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心跳二重奏》加賀由理

4、第 4 章 * 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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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脑在短暂的空白后重新开始工作，还能听见前辈们的声音，简直像是上天的恩赐。
　　虽然真的很吵——
　　“小宇野？能听见吗？小宇野——！！！”
　　——伊吹前辈，声音太大了！哪怕她是个死人，现在也要被喊活了！

　　宇野痛苦地捂住耳朵，伤感的情绪也瞬间消失，下意识往前拱了拱。萩原研二推断出她听力灵敏，从善如流地把手覆在她手上，帮忙阻挡噪音。和之前不得已而为之的拥抱不同，这是个称得上绅士的举动，因为他还戴着手套，没有产生肢体接触。
　　可这种触感和牵手没有区别，甚至更加暧昧了。

　　——在各种场合发散魅力是池面的必修课程吗，那他一定是个中翘楚。
　　宇野轻轻撇了萩原一眼又垂下眼睛。传说中警视厅的大众情人就是这家伙吧，尽管她不认为他有那么私德败坏，但这么熟练，说明传言也有几分真实吧？

　　——推理不出来啊，萩原苦恼地想。她脸颊的红晕究竟是因为死里逃生的兴奋，还是羞涩？如果是后者，那说明她对自己也不是没有好感吧？
　　但是，在思考这些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去做。

　　“你先离开吧，我去彻底处理掉这颗火乍弓单，这回可不会半途而废了。”萩原对宇野笑笑，怀着隐秘的遗憾起身去拆弹。看来这回是彻底输给小阵平了，说不定还会因为防护服的事连累全队一起写检查，但好在无人伤亡。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她还真是执着啊，他想了想，郑重其事道：“……能笑一笑吗？你看起来很紧张。已经没事了，放松一点吧。”

　　已经没事了。听到这句话，就好像回到了她还是个无力的孩子的那一年。
　　“只是这样吗？”她追问。
　　“这样就够了，接下来交给我吧。”毕竟自称是专家嘛。

　　宇野回过神，萩原正满怀自信，笑容闪闪发亮。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腿已经麻了，身体踉跄了一下，萩原立刻伸手拉住她。
　　“哪里不舒服？需要我扶着你吗？”
　　“不用了，只是腿有点麻。我在这里等你拆完火乍弓单一起走吧。”宇野对他露出了两人见面以来的头一个微笑，“让我见识一下专家的技术。”

　　宇野坐在旁边，看萩原继续他的工作。在她看来，他只是在重复“思考——然后剪线”的步骤，不像电影里那样有紧张的配乐和主人公的心声，真实的拆弹场景对不懂的人其实有些无聊。
　　但难度不会因为她不懂就打折扣，回忆起自己刚才的举动，宇野竟有点落荒而逃的冲动。
　　她都说了什么呀——再怎么不满于对方的态度，也不该在如此关键的场合对专业人士指指点点。
　　——要怎么向他表示歉意才好？

　　殊不知萩原研二拆弹前也在想，她听力那样好，有没有听到自己电话里对松田夸下的海口。
　　——要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啊？

　　“我先上去找小宇野，阵马哥等我一下！”
　　“喂伊吹，怎么连你也——！给我回来！”阵马耕平找到了宇野学坏的源头。

　　伊吹蓝全速出击，在接近顶层的楼梯找到了他们。宇野正扶着栏杆单腿一级一级台阶地往下跳，旁边有个不认识的高大男人亦步亦趋跟着，表情活像个刚教会孩子走路的老爸。
　　“小宇野，你的腿没事吧？该死，果然应该给那家伙来两拳！”

　　见到熟悉的前辈，宇野立刻安下心，“伊吹前辈，我没事，只是腿麻了。萩原警官刚才把火乍弓单彻底拆除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伊吹警惕地扫了眼正在微笑的萩原，“火乍弓单犯已经被警车带走了，之后警视厅会彻底把这栋楼排查一遍。你没事就好！怎么样，需要可靠的伊吹前辈来帮你吗？”
　　和伊吹短暂搭档过，折服于对方优秀推理能力（直觉）和身体素质（跑步速度）的宇野马上答应，“请务必！”
　　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人，宇野又改换语气，“那我先和前辈走了，做笔录的时候再见，萩原警官。”
　　萩原研二只能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幽怨地想，明明刚才看他拆完火乍弓单时，还满脸通红地夸他非常厉害来着……

　　“伊吹前辈怎么会在这里？”
　　“来买万圣限定蜜瓜包结果看到警察在追嫌犯——糟了，限定蜜瓜包！我把它忘了！这可是蜜瓜包车上都没见过的口味……”
　　宇野就职前就听说过蜜瓜包车，一直遗憾从未得见，“没办法了，我来烤蜜瓜包吧，咱们给志摩前辈一个大惊喜。”
　　“那我要纳豆味的！”
　　“这是惊吓吧？”

　　4机搜的同事关系，是不是要好过头了。
　　总是挂在脸上的清爽笑容从萩原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
　　没等他弄清这陌生的情感是从何而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宛如恶龙的咆哮，“你这家伙，为什么不接电话？听说你还不穿防护服——”
　　眼看幼驯染碗大的拳头朝自己的脸飞来。
　　“……等等，小阵平！”
　　萩原研二发出了垂死挣扎的声音。

