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万树梨花开》月亮刺客

7、漫长的时光 1

　　在回国的飞机上，方圆回忆起在澳洲的这一个月，异国他乡，因为拿错箱子遇见一个人，本来是不会再有交际，此刻这个人却抚平了她来之前对未来的种种不安。
　　昨晚睡前两人握着手，自己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一早接到宋景行给她打的语音电话，必须提早回国，今天就出发，她起床洗漱打算回酒店，许嘉措二话不说收拾好陪她一起回去取行李，送她到机场，宋景行已经在候机大厅里等待，方圆在安检口和许嘉措道别。
　　其实道别前她有想过，如果和许嘉措只是一期一会的缘分，她会好好在心里珍藏这份记忆，毕竟听完她的故事也需要消化的时间，就算许嘉措反悔她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许嘉措什么也没说，轻轻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我很快就回国，你等着我。”
　　方圆什么也说不出口，问不出未来怎么办，她自己也没想好。但是许嘉措说让她等着他，她是很愿意的。
　　宋景行在飞机上告诉方圆，回国后就要开始处理很多事务，突然回去也是因为有急事需要处理，他父亲已经催了很久，实在没办法再往后拖。宋景行说回国后她也需要进入自家公司去协助打理方家的生意，如果他们俩可以早日独立，这样才可以把离婚事宜提前。
　　“我们脱离父母之后，就可以不再受束缚。”宋景行告诉她
　　“我爸早就想脱手了，之前是一直担心我没结婚，玩心太重，现在我结婚了他对我的信任会更多一些，回去之后我们的合作就真正开始了。”
　　方圆点点头，她的理想是毕业后开个工作室按照自己的兴趣过活，但是依照妈妈的脾气肯定是会安排她进公司，她一早想到这样，只是她没想到宋家的打算是直接让宋景行接手生意，宋家有两个孩子，宋景行还有一个哥哥宋景言，听妈妈说宋景言非常努力，但是一直不被看好，反而是宋景行深得人心，可是为什么这么深得人心却要逼着他结婚呢。方圆没有问出口，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那我要进公司之后要做什么呢？”方圆问
　　“磨练你自己，让你爸爸公司交给你。”宋景行简洁明了
　　“这太难了”方圆有点泄气，别说自己对做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商场上的事情想想就头疼
　　“没关系，我会帮助你”宋景行用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
　　……
　　飞机落地已经是晚上，中间短暂的停留休息，许嘉措在微信上给自己留言让她到国内告诉他。方圆握着手机笑眯眯的。
　　“你这是有艳遇了？怎么和去的时候截然不同了”宋景行看着方圆的神情调侃
　　“诶，你说你平时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方圆不理他的调侃
　　“就感觉，和这个人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开心”宋景行倒是回答的认真
　　“那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方圆继续问
　　“爱情里最忌讳的就是想太多，与其一直想着未来如何，不如把当下过好，未来充满不确定，但是当下是自己能把握住的。”宋景行不以为然的说着
　　“你说的，好有道理”方圆忍不住点点头，宋景行说的没错，哪里要想得到那么多，今朝有酒今朝醉。
　　“真正的爱情可以排除万难。”宋景行对方圆笑着说。
　　“希望我们遇到的都是真正的爱情。”方圆开心的笑着。
　　飞机在国内机场落地已经是半夜了，来接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国内是冬天，现在是最冷的时候，他们上了车直接去了市郊的房子。宋景行之前说过他们一人一层，互不打扰。
