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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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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看着周边桌子都摆满了菜,心中焦急不已,生怕晚一秒什么茶香鸡就没了,“小二,小二,来两壶桂花酿、一只茶香鸡、杏花糕......”
他这几日跟青玄蹲在旁边的屋顶,早把最多人点的几样菜记得牢牢的。
此时,大堂嘈杂声渐停,霍绥等人抬眼望去,只见钱掌柜站在大堂中间,笑容可掬拱手环视四周,朗声道。
“诸位,我们酒楼多蒙各位光顾,东家发话了,今日不扫各位雅兴,特意为每桌都备上一壶新酿造的梨花春,不成敬意,助各位酒兴!”
他说完转身掀起身后的红布,一排接一排的酒坛子顺阶而上,梨花香伴酒香顺着冷风飘散到酒楼各处,不一会就将空气中的桂花酒香轻轻压下去,众人沉浸在这股梨花冷香中。
在这河平县,大多数人喝烧白、或较馥郁香甜的桂花酿,两者口感都颇醇厚,而梨花春细闻少了分浓郁,多了丝清淡,与这春前的冷风极其适配。
青云眼睛一亮,惊喜道:“公子,这梨花春酒香味怪好闻的,若放在京城,想必能得到那些文人学子、小娘子青睐。”
霍绥闻着梨花香,只笑不语。
京中也不乏盛行各种花酒,桂花酒、杏花酒都深受年轻郎君女郎喜爱,也有人酿过梨花酒,但味道远远不如这梨花春,他眼里闪过一丝明了,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兴味渐浓地观看起来。
“钱掌柜,替我们多谢东家。”众人看向钱掌柜身旁的一男子,只见他盯着眼前的酒壶子,满脸垂诞道:“这梨花春闻起来确实不输桂花酿,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众人也暗暗惊奇,这股冷香刺激着鼻息,与桂花香相差迥异,绝不会混淆。
桂花香味浓郁,晒干了还能长时间保留香味,酿造的桂花酒往往比较醇厚,喝多了容易腻,他们常常将桂花酒与其他酒交替着喝。
钱掌柜搓了搓手掌,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都纳入眼底,他脸上堆起满脸褶子,干净利落安排几个小二当场给每一桌都送去一壶梨花春。
转身又拿起梨花春倒出一杯递给那男子,乐呵呵说道:“这位员外,这梨花春是我们东家去年酿造的,取清明前后盛开七成的梨花苞与苏家酒酿制而成,你可得好好尝尝。”
其他人满怀期待盯着男子,“好酒!”只见男子轻抿一口,赞不绝口。
钱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诸位,这些梨花春乃我们东家去年酿造,今年未到清明时节,梨花花苞尚未长开多少,若是用今年的梨花浸酿,口感香味更佳!”
“好!梨花春闻着就香,想必入口也不差,大哥,今天我要喝个够!”
霍绥两人转眼看向左侧,只见旁桌坐着几个身材大肆迥异的男子,他们中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捧着酒杯,大声喝道。
“老三,这一个多月你喝了老子多少银子了,给我少喝点!”一头带貂帽,身穿小袄的壮汉按住瘦小男子的酒杯,强硬说道。
“哎哎哎,大哥,这回可没花你钱。”瘦小的男子将酒杯快速撤走,趁壮汉没反应过来就一口闷了下去,转瞬脸上挂满笑容。
“大哥,等过几天运河可以通行了,咱顺着漕运把货都运回沧州,足够咱们大赚一笔了,先让我喝个够呗。”
他回味嘴里的梨花春,心情颇愉悦,“就是这个味!大哥,咱就应该再租一艘船,把这些好酒通通运回去,保证还能再赚一笔。”
壮汉满脸愁容,眉头紧锁,他低头呷了口酒,沉声道:“兔崽子,你以为别人是傻子吗,单单租一艘船都要一百两了,多亏我们订得早,现在两百两都租不到了。”
他们前桌一挽着束发,穿着颇讲究的中年男子低头轻抿一口,当即双眼发亮,“此酒只闻便有让人不忘的酒香,入口又极其爽滑,此酒乃佳酿啊!”他重重将酒杯一放,撑桌起身,朝掌柜抱拳相向。
“在下贺涵,乃南方岳州人,早闻扬州花酒不凡,不曾想常州下的河平县也有如此绝色。”他仔细端详杯中的的梨花春,难掩激动,“敢问掌柜,可还有多余的梨花春。”
说完,他又将杯子拿近细细品闻起来,“我瞧这梨花春口感极佳,若往岳州等地运输,想必极其通销,不知东家可有意向做个买卖?”
