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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只蝴蝶 漂亮。指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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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蕴心里一愣,下意识扭头看他。
听见沈随又问了一遍。
他的声音是淡的,不带任何质询。似乎只是为了打破这份寂静。
“为什么没喊他们一起?”
说这话时,他的视线始终注意着前方,右侧眉峰延着高挺的鼻梁顺势而下,在最低点完美收住,汇至下颌。
夕阳与缤纷的霞光打在他那张流畅至极的清俊侧脸上。
她那么大的反应,他也并没有看她,仿佛真就只专注着路况。
只有沈随自己知道,他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在不断锁紧,始终在巴望一个他等了很久的微小可能。
前方突地响了一道的鸣笛声,姜南蕴转回脑袋,身体坐正了回去。百米处有红灯,几条路上的车都在提前汇流换向。
她没作回答,不再看他,唯有后视镜一角照见她那略显呆愣的神情,彰显她始终没聚焦的视线。
沈随余光瞧见。她不愿回答,他便到底没再追问。
回到小屋,沈随去还车和钥匙。姜南蕴推开防蚊门,将带回来的水果和其余物资暂且搁置在玄关柜上。
留守小屋的几人仍在餐桌那边闲聊,视线遮挡的原因,他们没发现姜南蕴已经回来了。
低头换鞋时,姜南蕴听到魏闻问了一句窦英今天的约会体验如何。
窦英默然几秒,而后似乎轻快地笑了下,说:“以前光顾着读书,后来又忙工作,我没谈过恋爱。虽然没有参考,但,对我来说还不错。”
姜南蕴听见了,换好拖鞋,神色如常地用脚尖将歪倒的鞋子摆正。
沈随这时进门,已到她身后,问了句:“怎么不进去?”
姜南蕴:“换鞋。”
明明很平淡的声量,沈随莫名觉得被她呛了声,又找不到缘由。疑惑两秒,跟着换了鞋。
看见玄关柜上的两袋东西,他提了起来,往屋内进去。
这边的动静大了些,才有人发现他俩回来了,俩男生自觉过来帮忙归纳物资。
姜南蕴从装水果的那袋里捧了个西瓜和两盒荔枝出来。西瓜被跟过来的沈随接过去,洗了刀切开装盘。姜南蕴取了部分荔枝,剥壳做自制荔枝冰奶,余下的简单冲洗后,端放去客厅茶几让他们好直接吃。
沈随切了西瓜后留了一块,其余也先给他们送了过去,自己又回来厨房擦洗刚才弄脏的台面。
方才时不时有水声,刀切声,来来回回的走动声,还没觉得有什么。此刻沈随擦干净台面,还留着没走,只站在一侧不知是在等还是在看姜南蕴。姜南蕴剥荔枝的动作,不自觉就慢了下来。
沈随将其中一块西瓜递给她,问:“先吃西瓜吗?”
姜南蕴手一顿,没接,说:“先放着吧,我一会儿吃。”
沈随将西瓜放在她荔枝盆的边上,因这番动作拉近了两人不少的距离。
姜南蕴视线专注,在剥荔枝,嗓子眼莫名发紧,抿唇按捺着。
沈随忽然轻问她:“我是哪里惹你了吗?”
姜南蕴垂着眸,说:“你没有。”
沈随:“可你不理我。”
姜南蕴:“我现在是跟鬼在说话?”
沈随于是换了个说法,继续控诉:“你不接我的西瓜。”
姜南蕴:“我只是在忙。”
沈随眼睛一亮,点点头:“你腾不出手。那我喂你?”
“......”
姜南蕴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随瞬间自觉收敛:“我先出去,你别忘了吃。”然后出了厨房。
魏闻看见,幸灾乐祸:“被驱逐出境了?”
窦英闻言抬头看过去。
沈随反问他:“我入过境?”
这下魏闻和章文裕都乐了,对于他的自嘲,好笑中又带着点怜悯。
姜南蕴在厨房还是能够听得见外面的对话,她剥完全部荔枝,手上有点发皱,无意识摩挲了两下,目光落在边上的那块西瓜上。
西瓜皮很薄,瓤心红里透粉,看着微微有一些沙,总体瞧着还是脆的。
挑选的时候,沈随就没要老板娘选,自己东敲敲西敲敲了许久才选定的这只。
老板娘说他手法专业,看着帅还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伙,意外地还挺会过日子。
姜南蕴看着这块薄皮、被红彤彤的瓜心占据了绝大部分、还没子的西瓜,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
天光渐暗,风卷残云,橙黄色的落日歇退下去,月亮顶替了它的位置。是个月朗风清的好日子。
时间还早,晚上导演组没安排活动,却遏令他们必须待在一块儿。说是没见过这么宅的几位嘉宾。
除了魏闻心思活络,有些蓬勃朝气,其他人哪儿还有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模样?
完全就是被工作侵蚀殆尽的成年人,成熟,矜持,体面,无聊,寡淡,牛马。
嘉宾们被刺了一通,也没见一个生气的。甚至提供了些思路,觉得破洞处可以拉根天线给他们串成串挂起来,场面一定很优美。
导演笑都笑不出,脑瓜子一转,决心给他们明天的活动加点料,于是忙着对接工作去了。
留着他们几位留守嘉宾在客厅里,无聊着各刷各的手机。实在碳水过剩了。
“我们......就这么干坐着玩手机?”何甜瑜到底觉得这样不好,问了句。
章文裕从手机里抬头,说:“要不要去影音室看电影?来了这几天,那儿还没开过张呢。”
“这提议不错。”何甜瑜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呢?”