　　“我到了，你早点休息。”方圆给许嘉措发消息
　　“好。”许嘉措依旧惜字如金
　　市郊的房子有三层，二楼是宋景行的，三楼是她的，因为怕双方父母监视，所以没有请住家保姆，只有一位保洁阿姨三天来收拾一次。宋景行在飞机上就把这些安排告诉方圆。
　　“明晚要回我家吃饭”坐上车后，宋景行开口对方圆说
　　“去你家需要注意什么吗？”方圆说
　　“不太需要，正常就好”宋景行摇摇头
　　“我哥明天也在”宋景行补了一句
　　“宋景言？”方圆问
　　“对”话里听不出喜怒
　　一路无话，到了家，宋景行早已经安排人收拾妥当，他们各自带着行李去房间休息。
　　方圆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正想入睡，手机微弱的消息提示灯光亮起，她打开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周三回国。”许嘉措的消息
　　“这么快吗，事情处理完了？”方圆从床上坐起来，忍不住开心
　　“其实早就处理完了，明后天等人把工作室检查关闭就没事了。”许嘉措难得能说这么多
　　“那等你回来，我去画室找你”方圆想起他在C市的画室，真好，不是异地。
　　“好，晚安”许嘉措回
　　“晚安”方圆心满意足的关上手机躺下
　　过了好久，方圆已经快要睡着，手机屏幕又亮了亮，是一张图片，那天他们一起去的庙宇后面的草地，“等我回去我们一起画这个地方。”许嘉措追加了一句。
　　方圆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这两天消息，满心欢喜，当时自己没有拍照记录这个地方，还在想只能靠回忆来画，没想到许嘉措又去了一趟。
　　下楼发现宋景行已经出门了，她走到一楼厨房，柜子里有燕麦，冰箱里有牛奶和水果，给自己做了简易的牛奶燕麦当早饭，吃完后她准备回家一趟。
　　到家之后并没有人，妈妈在寺庙禅修是闭关的状态，爸爸应该是已经去公司，她去自己房间收拾一点平时要用的东西带回市郊的房子，宋景行告诉她下午来接她一起去宋家，她把东西收拾完毕后就在客厅坐着等宋景行。
　　她早就听妈妈说过宋景言为人认真，宋景行纨绔，但是宋家最喜欢的是二儿子，宋父纵横商场多年，白手起家做到如今上市集团，只是近年来总归是年纪大了，自然对二儿子寄予厚望，妈妈告诉她为她选择宋景行也是看中宋景行的潜力和宋家对他的厚望，她和爸爸都觉得这是最好的归宿。
　　方圆也想不出应该怎么去应对晚上的饭局，只能努力回忆之前妈妈说过的话，她尽量不想给宋景行添麻烦。
　　等到了宋家，方圆才知道为什么宋景行说跟平常一样就好。宋母很温和，不是强势的女人，对方圆客客气气，家里没有过多帮忙的阿姨，一切都很简朴，这是方圆来之前没想到的。
　　“入座吧，开饭了。”宋母招呼着大家
　　“我哥呢？”宋景行问
　　“在楼上呢，我去叫他”宋母说着往楼上走
　　“我去吧”宋景行起身说
　　“那我们先坐”宋母也坐下，示意方圆也一起
　　不一会两个人影从楼梯下来，宋景行不矮，宋景言倒是与他一样的身高，模样两人倒是不太像，宋景行像宋母多一些，眉眼之间多了一丝柔和，而宋景言是像宋父的，看着认真严肃，只是走路一瘸一拐的。
　　“小圆，这是景行的哥哥，景言”宋母开口介绍道
　　“大哥”方圆开口打招呼
　　宋景言笑着点点头。
　　桌上宋景言的话很少，偶尔应和几句，剩下的就是宋母调节气氛，时不时说些趣事，一顿饭下来倒也融洽。饭后宋父找兄弟俩去书房说话，方圆和宋母坐在客厅吃水果。
　　“有件事你迟早会知道，要是没发生那件事，其实景言是很活泼的。”宋母说着看看方圆，
　　方圆静静的等着宋母接下来的话。
　　“他们俩从小就要好，以前家里是很热闹的，本就没差几岁，自然处得来，他们大学刚毕业那年，发生过一次车祸，景言为救景行，截肢了一条腿，你应该发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就是那次车祸造成的，从那次之后，景言也不太活泼了，景行也变了。”
　　“我知道两家做主你们的婚事太仓促，不过景行是个好孩子，虽然”宋母叹了口气“我相信他会好的。”
