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奚小桐：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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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鸾，居州港客运星舰接驳中心。
“什么叫赤鸾异事局全员被外派去追高危异端了？”
游客大厅中，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站在服务台旁，其中一个戴着墨镜的娃娃脸女孩用肩膀和耳朵夹住终端，同时放下手中的行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一旁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
男人个子很高，挺拔又带着冷意的背影站在行李堆中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意味，他闻声转头与她对视，轻轻挑了挑眉毛。
“好吧，那我们自己走。”
娃娃脸女孩取下肩膀上的终端，挂断了电话。
“我们一来就出事？”另一位约莫40多岁的中年男人撇了撇嘴角，“我记得刚才星舰上的时候芮雅可没提这茬。”
娃娃脸女孩耸肩：“好啦梁叔，或许真的单纯是我们倒霉，否则外派调查陈年疑案这种苦差事也不会落到我们特勤B组身上。”
“奚小桐同志，你别真信这种话，要是让林局听见，没准以后这种活真的都让我们B组干了，”梁叔——女孩口中的梁衡，闻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奚小桐熟练地朝他作了个鬼脸。
“嘿嘿，反正赤鸾山高皇帝远，他老人家听不见。”
不过在对上年轻男人那张神色淡淡的脸时，她还是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拿出终端开始老老实实地查导航。玩笑归玩笑，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想办法找个地方落脚。
“芮姐订的酒店在居州城中心，我们先去把行李安置好，然后去居州分局问一下具体情况和后续安排，”奚小桐一边整理信息，一边把墨镜收进背包，“出于某些地域争议，黑岩镇的异端事件档案都存在居州，我先让赤鸾这边把当年的案件记录调出来，实地调查什么的，等他们这边问题解决了再说，你看可以吗，邵队？”
年轻男人，也就是邵琛轻轻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言简意赅道：“好。”
这位来自苍穹异事局总部的特派员只是站在那里，活像一个模特，周身干净凛冽的气场和鱼龙混杂的游客大厅颇有些格格不入，他把目光落在终端屏幕上，打给陆丧的电话始终接不通。
看来陆科长眼下确实很忙。
“小伙子，让一让，阿姨拿个行李。”
一群上了年纪的游客不知什么时候围了过来，推着几辆手推车，看上去就像星际最常见的老年旅游团，特勤B组3人身边这一堆行李全是他们刚才临时放在这里的。
邵琛仍然举着终端，朝着老者点头示意，然后向着服务台方向挪了挪，和另外两位同伴一起顺手把离得比较远的几个大件行李帮忙放在手推车上。
几位老人放好行李，回过头看他，依旧是那副身板笔直的站姿。
“好俊的后生仔哦……”几位阿婆窃窃私语。
“……”
可以说吗，其实自家队长只是单纯的形象包袱过重，俗称“装”。
奚小桐面无表情地腹诽道。
很快，梁衡打的车也到了，三人提着包出了居州港游客大厅。他们行李也不算多，后备箱完全能放得下。
只是不巧，他们抵达居州港的时候正是傍晚，居州晚高峰最繁忙的时刻，绿漆的出租电车开出去没多少路就卡在了高架上的车水马龙之中。
同时，邵琛终于放弃了彻底失联的陆丧。
司机师傅看着这长队，挠了挠头，好心建议了一句：“按照这个速度估计赶不上晚饭，我得点外卖，你们需要吗？”
“你们高架上还能点外卖？”梁衡随口问了句。