姜南蕴无可无不可:“我没意见。”
沈随:“可以。”
窦英随大流:“算我一个。”
何甜瑜于是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魏闻:“魏闻你呢?”
魏闻不知道短视频在刷什么,听挺入迷的,喊他也没听见。
就在要喊他第二遍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兴致冲冲把手机对向众人。
“隔壁城过两天有流星雨耶,我们大家去不去看?”他明显兴奋,问了好几遍,“去不去,去不去?”
章文裕:“什么流星雨?”
魏闻:“英仙座流星雨!说是三十年难遇的!!!”
沈随听见他这么说,扫了他一眼,说:“这是营销号乱说的,英仙座流星雨年年都有,没这么难遇。”
魏闻愣了下:“学霸哥,这你都知道?”
沈随想说这是常识,魏闻却已经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你肯定也刷到了对吧?可能你的大数据比我好用点,营销号比我的讲究多了。”
魏闻:“不管怎么样,对于我们六位来说,能一起看一场流星雨也很难得。我们去看吧!而且离我们这么近,就两小时车程。”
“我们还可以带小白一起去,它肯定也没看过流星雨呢。”
被他这么一说,几人倒是有点意动,说可以跟导演组商定一下。
沈随这时浇了盆凉水:“看不到的。”
众人诧然瞧他,姜南蕴也看过去。
沈随对他们的咄咄目光适应良好,说:“那天有暴雨。”
“你怎么知道?”魏闻胡言乱语,“当代李淳风?”
沈随默了默:“你不看天气预报?”
“......”
魏闻被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谁知道你还看隔壁城市的天气预报。”
这句话说得不重,其他人听得不清,也没在意。只有坐在他边上不远处的姜南蕴听见这话,落了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章文裕趁这功夫查看了隔壁城市的天气预报,果真那几天都标着有雨。
他摇头一笑:“流星雨当天甚至是特大暴雨。”
即便听他这么说,何甜瑜他们仍对此有些遗憾。对原本说好要去影音室看电影也提不起劲儿来。
国人对于天空的浩瀚与瑰丽和对海洋的汹涌与神秘,拥有着亘古至今,千万年都未变的探索、征服欲望。人们对此带有天然的好奇,向往,于是不断靠近,求索。每一次观测,都是一场浪漫,一种征程。
何甜瑜遗憾到甚至开始找周边有没有没下雨,还有流星雨的城市。
章文裕觉得好笑,问她:“就这么想看?”
“想啊。”何甜瑜说,“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呢。”
她的沮丧之意太过明显,章文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说起来,小姜姐你以前不是拍过一个电影,叫......《追银河的星星》?”何甜瑜倒也没过分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说到流星雨,自然便想起了这部电影。
姜南蕴点了下头:“对。”
“要不我们就去看这部吧?”
姜南蕴挑眉:“什么意思。当众处刑我?”
其他人倒没意见,何甜瑜本就和她相熟,这段时间同吃同住,关系更加熟稔,也没管她同不同意,拉着人胳膊,将人提起来就往楼下走。
一场电影,何甜瑜大饱了眼福。姜南蕴也开心的。
不枉导演那时为了呈现最自然绮丽的星空,费尽心思转场蹲点,烧钱拍摄下来的那几段空镜。
何甜瑜凑近她,压着声音问:“我记得这部片子当年是拿了白玉兰的最佳摄影奖?”
“嗯。”
“真的拍摄得好漂亮啊。”
何甜瑜看向一旁的沈随,生成出坏点子,戳了下他问:“沈随你说漂不漂亮?”
沈随撩起眼皮看她:“你指什么?”
电影的幕布里,摄像头由星空渐渐滑向姜南蕴的脸。怼着她的脸,给了足足十秒的特写。
镜头里的女人立于林间,周身雾气使她看起来清冷而高不可攀,好像天边坠落的明月。仰脸眺望天空时,近乎屏息,一双澄莹似水的眼眸,仿佛被这夜空偏爱的精灵。
何甜瑜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说:“就这一幕。”
沈随轻笑了声,明明看穿她的目的,仍配合着说:“自然,是好看的。”
“哇哦!”
何甜瑜顿时磕到般,抱着姜南蕴的胳膊不自觉收紧。
姜南蕴痛得无言,缓了半晌,跟小姑娘耳语:“我说,你是不是太大胆了?”
“......”
何甜瑜身子一僵,赶紧凑回了章文裕身边。
她这不是逃避,是给她磕的cp腾空间。
姜南蕴不过吓吓小孩,人一走,她笑笑,也不追究。
虽然当着大家的面看自己的电影是有些怪,她倒没多抗拒,回顾自己表演的同时,也自然想起了那个时候,她曾远远见证过的,那个对宇宙星空怀有那样深切敬畏的灵魂。
那个站在天空之下,渺小而伟岸,无比渴望着天空的孩子。
她不自觉看了沈随一眼,意外发现,他也正在看着她。
看了不知有多久。
这一刻,姜南蕴忽然很想问问。
问问他,既然你这么爱天文,当初为什么要放弃?难道就因为喜欢我吗?
因为这一份喜欢,甚至忘了要更爱自己的梦想,要更爱自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