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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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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河平县一个小小地方,怎么连朝里那位都派出此人前来……”说话的是青云,他们昨日收到青墨的急信,说方才的蓝衣男子自京城南下,却不知去处。
他跟公子藏在林中,方才瞧清蓝衣男子时,忍不住惊了下,暗自排腹真是冤家路窄。
那蓝衣男子正是当朝兵部尚书姚立礼的得力手下,蓝劲风。姚立礼当下风头正盛,凡事他都掺和一脚。传闻当年华兰戈向圣上请求出征西北,遭到了朝中大臣的竭力反对,姚立礼则以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力荐华兰戈。那时圣上虽未采纳他的提议,但也让他表明了立场。
华兰戈领兵疆北不到两年,就拿回两座城池,姚立礼那个老狐狸借光在朝中出了一把风头。
蓝劲风为人与他名字一样,人也劲得很。青云被他使诈祸害过,对他恨得牙痒。
他们这两日待在河平县外探查,寻找孙延俞口中的山洞。正当他们路过此地时,公子听到空谷传来的动静,当即决定藏匿林中,
这片地方山与山相邻之处地势狭窄,常州到河平县,仅能从这偏狭之地,由北到南一路通行。在这五里开外的山壁垂直矗立,飞奔的马蹄声不过片刻便回响到这。
似想到什么,青云话音一转,压着嗓子朝身旁的霍绥低声道:“青玄真有两下子,这都能探到!”
霍绥两手抱臂,扫了眼地上的马蹄印,看向三人消失的方向,沉声道:“状况不对,我们得抓紧时间了,让青衣跟紧这三人。”
“明白。”青云自知这其中的利害,青衣是他们四人中最擅长追踪之术的人,有他跟随那三人,会更稳妥些。
想了想,他们离开京城已有旬余,朝中几个老家伙想必早有风声,就是不知蓝劲风为何而来。青云自知脑子不如公子他们的好使,他瞎想也想不明白,所以他当即暗中下决定,青衣追踪那三人,他追踪青衣,他就不信没有收获!
夜幕降临,县里百姓早早为明日的河神节备齐了献祭之物,他们用红绸带系绑那些祭品放在屋外,放眼望去,从城南到城北,一路通红。
酉时刚过,街上慢慢热闹起来,小贩吆的喝声没停过。
片刻,离街不远的县衙门外聚集了一群身捕快。与街上的喧杂不同,此处人人神色紧绷,不见一丝动静。
“唐启领一队人,负责城南城东的巡检,你们都警惕点,不可马虎。”一道声音打破了平静,此人是河平县的县尉,吴镇忠。在此之前,他已坚守渡口布防了旬余,今晚回到县衙禀报林知县事宜后,再重返渡口。
吴镇忠板着脸,按刀立在最前,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捕快手下,神情严肃。
被点到的唐启,顿时收起跨步,挺直腰身,抱拳恭敬喝道。
他们这些做小捕快的,自然比不上有官职加身的县尉,只有当吴镇忠不在县衙时,他唐启才是其他捕快眼中的头儿。
“剩下的人,今晚都随我去渡口布防。”城西城北临近渡口,一便布防即可,无需另安排,吴镇忠心中盘算着。
说完,他便领人转身朝渡口方向走去。唐启领着覃谭几人原地相送。
“覃谭,这几日城东那酒楼有没有动静?”望着一行人消失的身影,唐启收回视线,冷哼一声。
覃谭闻言上前抱拳,朝唐启低声禀告:“头儿放心,小的紧盯着。自打那酒楼传出梨花春之后,越来越多人去那饮酒用膳了。”
“只不过……”覃谭瞧向唐启,顿了顿。
“不过什么,有什么话尽管说完。”
“小的曾领着弟兄们进去探情况,几个弟兄不过是喝多了点,那掌柜眼睛长顶上去了,居然对我们置之不理,还试图将我们赶出去!”
“要小的说,他们也嚣张不了几日……”
“呵,早晚的事,他们最好别落到我手上。”听完覃谭之言,唐启不屑道。
“走!这两日巡查都给我认真点!别闹出岔子。”说完,唐启领着一行人大步朝着街上走去。
这边,苏家酒楼灯火通明,酒楼上下三层都聚满了人,钱掌柜手上的算盘就没歇过。
与大堂喧闹不同,后堂门墙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室内弥漫着墨香。
苏禾静坐在案桌后,回想起方才与自达的对话,后背一阵发凉。
方才她唤来自达,问他从何学来这些绝招。
自达老实交代自己在机缘巧合下帮了一位会武功的好汉。对方为了报答他,就教了他几个强身健体的招式,不曾想对方在教完他三点头、满月停绝技后,就不见了人影。
据他所言,那人来找他时,都是一身黑衣覆面,身上除了随身携带的一把佩剑外,再无他物。至此,自达对那人一无所知。
苏禾不禁想起前世自达的一手绝技,此黑衣男究竟是何人,为何两世都与自达有关系,他到底为何而来,有何目的?
