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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叵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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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中午,马斯卡撒特已经艳阳高照。热浪烘烤着古老的大地,宏伟的城墙,将一夜风雨的流痕抹杀得干干净净。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守城的士兵们也一个个萎靡不振,躲在荫凉里偷偷歇息。懒得盘问那些进进出出的行人。
“听说四王子奥尔德里奇已经被王国卫队烧死啦。”
“别提了,真背运。我还买了一千格里斯赌他继承王位呢。这下可好,第一个就被踢出局了。看来今天晚上我也要被老婆踢出家门。”
“真是没有想到,昨晚那么风光的进城,今天就这么死了。”
“谁让他去刺杀国王呀,把布莱克默弄死了自己也跑不了啊。不知道他脑子里怎么想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早上听两个贵族在谈论说四王子就是预言中的亡国之子。布莱克默招他进王都就是为了治他的罪。没想到却给他跑了出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昨夜的城卫岗哨加派了那么多人手。原来就是防止四王子摸黑出城啊。几个兄弟一宿没睡刚才还在抱怨呢。”
“现在也算好,死了一了百了,咱们省心省力。你那一千格里斯就当是买个清闲吧。”
谈话间,一辆马货车驶到了城门口。赶马的是一个小个子,帽子压得很低。
“喂,你是干什么的?”一个士兵挡住了去路。
另外一个也站了起来。虽然紧急警报已经过去了,但这样的货车还是有必要拦一下。时局混乱,商人靠运些禁货发家致富是常有的事情。从他们身上榨些出城费是门卫最大的油水来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他用脚踢马车上巨大的箱子,箱子丝毫不动沉甸甸的。
“里面全是工艺品,很容易碎的。大爷还是脚下留情。”小个子低着头语气平稳却也没有拿出钱来孝敬的意思。
“既然是工艺品那就不踢了,打开来让咱们哥俩开开眼。打这城门过的大都运吃的喝的不然就是些军工料。还真没看过什么宝贝。”士兵说着就来开箱子。少年的手从缰绳移入腰间,紧紧按住刀柄。
“住手……”
一身绿纱的女人倚靠在天鹅绒软榻上,看起来似个孩子其实已经年近30——奥德丽夫人,哲勒唯一的妃子,独占宠幸12年所凭借的绝对不止是朗英斯特卿的不善女色。此刻她正把玩着一颗珠子,如星星一般闪着光芒的珠子。
“夫人,这叫万芒石,”站在一旁的是梅森笑容满面,“是三王子从人鱼列岛带来王都的稀世珍品。据说这样石头只有在东南暗礁海的最深处才能打捞到,而这样的质地更是绝无仅有。”
“那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敢收呢。能让哲勒成为君王,沙菲利已是大功一件。理应由我赏赐于他。”奥德丽夫人的嘴角也带着微笑,思索着什么。
“夫人过虑了。这完全是三王子的一片心意。哲勒殿下成为陛下,您也从太子妃晋升为王妃。这样的光华是众位王子公主都应该臣服倾倒的。沙菲利殿下送上此宝正是一表他的崇敬与祝贺,希望夫人能够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后。”
“梅森啊梅森,你30岁就能成为三官长之一深受布莱克默信任果然理所当然,”她将珠子放入口袋里,“那么还有一件宝贝又是什么?”
梅森将一个黑色的盒子递了过去,奥德丽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副泛着银光的软甲。“这又是……”
“您没有看错夫人,二王子送上的礼品就是这副拂晓之胄。夫人想必知道这些年二王子辗转沙场百战不殆,这软甲就是他贴身之物,也可以说是护身符。如果我没有记错,拂晓之胄是上上代的君王为自己煅制的,王驾崩后一度失踪。后来却鬼使神差被二王子得到,也能说是神赐的祝福。”
“东西确实贵重。但不知我一个女人要这甲胄又能做什么。”
“二王子说了,作为一个骑士没有什么送得出手的珍贵礼品。只有将贴身的战胄送给高贵的女主人以表忠心。如果夫人中意就请收起来,如果不怎么中意也可以转赠给新君,保佑他也能百战百胜。”
“哈哈哈哈,”奥德丽夫人抚摸着拂晓之胄放声大笑起来,依旧像个孩子,“这么好的东西我看还是收起来吧。只要有两位王子辅佐,陛下不需要这东西也能常胜。您说是吗?”她忽然止住了笑容严肃起来,“话说回来,为什么两位王子不亲自过来祝贺要拜托皇室官长梅森大人呢?”
