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焰火》八柠八多

85、第八十五只蝴蝶 牛哄哄地闯

　　“我去......”

　　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

　　继章文裕的真心话之后，窦英的回答，无异是又掀起了现场的一波高潮。

　　大家都在猜她这才刚来一天的人，好感对象究竟会是谁。

　　是跟她组了一天队的章文裕？还是一整天都没跟她说过两句话的沈随？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好感对象，一定不是魏闻。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刻板印象。觉得她这样干练的女生，不会吃魏闻那挂。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魏闻，他莫名其妙：“你们都看我干嘛？”

　　他们摇了要头，开始下一轮。
　　一个个铆足了劲，想让窦英再答一次真心话。

　　中招的却是姜南蕴......

　　对于她，大家也不无好奇。

　　不惊讶吗？

　　虽说是公众人物，却极少以角色之外的身份在人前露面。
　　私下的性格，他们更是只能从拍摄花絮或者一些采访中得以窥见一二。

　　加之她本就鲜少参加综艺。

　　对于这样一个不了解的、在他们眼中也称得上“明星”的新起之秀。老实讲，他们都很想知道这样一个女演员，会跑来参加恋综的原因。

　　姜南蕴在几张期盼的面孔中，淡定地抽了卡。
　　仅一瞬间，又被牌面上的内容冲击的有些哑然。

　　在他们的八卦目光里，她将卡面翻转过来。脸上挂的笑无奈至极。

　　魏闻压着半个身子，替她读出来：“请跟一名在场的人......对视十秒钟！！！”到最后越读越激动。

　　姜南蕴将卡牌丢回桌面，眼神逡巡一圈，落在了何甜瑜脸上。

　　何甜瑜指指自己：“要选我？”

　　章文裕起哄：“这游戏不选异性可没意思。”

　　姜南蕴眼睛透着清凌凌的无辜：“没说是异性。”

　　章文裕：“喂，这可是恋综！”话罢，还若有似无朝沈随眨了个眼神。
　　出乎意料的，沈随没接招。

　　姜南蕴这时又问何甜瑜：“愿意吗？”
　　何甜瑜点点头，笑靥盈盈：“当然。”

　　姜南蕴站起身，就在大家都嘘声，以为她要选何甜瑜，没戏可看的时候，她调转方向，朝沈随走过去，问了同样的话。

　　“愿意吗？”
　　她问。

　　一整个晚上，这个在众人闲谈时懒开尊口，就连答题也没提什么劲儿，懒散不像话的人，因她这一问渐渐坐直了背，张口时声音发紧。
　　“不为难？”

　　“不为难。”她说。

　　这番话成功让场面有了一瞬的安静，紧接着，爆发出激起激烈的动静，堪比花果山的猴儿们集体出逃。

　　“......至于么？”姜南蕴没好气说。

　　众人没回答，脸上那越发遮挡不住的嘴角说明了一切。

　　为了拍下这最唯美的一幕，几人默契十足地搬着椅子撤离到更远的位置去。

　　远处是灯塔与海水潮汐声，再近是椰树林与树叶风动声，背景是挂了一圈装饰灯的天幕。
　　夜空群星璀璨；夜空之下的他们，有不下于八个机位的镜头......

　　更夸张的是，不知道谁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小音箱，一阵轻缓又甜美的音乐流淌而出。

　　可那个瞬间，这一切，沈随都感知不到了。再好的景色都黯然，再美的音乐都失色。
　　周边的所有全都虚化，只剩了一圈发散、闪烁、昏黄的光影。

　　而光晕的最中央，那一道倩影。是他梦中所有的祈望与不可求。

　　他和她在屏息声中靠得极近，触手可碰的距离，贴近，然后对视。一秒，两秒......五秒、六秒......

　　仿佛只在一呼一吸之间，又仿佛好久好久。

　　只是有那么一刻，周遭的喧嚣如破开屏障般悉数灌入耳中。

　　姜南蕴已经坐了回去，面上淡然，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

　　章文裕问他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呢？

　　假设人生来便是注定要忍受孤独的流放。
　　为此，他心甘情愿接受这些。千千万万遍。

　　这样一场十秒钟的对视，已经让这场游戏到达了无可再攀的巅峰。

　　之后又玩了几轮，但大家伙儿都兴趣寥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手气好，自那轮之后，窦英也没再抽到过最小点数。

