,我亲眼看到的!”哈勒克大汗淋漓,火冒三丈。
“你看到的该不会是幽灵吧,”斯潘塞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是恐怖的梦魇,“或者说总督大人有心藐视新君,戏弄王都!”哈勒克的心沉下来了,他细细琢磨着自王都而来将军的话,只感觉汗毛倒竖。他重重咽下一口唾沫,大声吼起来,“来人!给我找,给我搜。把亡国之子给我抓……”
“不用了!”斯潘塞打断了他的话,“你找不到他了。”
“不会,不可能的。这里可是黑龙要塞,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是一只老鼠也跑不出去!将军请相信我,我一定……”他愣住了,他看到斯潘塞的手里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佩剑。
“不是找不到他,而是你根本没办法去找了!”斯潘塞一剑刺入了哈勒克的胸膛,转动剑身,又飞速拔出来,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我——可是——总督……我和哲勒陛下可是……”哈勒克的眼睛前所未有的大,几乎弹出了眼眶。然而话还没说完身体就重重倒了下去,追随着他所敬畏的亡灵们去了。
斯潘塞看着那具肥硕的尸体,无不鄙夷地笑了笑,取出手帕将剑端的血迹拭去。
在黑暗的甬道里,三个人低头弯腰慢慢地前行。前面带路的是一个小女孩,奥尔德里奇和罗连紧紧跟在后面。
“谢谢你,安。要不是你的话刚才我们从二楼爬下来就要被士兵发现了,”罗连回头看了看奥尔德里奇,“你也不多哄哄小妹妹,人家没准看上你这个王子了呢。”
“不要胡说,”奥尔德里奇轻声责怪,然后又向小女孩道了声谢。
“不用了,大哥哥都谢了我好多次了,”叫做安的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早上要不是大哥哥出手救我。大概我就会被他们打死的。”
奥尔德里奇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这个地道。高不足两米,呈圆柱型向前,成人在里面走必须低着头,大概的构造就像一个逃生出口。他又用手轻扣石壁,异常坚硬光滑。“真是精细的工艺啊,不愧是黑龙要塞。我能够想象当年要塞被攻破的时候总督一家从这暗道顺利逃遁的情形。安,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小女孩嗤嗤笑了起来,“我是总督府里干杂活的。什么事情都要做,什么地方都要去。这里是我一次打扫卫生的时候不经意发现的。当时我也吓了一跳,以为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不过日子久了发现也没什么,无聊的时候、被欺负的时候还经常一个人跑到这里来静一静,想想爸爸妈妈会在哪里。”
爸爸……妈妈……奥尔德里奇禁不住落寞,“安,你和我们一起走吧。说不定还能找到你的爸爸妈妈。”
“不啦大哥哥,我的爸爸妈妈早就死了,我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他们。我也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她顿了顿,又说出一句与年龄不相称的话来,“我的幸福注定是一个人的,而大哥哥的却不是。”
奥尔德里奇有一些惊讶,反覆琢磨这句话。然后他没有坚持。
远方的黑点逐渐拉出一条条白线,滚动着抽离剥落,最后如一轮旭日破茧而出。
“大哥哥,出口就在前面了。快点啊,”安兴奋地跑起来,“出了洞口就是要塞背面的大平原和针树林了。”
“安,当心脚下,慢点跑。”
罗连的劝告并没有阻住女孩的步伐,她飞快地冲了出去像一只脱笼的小鸟,“快跑啊,马上就能看到蓝天白云绿叶小溪了,还有……”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看见……刺耳的风声封住了女孩清澈的嗓音,一支利箭深深地没入她的胸口。她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被射飞起来,重重弹落在罗连的脚边,不再有任何气息。
“安!”奥尔德里奇想去抱过尸体却被罗连拦住。瞬息间,又有两支剪疾入洞中,就从两人的面前飞过,击在壁上啪啪作响。奥尔德里奇定睛一看,箭端竟已刺入岩石中达6、7公分之多。如果刚才果真上前只怕身体就要多出两个窟窿。他紧紧咬着牙,一股强大的怨恨直冲脑门。他猛地滚向安的尸体,翻身抱起,正隐藏到石壁的缝隙中。“看,外面。”顺着罗连的眼神,望向洞外,王子看到的,是一片滚滚黄沙——二王子的侧队已经行至数百米之内。带兵的高头大马上,一个魁梧的家伙正竖起巨大的长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