“两位王子是为了避嫌啊。新君刚刚产生,如果他们就急着往皇后内廷跑总会惹来流言蜚语的。”
“话是那么说没错。可时隔那么多年我还真再亲眼看一下两位王子的尊容呢。一位是剑术无敌的王国第一花花公子还有一位是终年蒙着脸的王国第一美男。真是让人期待啊。”
“其实想要早点让两位王子偈见也不难,夫人实在是举手之劳。”
“噢?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过去看他们吧。”
“夫人说笑了。改天哲勒陛下加冕大典,王子公主必定全部列席参加。”
“加冕典礼恐怕是没有什么指望了。难道厄修拉还会那么好心为陛下祈愿祝福?”
“厄修拉不行的话总要有人行啊。修道院不是她一个人当家,三王子沙菲利怎么说也是西伦贝尔的副长。在本卿不能行使权力的情况下由他代为主持加冕典礼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用心良苦啊!”奥德丽夫人起身,展开扇子,“你主人这么做就不怕和厄修拉反穆?”
“三王子一心保哲勒陛下为王,早已不惜触怒西伦贝尔卿。如今这么做也只是希望保全自己在修道院的地位而已。”
“回去告诉他,让他放心。加冕典礼一定要举行,就算他今天不来求我也不会改变。人鱼岛三王子应该好好地为了能够享有代表神灵的荣誉而准备起来,我要让厄修拉知道她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想必是哲勒陛下回来了,请夫人容我暂时回避。”说着梅森退到了里间。就那片刻的功夫,奥德丽已经把拂晓之胄小心收进了自己的衣柜里,并且用钥匙锁了起来。这些都被皇室官长看在眼里。
“宝贝,这新宫还住得习惯吗?”哲勒在王妃面前一反常态的温柔。
“说傻话,这宫殿是布莱克默花费不计其数的金钱和工人历经十数年才建造起来的,哪有住不惯的道理。”
“习惯就好。这个宫廷还有很多东西等着我们去习惯,也等着别人习惯我们。实在不能习惯的就索性统统丢掉,去给父亲陪葬。”
“你没有拿昆廷怎么样吧。”
“奥德丽拜托我的事情我又怎么会怠慢呢,”哲勒坐到爱妃身旁,“不过是一个老头而已。厄修拉失势了,量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我还让你暗示他宽容是建立在三王子的情面上,这点也没有忘记吧。”
“我当然说了,但弟弟这么做实在多此一举。我已经是王了,自然会保他万全。”
“人家可不似你那般木讷,”奥德丽帮哲勒卸下金冠,“打一巴掌也是要给颗糖吃的,这样以后才能有机会打第二巴掌。”
“噢?你是说还能继续挫伤老女人的锐气?”
“或许……”敲门声打断了奥德丽的话。“太无理了,还没到午餐的时间就如此吵人。这点恐怕我永远习惯不了。”
“什么事情!”面对跪伏在地上的士兵队长,哲勒面露愠色,不能等到午餐的时候再禀报吗?”
“是极其重要的事情,不得不打扰陛下,”队长战战兢兢。
“什么事情!”
“关于焦尸的报告出来了。经过医官们再三确认,这绝对不是四王子本人。也就是说,四王子奥尔德里奇还潜逃在外。”
“什么!”哲勒,奥德丽包括内间的梅森都瞪大了眼睛。
“杀!”奥德丽与梅森交递了一下眼神,“其他事情先放一边,全力追查奥尔德里奇的下落。如今陛下是帝国之王,他要亡国亡的是陛下的国。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允许!”