前世此人会不会也与哥哥有联系,哥哥暗中做什么,他会不会就是那个给哥哥写信之人!
苏禾越想越心惊,不管如何,这个黑衣男子绝对是至关重要之人!
想起自己掌握的线索,她得尽快寻到那个黑衣男子。
亥时过半,喧杂了一日的河平县终是静下来。
城北,余宅书房前后站了不下十个护卫。
深夜寂静,寒风吹过,书房内案桌上的烛焰微微颤动,余其胜盯着桌上的信件看了良久,才放下手中的毫笔,小心将写好的信件装好。
“来人,把这个交给林丕,让他尽快安排。”余其胜朝门口唤来一手下。
来人接过信件,跨步流星转身离去,烛光摇曳,照到余其胜脸上,一片阴沉。成事在即,他一刻都不想等了。
不过须臾,他起身一口吹灭噼里烧着的烛灯,摸黑开启一道暗门。暗门后石壁嵌着烛台,借着烛光,余其胜弯腰循着石道一路向前,最后来到地下一屋子。
屋子门口站了两个随从打手,其中一人瞧见余其胜,赶忙上前相迎。
“老爷,那小子被我们饿了两天,嘴还是死犟着,来来去去都是那些话。”
“开门。”
余其胜拧眉拍了拍手,白胖的脸上透着不耐烦。待随从开门后,他几步入内,眯起眼看向桌子后坐着的男子。
只见男子手脚被铁链锁住,两边头发垂条,身上的衣裳拢拉不齐,浑身上下还散发一股熏臭,听到门口动静,男子不慌不忙抬起脸来,此人正是当日在祁家当铺闹事的王顺。
余其胜拿出帕子捂紧口鼻,朝王顺不满道:“过了这么些天,你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那老头是你师傅,他做了什么,难不成你一点都不知情?”
“呵。”谈及老头,王顺仰头嗤笑,他眼中戾气闪过,语气不善:“余老爷,我早交代了不下十次,我不认识那老头!”
“放肆!”跟在余其胜身旁的随从拔刀恐喝道。
“退下。”余其胜不甚在意摆了摆手。
“王顺兄弟,这才不过几日,你就不认你师傅了。我余某做事想必你早有耳闻,若是不想体验皮肉之苦,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
闻言,王顺低头不语,屋内陷入寂静。
“余老爷,我也被骗了。如今仔细一想,那老头必定不是我师傅。”不过片刻,王顺抬头坚定道。
余其胜摆弄扳指的动作一滞,不过一息,又转动起来,他任由王顺往下说。
“我王顺自小跟师傅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老人家也就会些三脚猫功夫,除了一些见不得人的脱身法子,哪有什么高深武艺。”
“若真有那般高强武艺,咱爷俩干脆抢镖去了,哪还干这些小偷小摸不入流之事。”
“我跟师傅四处流浪,听闻江湖中有一种易容之术,能将人变成任何模样。我师傅恐怕早被那贼人替换掉了!”王顺恨恨说道,若不是那个老头,他断然不会失手。
余其胜眸色一暗,他暗中派人打探过,情况与王顺口中的无异,那究竟何人来坏他好事!偏生他们没有半点察觉。
王顺早在这不见天日之地待够了,他要出去!瞥见余老爷无半点动静,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余老爷,要我说,何必给他们那么多机会,干脆将事情做绝,一不做,二不休……”
闻言,余其胜向前走了几步,放声大笑道:“王顺兄弟,是我老夫看走眼了,你倒是有胆量之人,不如……此事就交给你了。”
“余老爷,若你信得过我,我必将事情办妥善。”王顺面不改色,抬起被锁住的双手示意。
余老爷满意笑了笑,“那是自然,来人,给王顺兄弟解开……”顿了顿,他继续开口道:“王顺兄弟,明日自有人联络你,你会知道如何做。”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都清楚对方心怀鬼胎,各有算计,但此刻,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翌日一早,晨光初露,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气息和泥土的芬芳,混杂着一股股米糕香甜味,让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