　　最后，没能在做笔录时和她再见。
　　究竟该归咎于宇野的绝地求生，还是好友的友情破颜拳呢，萩原研二被诊断出了轻度脑震荡。
　　离患上高血压不远的上司怒喊：“敢不穿防护服拆弹的不要命的家伙不需要浪费税金住院给我回去写检查！”
　　在队员的说情下姑且住了两天医院，出院后立刻被押回警视厅写任务报告和检查。

　　出了这档子事，连千速姐和伊达班长都专程请了假来看他。更不用提松田，他甚至租了拳击馆的场地，陪松田对练了好几天才消气，个人信用可以说是全面清零。

　　听到这里，松田捏了捏拳头，“我不介意再让你加深下印象。”
　　“这种东西完全不需要！”

　　……总之，住院的那段时间，萩原研二认真整理了自己的心情。
　　在以为生命要结束的数秒中，没有丝毫恐惧，他只感到平静。就像是……大洋中心孤零零的两座小岛，除了彼此以外的一切都不再有意义。在此时此地，已经不再需要想何时踩刹车的事。
　　离开公寓楼回到人群，在关切的问候声中，才想起如果殉职，提前写好的遗书会被发给家人。他不太记得自己遗书的内容了，想来少不了自大的混账话，家人收到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回头望去，原来这座大楼就是他的悬崖。
　　如果没有他们……没有宇野和4机搜，自己就会死去。而在生死关头，那个女孩还在试着保护自己。

　　拜访4机搜时萩原研二带着礼物，郑重地对他们道了谢。
　　4机搜时不时和搜查一课产生摩擦，正儿八经被同僚道谢还是头一回。较为年长的阵马耕平说了些客套话，有过一面之缘的伊吹蓝则紧紧盯着萩原研二，用鼻腔发出“嗡嗡”的声音。在他快要把脸贴过来的时候，自我介绍只有姓名的志摩警官叫了他一声。
　　“伊吹，快交班了，该走了。”
　　“哦……”伊吹蓝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狐疑的目光一直落在萩原身上。
　　他离开后萩原研二才松了口气，每次见他总有种被朋友家的狗盯上的感觉……不太礼貌，但这即视感实在太强了……！

　　阵马班长也被队长叫走后，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和宇野两个人。
　　萩原研二简直比飙车被交警在后面追时还要紧张，“……因为我的自满差点害得大家丧命，如果不是宇野警官拼命的保护，恐怕已经葬身在那颗火乍弓单下了。我已经充分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宇野警官能接受我的道歉。”
　　在生死关头被年龄比自己小的后辈保护实在是警察失格，更别说对方还是自己有好感的女性了。

　　宇野闻言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不不，抓捕犯人是前辈们的功劳！我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甚至还对萩原警官说了很不礼貌的话，这点我也必须道歉！您没有做错什么，真正犯错的是火乍弓单犯才对！”

　　宇野没想到萩原会专程来道谢，又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对方会那么受欢迎。
　　前段时间去警察医院探望时，她前面的两个交通部女警软磨硬泡半天，守在病房门口戴墨镜的松田警官都没有放她们进去，只能把花放在走廊里。这一截走廊已成为一片颇具规模的花海，玫瑰香气芬芳馥郁，松田警官边打喷嚏边和她说花放外面就行，吃的自己带回去，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才能这么流利。
　　——当时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他还不计前嫌来道谢。能力强，情商又高，反倒是自己，没帮上什么忙不说，还连累阵马班长被队长训斥，志摩前辈看起来也很失望……自己和优秀的警察，还有很长的距离啊。

　　“那么我们就相互抵消吧？”萩原离近了一点，距离正好在亲昵和疏远的边界，“作为生死之交，总是叫‘警官’、‘警官’的太生疏了，我可以叫你宇野吗？”
　　“当然可以。”
　　他对她眨眨眼睛，“那么叫我萩原吧，直接叫名字也没关系，因为我还有个姐姐嘛，她也是警察，你们以后也许有机会见面哦？”当然，千速姐在神奈川的事就不用说了。

　　因为有姐姐，所以很擅长和异性相处吗？
　　被那双下垂眼诚恳盯着的时候，宇野感到一阵不自然，匆匆移开了视线。
　　——被那样盯着的人会产生自己对他很重要的错觉，这种情况，他究竟有没有自觉啊。

　　把异样的情绪压下去，宇野继续说：“……不管怎么说，生命都是最重要的东西！请萩原警、萩原一定要珍惜自己，因为你所从事的，是能保护很多人的非常重要的工作！”

　　因为自己不爱惜生命，她才那么愤怒吗？
　　能保护很多人的重要工作，这可真是……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宇野。在我看来，宇野所在的机搜队也是一样的。不论解决街头的突发事件，还是对案件的初步调查，都是能直接帮助民众，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重要工作。”
　　曾抱怨“机搜队的工作很轻松”的队员，也扭捏地拜托他代为传达谢意。是宇野第一个发现了火乍弓单，也是她坚持调查，才发现犯人有同伙，让警方没有冒昧抓捕，而是派了狙击手待命。伊吹警官更是直接救了火乍弓单犯，让他活着接受法律的审判。
　　“不论是平时还是这一次，正因为有机搜队在努力消灭危险隐患，我们才能顺利完成任务。谢谢你们，一直在保护我。”

　　“……谢谢？”宇野的脸又开始染上红色，萩原发现她很容易脸红。
　　果然还是很像兔子。
　　“这样下去，我们恐怕要把一整天都浪费在说谢谢上了，宇野。”

　　“啊！那么，可能有点突兀，可以和我交换联系方式吗？”在萩原意外的神色中，宇野解释，“有些无论如何都想请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