“没错!”哲勒愤然起身,“传我的命令,封锁城门派亲卫队去搜去找,把每一寸土地给我翻遍了。如果找不到就再也不要回来。”
奥德丽望着哲勒,她的手死死捏着口袋里的万芒石,这些是她绝对不想失去的。梅森正向这边鞠躬致意,她也笑着点了点头。
皇宫另一侧,厄修拉在高高的椅子上坐得端正,下面站的是明斯特和沙菲利,直面着姐姐锐利的目光。
“真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会来看我。做姐姐的好生感动。”
“世人都知道我直属于修道院,即使这次帮了大哥,也难免对我有所猜忌。我之所以到今天才来请罪也是为了避嫌。希望姐姐不要见怪才好。”
“你们的大哥已经贵为君王,弟弟又是他的功臣。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需要来安抚我这个决意在修道院里奉献余生的女人。”厄修拉的语气不无嘲讽。
“我知道姐姐还在为新王继位的事耿耿于怀,”明斯特在一旁插话道,“但弟弟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继承王位。”
“哼,”厄修拉冷笑。她从座位上起来,径直从两人中间走过,一直走到一副巨大的画像前,“圣君士帝国建国三百八十六年,每一任君王都是能够让百姓称颂让领国臣服的贤者。如今你们却放弃王位将它让给一个残暴无能的草包,就算你们舍得先祖可不舍得!看看画中的开国君主,名垂青史的光明皇帝,弟弟你就不觉得羞愧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我只是在乎自己的生命,”沙菲利不为所动,他的声音冷冰冰的,似乎不夹带任何感情,“虽然皇家占星术士的预言历来对外保密,但到了今天皇宫里还不知道亡国之子有两人的只怕寥寥无几。奥尔德里奇刚被正法,我就登上王位,遭人嫉恨更遭人怀疑。布莱克默被刺事件最大的受益人是任何人都可以但不可以是我。姐姐当日的力荐是为了国家社稷,沙菲利铭记在心,感激不尽。但我也不想为了一时的利益招来杀生之祸。在这样的矛盾之下,卑微如我还是选择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还望西伦贝尔卿不吝责罚。”
“弟弟不要忘了,你除了是帝国三王子外还是修道院的副长。说出这样丢尽阿芙蒂亚洛神颜面的话还真是可耻啊。”
“我正是抱着这样的觉悟来向姐姐请罪的啊。昨天晚上我已经对着星空发下毒誓,愿意用此生侍奉神前。若然我贪图私利甚至觊觎王位,愿意接受任何神裁。哪怕是死亡也在所不惜。”
“你有这份心就好,毒誓什么的阿芙蒂亚洛神不会想要听到。没准哪天王国的重担还是要落在弟弟的肩上。”
“对神许下的誓言怎么能够轻易收回。我不会背叛伟大的神明,如同一心将自己奉献给修道院的姐姐一样。”
“有弟弟这样忠诚的后继者我怎么能不欣慰!”厄修拉的眼角跳动着,高高昂起头笑着回到座上,“听说弟弟有心分担我的劳累,主动向哲勒提出主持加冕典礼。之前我还不放心,看来是多虑了。明天我就回西泽米利亚,这里的事务可就有劳弟弟。只是你务必记得刚才许给我的话,错过了当国王的机会就不会有第二次。既然是对神立下的誓言,一旦违反了就算没有神罚也逃不了圣罚。”
“姐姐的教诲弟弟时刻铭记在心,明天我和明斯特哥哥一定亲自带兵护送姐姐出城。”
“不用了,在这个国家里可有比这更重要的任务,”厄修拉抬高了嗓音,“亡国之子奥尔德里奇并没有遭到火焰的炙烤而是用了一具假尸蒙混过关。或许他早已飞出这个城市了。这或许也是阿芙蒂亚洛神的神迹吧。”
“姐姐……”沙菲利浅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表情。是转瞬即逝的惊惶失措。他和明斯特匆匆行礼告退,皮靴在走廊上击打出急促的节拍。
“奥尔德里奇王子已经放出城去了,”不知何时一个高个子男人匍匐在厄修拉座后。
“亲眼看着他出城的?”
“是的,除了他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继续跟着,有动静随时回来报告。”
烈日下,两个年轻的男人坐在一匹骏马上飞驰,身后城门已经紧闭。
“王子殿下,您也难得好运一次,”坐在后面的少年双手搂着御马者的腰,“要不是修道院的车子要出城只怕那个大木箱子就要做你的棺材。”
“住口吧,让你坐在我后面就不错了,还那么多话。小心我把你踹下去。”
“我懂我懂,这个马屁股应该是让公主来坐的。不能让我这个穷小子占了便宜,”少年乐呵呵的并不生气,“谁让我不会骑马呢,不然我就载你了。”
“胡说,刚才明明还是你赶的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