　　在蚊虫终于将他们手臂咬得面目全非的时候，总算是叫停了游戏。

　　一天的游戏，令他们身心俱疲。游戏的余韵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都没能消散。

　　-

　　DAY6：

　　今天是第三个约会日。

　　这两天，姜南蕴一如既往能收到沈随的短信，魏闻却没再发给过她。

　　心照不宣的解绑，姜南蕴遵照着录节目前的约言，也不再同他互相发送，心态上就更自得些许。

　　化妆的时候，姜南蕴跟PD确认了今天的约会对象。

　　按照节目组的玩法，往常的人选通常由双方意愿，即告白短信发送对象，以及，会尽量在不破坏男女嘉宾们的意志下，前期至少给每个组合都安排一次约会。

　　姜南蕴和魏闻没再互发，那约会对象的人选自然成了章文裕或沈随。

　　姜南蕴知道，这个人更有概率是沈随。

　　得到的回答却是章文裕。

　　她下楼时，得知沈随跟窦英一大早已经出门约会了。心里难免有些失着的茫然。

　　何甜瑜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边，似乎看出她的不解，说这是节目组给新女嘉宾的小小特权。可以比她们再额外多一次主动选择的权利。

　　早在节目伊始，他们便知晓在这十五天里的每一场约会日，男女嘉宾都各拥有一次主动选择权，可以主动更换夺得与心仪嘉宾的约会机会。

　　不知为何，即使得到了解答，姜南蕴的心情仍被什么东西闷住一样，没有好转。

　　看了眼屋外刺眼的大太阳，反应过来是今日的天气比往常都要燥热一些。
　　于是重新抬步，返回二楼。

　　章文裕这时正从楼梯下来，见她往回走，问了句：“干嘛去？”
　　姜南蕴停一下，说：“外面太热了，我回房间换个外套。”

　　章文裕于是点了点头，让出点位置。

　　下了楼，他很快也从何甜瑜那儿知道了沈随和窦英约会的消息，想到什么，了然笑了声。何甜瑜问他在笑什么。

　　章文裕说：“昨天窦英不是说她有好感对象了？”
　　点到即止。

　　“......”

　　-

　　凭心而论，姜南蕴内心对于和章文裕的约会体验不算糟糕。

　　章文裕今天大概有没法错开的活儿，带着她一起去了音乐节现场进行彩排。

　　一上午时间，他都在忙着试音、调试、站位。
　　可也不会忽略掉她。
　　偶尔投来的视线，时不时放到她面前的从好友那儿薅来的小零食，都能体现出他的体贴与关怀。

　　只是姜南蕴感受明显，这样的举动不存在丝毫暧昧，仅仅是对于朋友的照拂。或许还有对于明明是约会日，她却要浪费时间来陪他工作的抱歉。

　　一直到下午，章文裕忙完工作，两人一起去吃了简单的一餐。之后商量着沿街道随便逛逛，又十分不巧的，姜南蕴接到了何巧巧的来电。
　　于是只得匆匆结束行程，返回了小屋。

　　何巧巧鲜少在她工作时候给她打私人电话，除非同样是出于工作。

　　正好工作人员来给她的领夹麦换电池，顺势取下，姜南蕴回了房间，给何巧巧拨电话回去。

　　电话两秒接通，何巧巧兴奋又有些克制的声音穿透而来：“有一个女一的角色，钱导的，我帮你谈了试戏，但很大概率会定你！”
　　姜南蕴没急着激动，而是疑惑了半秒问：“钱导？”
　　何巧巧急说：“就是钱奏钱导呀！！！你忘啦，你参演过他剧的。”
　　姜南蕴有了印象，于是问：“定在什么时候试戏？是什么样的角色？”
　　何巧巧卖关子道：“一个、相、当、酷飒的角色。”
　　她笑嘻嘻说：“等你恋综出来再告诉你。”

　　姜南蕴无语：“那你现在打我电话？”
　　何巧巧：“我激动嘛。钱奏导的剧，口碑好不说，拿奖概率也可是很大的呀。”

　　姜南蕴不想聊这些，倒是问她：“说起恋综，沈随怎么会这么巧也报名了这档恋综？”
　　何巧巧瞬间“啊呀”一声。
　　“怎么了？”
　　何巧巧又长长地“嘶”了一声。
　　“我牙疼。那什么，这先不说了，我约了晚点看牙医，挂了挂了。”
　　姜南蕴没理会她的装模作样，冷冷出声：“看来问题出在你这。”
　　“没有呀！”
　　“......”