另一老爷旁站着的小厮着急大喊,“掌柜的,我们老爷在湖州做酒行生意,也有意跟东家做笔买卖,可不可以帮我们引荐。”众人看向坐着的老爷,只见他尽显富态,想必是一方富贾。
这梨花春喝着确实惊艳,其他不做酒行生意的人,也想带上几坛回去慢慢细酌。
钱掌柜笑意渐浓,他就知道东家酿的这梨花春必大受欢迎!“我们东家今日刚好在酒楼后堂,若两位东家方便,请跟随在下来。”
他侧身微躬,抬手相迎,迎两人进入一楼屏风后的雅间。
众人眼见抢不过几位商员外,赶忙享用美酒,待吃饱喝足去多添补些货物,不然慢一步都抢不过人家。
青云没时间看他们抢生意,他给霍绥倒了杯梨花春,“公子,你先来。”
随后给自己满上一杯,一瞬也等不来,抬头就喝。
霍绥看着眼前的梨花春,酒色纯净无杂质,算是品质不错的花酒。
他抬手拿起酒杯放置鼻下三寸,双眼微阖,轻轻一嗅,先入鼻的是梨花冷香,随后是淡淡的清酒香,沁人心脾,确实是难得的佳酿。
钱掌柜走在前面,步子沉稳,他掀起后堂门帘,小声朝内禀告:“东家,有两位东家想要见你。”
“进来吧,钱掌柜。”翠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钱掌柜几人前后进入雅间,入眼是一个苏绣屏风做隔开,左侧摆放一株小梨花树,花苞浅浅露头,绕过屏风就是一个大方桌。
三人抬眼看去,只见桌后坐着个了挽着简单发髻的年轻姑娘,头上别了支梨花发簪,身形纤细笔直,面上从容淡定。
“两位东家若有诚意,我们不妨坐下来慢慢商讨。”苏禾朝眼前的几人颔首开口,声音清冽,两个员外皆微微一怔,他们并非惊讶东家是位女郎。
大朝本就鼓励经商,他们走南闯北见多了女东家,不觉得稀奇,只是未曾见过如此年轻的东家,略有些出乎意料。
苏禾已经见惯了他人见到自己愣住的神情了,她不爱在露面,酒楼之事对外也由钱掌柜打理,就算是作为捕头的唐启,这一世也是前段时日才见到她。
贺涵和富贾两人不拘小节,干脆利落落座在苏禾两旁,钱掌柜细心周到,早早给两人各满上一杯白牡丹。
“苏东家,在下贺涵,多谢苏东家赠送的梨花春。”贺涵为人爽朗,他开门见山,“苏东家,我在岳州开酒行,你出个价,我真心想跟你买下剩下的梨花春。”
苏禾闻言不为所动,“贺东家,你说的出价,可有范围。”她低头喝了口白茶,不待贺涵回复,接着字字清晰道:“陆运耗时耗力耗费,酒坛子还易破碎,若靠运河南下运酒,确实能省一大笔路费,但谁都不能保证河运酒坛子不会破碎,这些问题贺东家可有考虑过。”
“苏东家,我贺涵开了十几年酒行,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贺涵右手在桌上轻点,细细盘算。
“至于出价,”他微微停顿,“苏东家想必也了解,酒市一小坛上好的花酒可以买到四到五两银子,我能出二两半,买下剩下的梨花春。”
“嗤,贺兄,一个人容易吃撑,给我留点酒坛子也行啊。”富贾转动手上的扳指,不慌不忙道。
他转头看向苏禾,神闲气定道:“苏东家,我梁祝庆在湖州开酒行,周边府城也有分铺,虽然不及贺兄开铺之久,但也积攒了不少顾客,只要你愿意沽售梨花春,我愿意出三两价格。”
贺涵听到三两银子后,才反应过来他没给别人留后路,他满是无奈,“梁贤弟,莫要打趣我了。”
商人重利,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得罪他人。
苏禾垂眸静默不语,安静听两人讨论。
五年前,她从一老伯那买来桂花酿秘方后,每年都会酿造几百坛。只是马车陆运不便,酒坛子还易碎,桂花酿只能在河平县内买卖,后来也慢慢成了河平县大部分喜爱的花酒。
酒楼里的客人对桂花酿依然已经十分熟悉,也不易突破当前桂花酿的口感和酒香。若要趁运河便利开辟更大的酒市场,她只能另寻他法。
于是在前两年,她开始研制如何将梨花引入酒香中,足足花费一年时间才酿出梨花春。
让她想不到的是当年酿造的梨花春在半年至一年内的口感是最佳的,超过一年就变得厚重,不似之前的清淡幽香。
她相信梨花春清香足以带给顾客新鲜的体验,桂花酒不止容易酿造,桂花干还易存储,所以大朝各地都普遍喝桂花酿之类的酒,不足为奇。
梨花春则相反,正是需每年一酿,且不宜留到第二年,梨花又是风雅之花,文人更是偏爱对梨花赋诗,如此一来,梨花春很可能大受欢迎。
思及此,苏禾出声打断两人谈论,“两位东家,梨花春不按坛数做定价沽售。”她顿了顿,观察两人反应,“若两位愿意,我的想法是立字据按利分润。”
“按利分润?”梁祝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