只见司机无奈地摆手：“嗐，赤鸾现在就居州港一个正规大港口，这边堵车是再正常不过的，周边的饭店都有高架外卖业务的。”
奚小桐也确实饿了，梁衡和邵琛都没什么忌口的，随她安排。
另一边，梁衡顺势和司机继续搭话：“照您这话，赤鸾以前还有其他港口？”
“是啊，之前黑岩镇那边有个小石子港，货舰都是他们负责接的。结果后面因为一点事情，小石子港不用了，货舰客舰就一股脑全从居州港这边走了，”司机堵着车也无聊，正好和他们说起来，“小石子港比居州港建得早，但选址不好，而且货舰上下来的货从黑岩运到中心城也要路过居州，在居州港建好后，小石子港就有些鸡肋了，毕竟直接走居州港还能节省成本。”
“所以，是因为有居州港了，小石子港就不用了？”
“那倒不是，本来黑岩那边打算让小石子港专门负责陵乐的货，不至于完全废弃，”司机愣了一下，随即压下了声音，“主要是黑岩那边出过事……异端的事情，当年闹得蛮大的，小石子港被封了很久，后面污染倒是清理干净了，但也没什么人愿意从黑岩镇走了。”
梁衡还想再问几句，但司机显然不想多谈，随便搪塞了过去。肩膀上传来一阵轻拍，他扭头，看见邵琛朝着他示意别问了。
不一会儿，车子没动几步，无人机就把外卖送到了。
车内的饭菜味有些重，邵琛就让师傅把电车的敞篷开了一半通风，然后一边端着盒饭，一边拿出平板终端看赤鸾异事局发过来的第一批资料。
黑岩镇在赤鸾其实是个很尴尬的地方，虽说也和中心城的辖区接壤，但接壤的部分是一整座都河武山的西山脉，正好隔断了黑岩镇到中心城的大路，那边的人想去中心城还是得从居州绕道。加上赤鸾的交通基础设施比其他星球落后不少，有财力修建跨山通路的人也不会把资源浪费在矿脉资源早已枯竭的黑岩镇上。
曾经的黑岩还能因为矿脉被称一句地下城，如今也只是一个日益衰落的小镇罢了。
黑岩一中的案子是六个旧纪年前的事情了，那是一场相当惨烈的六级异端天灾，只是由于发生地域远离几座大城镇，好控制隔离人群，造成的后果没有那么严重——当然，这是对异事局的人来说的，对黑岩镇当地人，那确实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
邵琛的思绪忍不住飘开去。
这场六级异端天灾案件发生的前一年就是蔺家的案子，当时有调查员提出过两个案子之间可能有联系，但因为线索不够，这个说法没能得到通过，大部分执行者还是倾向于赤鸾异事局这边只是纯粹的倒霉才连着遇到两个大案。当时新上任的赤鸾分局长据说私底下还去神农座那边咨询了玄学大师。
总之，黑岩一中事件最后还是被独立开来调查的。
那枚来源不明的污染源最后催生了一个六级影响力异端，以及两个四级影响力异端，前者被收容在中心城的赤鸾收容中心，后两者因为危险程度不高，由赤鸾本地的异端管理组织——生命安全基金会看管。
从结果反向评估，引发黑岩一中事件的污染源估摸着有七级，别说在苍穹了，这在整个星际联邦内都算罕见的异端天灾，也就是赤鸾运气好，控制得及时，否则下场和三年前的安托瓦尼特傅里叶研究所事故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蔺家案件的那枚污染源如今也下落不明，具体分级也很难说，邵琛直觉两起案子之间很可能真的有联系，说不定蔺家的那场事故，真正的分级恐怕也不止五级。
奈何总局也怕麻烦，两个案子合并调查很容易牵扯出不应该牵扯的事情，何况也没有证据证明两者有绝对的联系，所以他这次接到的指令就是单纯重启调查黑岩一中这一个案子。
如果不是赤鸾异事局这边有人一直坚持重启调查，其实总局也不想再管赤鸾的陈年旧事了，这次派特勤B组过来，也只是想给出一个能堵上所有人嘴的结果。
六个旧纪年过去了，黑岩一中旧址也很难查出什么新线索，他们三人来之前也讨论过，打算先从当时诞生的三个异端入手。生命安全基金会那边的两位四级异端，相关的协调可能需要扯皮很久，但收容中心那位还是好办的。
简单理了理思路，邵琛又想起现在赤鸾异事局还是一派兵荒马乱——得，还是先等他们处理好眼下的意外再说。
思及此，三个人先放松了下来。
奚小桐伸了个懒腰，望向远处的建筑，轻声抱怨：“要是这次来赤鸾是旅游就好了。我讨厌出差。”
居州是赤鸾第二大的城市，离陵乐和中心城都不远，地势平坦，交通发达，在居州港建成前就是赤鸾最出名的商贸中心，是外来商人旅客暂居赤鸾最好的落脚地。出于这个原因，火羽座商业联合体的总部也坐落于此——即居州城中心高耸的那座五角塔。