　　姜南蕴任由何巧巧在电话那头狡辩，半个标点符号都没信。

　　见她非要知道一个结果，何巧巧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了。

　　才知道这两年，姜南蕴虽然没跟沈随有过任何联系，何巧巧却时常会收到他的问候消息。

　　不过这男人并不是那么好心。不论以什么关怀的名义开头，最后总会七拐八拐到姜南蕴身上。

　　何巧巧起初没怎么透露，还问过沈随：“你和她都闹掰了，她也不断拒绝过你了，你还没死心？”

　　沈随那时话说得十分冠冕堂皇。
　　他说：“无论如何，她都是我姐姐，是帮我最深的人。我不能做那样没良心的人。”

　　后来又确认他和姜南蕴近乎决裂，是真的没了半点联系，想着他完全没机会了，才一时心软，嘴碎的偶尔会带到两句关于她的近况。

　　结果就是这人倒打一耙，瞒着她回国不算，牛逼到恋综这个赛道都给他闯进去了！

　　何巧巧在姜南蕴录恋综的第一天就从沙沙那儿知道了消息，气得她牙疼了好几天。
　　这段时间，还因为心虚，一直没好意思跟自家艺人通电话。

　　姜南蕴听见他说“无论如何，她都是我姐姐”，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态。只是心里像被某种很细微的东西戳了一下。
　　不疼，只是有点发痒发酸。

　　挂电话之前，何巧巧说最近让沙沙帮她约了牙医，有什么事，先跟沙沙说。说她最近想转职业经纪人，正好让她锻炼锻炼。
　　姜南蕴应了。

　　房间的门这时再次被敲响。
　　开了门，是工作人员来给她送麦。

　　姜南蕴戴上麦，正好楼下有动静传来，便回房拿上手机下了楼。

　　是何甜瑜和魏闻这一对回小屋了。

　　两人还带回来了一些小吃。
　　本意只是想在晚饭前让大家垫点肚子，不多时沈随窦英回来，也带回了一些糕点、名小吃，直接省了大家晚上做饭。

　　桌子边，大家一边分食着美味，何甜瑜一边在角落跟姜南蕴私聊。

　　“今天的约会怎么样，有自在的感觉了吗？”何甜瑜问。

　　姜南蕴看着她的眼睛，几秒后问：“替你自己在问我？”

　　何甜瑜脸一热：“有这么明显吗？”

　　姜南蕴点了点头，没让她急，如实说了她跟章文裕的相处状态更像朋友。

　　何甜瑜咬了下唇，同她耳语：“那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姜南蕴一时没答，视线望向章文裕与窦英不知在交流什么，脸带笑意，却极其礼貌温和，离人隔了七八十公分的距离，反而与沈随要靠得更近一些。

　　她收回视线，肯定道：“我觉得有。”

　　何甜瑜于是又惊又喜，有些想相信她的话，又有些不敢相信。她这几天的告白短信，为了不引人注意，都是上一次跟约会，就将消息发给谁，生怕别人看出她的真正想法。
　　她有些纠结今晚的告白短信，该发给谁了。

　　姜南蕴给了她思考的时间，本欲去厨房切一点水果。

　　章文裕这时凑过来：“你们俩在偷偷聊什么？”

　　姜南蕴没说话，看了何甜瑜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把空间让出给两人，姜南蕴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想找找有什么水果。
　　沈随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要找什么？”

　　“水果。”

　　沈随：“冰箱里应该没了。想吃的话，可以去买。”

　　姜南蕴本想说算了，却见他掏出了手机跟他PD报备说要用车，接着很快从PD那儿拿到了车钥匙。

　　沈随转过身，又回头：“你不跟上？”

　　姜南蕴愣了愣：“我得跟上？”

　　他没说话，表情在说：不然？

　　姜南蕴默了默，跟了上去。

　　经过餐桌，窦英见他俩似乎要出门，问了句：“你们干嘛去？”
　　沈随简单答：“嗯，出去一下。”
　　众人：“......”

　　姜南蕴解释了一句：“冰箱里没水果了，去附近商超买一些。你们想吃什么，发我微信，我给你们带。”

　　其他几人应了好，然后七嘴八舌的整合着需要姜南蕴带的东西，让何甜瑜在备忘录里记。

　　在这间隙里，沈随不知什么没了动静，看过去，发现他静默着，也在看她。

　　坐进车副驾，这个说没有驾驶证，不会开车的男人，熟练的挂挡，脚踩下油门，车缓缓驶离了小屋。

　　车厢内安静到了极点，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身边，只有一个令人尴尬的人。

　　姜南蕴无心欣赏外面的风景，又因这个人，不得不将头牢牢锁在窗外。除了空调和发动机的响动，气氛寂静、无声。

　　汇入主路，沈随车速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就在姜南蕴以为他们就这样，要在车里安静到死的时候。主驾驶位传来一道低缓悦耳，又似乎在笑的声音。
　　“这辆车，至少能坐四个人。”

　　“刚刚为什么只说要帮他们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