听了她的话，司机笑着摆手：“姑娘，想旅游你应该去隔壁九涟抚，赤鸾这边，不适合。”
打小没怎么离开过燧阳的奚小桐坐起身，好奇道：“不是说这边有很多旧纪元遗迹吗？开发开发也能当旅游景点，怎么会不适合呢？”
“想什么呢，要是真那么好开发，这边的商联早开始收门票钱了，”梁衡弹了下她的脑壳，“我听科学院的人说过，赤鸾这边旧纪元遗迹里挖出来的资料都不好公开，就和班律瑟威那儿的锈星遗迹似的，探查都探查不完，还开发出来给你参观？”
“……好吧。”
邵琛没说话，继续翻资料。
和其他赤鸾城市一样，居州的主体部分只有五分之一位于地面以上。这也是地表占地甚广的旧纪元遗迹群和恶劣的地表环境共同造就的结果。
在薪火纪元末，居州就已经是赤鸾最早的几个考古基地之一了，如今居州城地下区域的雏形就是当初的赤鸾三号基地。而在燃烧纪元初的战乱爆发后，赤鸾又一直面临着长期作为军用基地的处境，出于综合考量，赤鸾的人们就在研究基地的基础上继续建设地下城镇，之后的发展也以地下部分为主。
直到缄默纪元末，居州为了贸易方便，才另外建设了地表建筑群，其中就包括城中的那座五角塔。当然，这些建筑就像树木长出地表的枝杈，更为庞大的根系依然扎在看不见的地表以下。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们。
“不过姑娘想看遗迹也不是什么事，”他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居州就有一个遗迹，在城南，就是那个雨城大厅。”
邵琛抬起头：“我记得雨城大厅遗迹有私人性质。”
“是，它在四象拍卖行名下，只在拍卖会期间对外开放，刚好，最近有一场拍卖会，”司机点头，“说实话，我最近接的几批客人都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一开始以为你们也是。”
“啥时候？”奚小桐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三个标准日后，”回答她的是放下饭盒的邵琛，“别想了，我们没时间参加，更没钱凑热闹。”
女孩撇撇嘴。
确实，这种场合一听就是非富即贵的家伙参加的，她一个小公务员连看热闹的信用点都没有——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换在赤鸾专用的货币“蒙金”。
唉，奚小桐啊奚小桐，你还是先老老实实工作吧。她内心感慨着。
闲着也是闲着，她拿起终端，对着居州城中的五角塔拍起照来。
来都来了，总得留下些痕迹。
横竖这电车也没动，她下车把晚饭的垃圾也扔到附近专门的垃圾站点。路过围栏，看见其他人也下车聚在应急车道上在拍照（很没素质，但想想这里是赤鸾，她也释然了）。
回头看那辆绿漆电车还在原地，没有丝毫要动的迹象，于是奚小桐很自然地拿着自己的小终端混进了长枪短炮的摄影师群中。
正当她拍得起劲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骚动。
“哎哎，有车——”
“让开让开——”
奚小桐反应很快，当即退出了应急车道，只是终端还举在手里没来得及放下，她就伸着脖子往出声的地方看。
远远看去，她看到应急车道上一辆棕灰色的四驱车，款型很老，在整体审美都很老气的赤鸾都算老。
不过老气并不是它引起骚动的主要原因。
它开得很掉帧。
这么说有点奇怪，但却是围观者的主观感受。那车很快地向她这个方向瞬移过来——对，瞬移，其他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它压根不是在正常行驶。
奚小桐愣了好一会儿，还在思考赤鸾的交通技术是不是发展得太过抽象了，那车就从他们身边瞬移了过去。整个过程不过两个眨眼。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那车行驶的方向追去，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紧随其后的是属于异事局公车的警报声。
“有高危异端出逃，注意避让——都给我回车里，别出来——”
奚小桐睁大眼睛。
然后在一片混乱的惊叫声中发现手中捧着的终端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你哪来的终端？”
另一边，车上，纪伯伦无语地看着摆弄终端的蔺君仪。
后者泰然自若地回视他：“我不顺手拿个终端，怎么联系人？大不了一会儿还回去咯。”
说着，他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雪姨？我是君仪，好久不见。”
蔺君仪开了扬声器，所以另外三人都能听见终端里传出一道略显气急败坏又中气十足的女声：“姨你个大头鬼，老娘叫雪莉。”
对面顿了顿，又惊奇道：“蔺家小子，你居然真的没死——等等，现在赤鸾异事局这个动静不会你闹出来的吧？”
车内四人都选择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蔺君仪才讪笑着往下说：“好了雪莉阿姨，我们先不提这些糟心事，您人美心善，看在我小舅舅的份上能不能帮个忙。”
“首先别喊我阿姨，其次我怎么感觉你纯给我找麻烦来了……算了，说吧，回赤鸾做什么，我看情况帮你，还有，别提你舅了，他在我这又没什么面子可言。”
“那我直说了，您有没有路子进中心城藏书阁？”
“……”
“……雪莉姐，这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吧？”
对面似乎在斟酌什么。
“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个，我现在人在居州……”
蔺君仪猛地拍掌：“这不是巧了，我也在居州。”
通讯频道对面传来一阵杂音。
“那这样，你现在过来找我——动静给我稍微小一点，别带着一堆异事局的条子过来，”雪莉的语气听上去很牙疼，“我在城南，地址我晚点发你……这是你自己的终端？”
“暂时是。”
“……”雪莉不是很想思考这三个字背后的意思，“算了，你先过来，我挂了，异事局的人你自己看着处理，别给我捅娄子……虽说你现在身上全是娄子……”
通讯被挂断。
“好了，我们现在有地方去咯。”
渡鸦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先把地址记下，然后赶紧把终端还回去，等会杨哥找个地方停车，我们把异事局的人甩了再说。”
“行行行，”蔺君仪敷衍了两句，脸上丝毫没有顺手牵羊的愧疚。
就在这时，车内突然又响起了一阵铃声。
“喂。”
鸭舌帽青年以为雪莉又打回来了，可能是要交代什么，于是想也不想就接通了电话：“还有什么——”
“您好。”
一道带着寒意的嗓音打断了他。
“这位异端先生，方便把终端还给我的下属吗？”
纪伯伦忍不住瞥向终端屏幕，猝不及防对上了蔺君仪呆滞的目光。
三秒后。
蔺君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然后爆出一声字正腔圆的“卧槽”。
“发生什么了？”渡鸦突然有一种相当不妙的预感。
“你等等，我现在大脑有些混乱。”
“……你个异端真的有人类定义下的大脑吗？”
“闭嘴，纪伯伦，”蔺君仪脸上还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又认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像是把每个笔画都仔细确认了一遍，“阿渡，你有没有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渡鸦没反应过来：“啊？”
“我是说，打电话过来的这位，好像是邵珺他哥，邵琛，总局的人，你小叔同事。”
闻言，车内突然同时响起三道惊讶的声音：
“他怎么也在赤鸾？苍穹总局的人这么快过来了？我们罪不至此吧！”
“你偷终端正好偷了个异事局的？”
“好多人啊……还有，邵珺是哪位来着？”
另外一边，绿漆电车上。
邵琛拿着自己的终端，奚小桐和梁衡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他。
“嘶，”青年眯起眼睛，“我怎么感觉对方的声音，略显耳熟呢？”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