　　方圆很震惊，刚才她只是以为宋景言不小心崴脚了，本来她想在餐桌上礼貌的问候，此刻却是感谢自己没有问出口。自己一直以为宋景行和哥哥的关系很不好，没想到其实很深厚。
　　方圆没有点点头，没有开口回话，一方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另一方面怕言多必失。
　　宋景行并没有打算告诉自己关于他和宋景言的事情，自己自然也不好开口问他，从宋家晚饭完毕后两人回到自己的住处，宋景行直接上了楼，方圆也回到自己房间。
　　“你母亲，今天把你哥哥车祸的事情告诉我了。”想了想还是要把这件事告诉宋景行，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消息，
　　“迟早也会知道的”宋景行倒是不意外自己母亲会告诉方圆，
　　“你们…关系很好对吗”方圆还是把疑惑问出来，
　　“我哥，对我很好”宋景行言简意赅
　　“有机会我再告诉你”他接着发来一条消息，
　　方圆知道自己不用再问了，等宋景行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现在或许还不是时候。
　　许嘉措是下午到，周三妈妈禅修结束，她和宋景行得回家吃晚饭，两人打着语音电话正聊着“我明天没办法去接你了，我妈禅修结束了明晚找我和宋景行回家吃饭”方圆正在闷闷不乐，
　　“没关系，大冷天的不用来接我”许嘉措倒是不太在意这件事，反正回国后见面的机会自然就多了，这么冷的天还跑到机场实在太折腾，
　　“可是我想去呀”方圆倒是很真诚，其实方圆心里想的是这好像也好几天没见了吧？
　　“你要不要来画室找我？在吃饭前我们见个面，”许嘉措听出方圆话里的意思，笑着说“算好时间，我再送你过去”他补了一句，
　　“可以吗，你不先回家吗”方圆的声音欢快起来，
　　“我家就在画室附近，不远，先见完你我再回去就好。”
　　“好，那明天见”
　　之后两人随意聊着，因为还要赶飞机，没说太多，许嘉措把画室的位置发给方圆后就关机了。等方圆一觉醒来已经早上，许嘉措已经到达国内正要转机，自己也该起床收拾收拾，今天的计划是中午先去画室等许嘉措，下午宋景行表示会到画室接上自己一起回方圆家。
　　许嘉措中午刚落地，就给方圆发了消息表示自己已经到国内了，等拿了行李就往画室去，方圆也从家里出发去画室，一路上又期待又忐忑，毕竟回国了不像在国外那么自由，可能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一定会很多，该怎么继续相处，一路上想了很多还没有发生的问题，方圆暗自嘲笑自己怎么开始这么纠结。
　　画室的位置很好，在中心的一条僻静路上，画室门前有巨大的梧桐树，此时是冬天，树叶都掉光了，露出粗壮的枝桠，画室的大门是胡桃木色的，想象不出里面是什么样子。许嘉措还要一会才到，让自己先进画室等他。推开门，里面的空间很大，两层楼，前台接待的工作人员询问她是来上课吗，她回答自己跟许嘉措约好了，对方指引她往休息区域，那儿有可以坐的椅子。
　　“老许今天没说要来画室啊”杜子义听见对话探头出来说，看了眼方圆“如果你是找他学画的可能得等明天，他今天刚回国呢不会过来。”
　　方圆正想着该怎么跟对方说呢，许嘉措倒是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方圆。方圆转头看到许嘉措，笑意盈盈的对着他。
　　“老许，这来找你的，说跟你约好了，你没说今天要回画室啊，我差点让人走了呢。”杜子义倒是不以为然，
　　“我的办公室在这”许嘉措倒是不理会杜子义说的话，示意方圆跟上自己，手上还推着箱子，本来想去拉方圆的手但是因为有外人在还是先忍住了。
　　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了，许嘉措才转过来认真看看方圆，她今天穿了黑色长款大衣，戴了围巾，马尾扎的高高的，戴了珍珠耳钉，很好看。
　　“老杜是我的合伙人，待会介绍你们认识。”许嘉措拉着方圆在沙发坐下。
　　方圆进屋就闻到熟悉的木头香味，是许嘉措的味道。
　　“我们的关系，可以先不告诉他吗，不是不想公开，我现在这样太不合适了，”方圆说出这样的话好为难，但是这样的处境真的太不合适了。
　　“我理解，你放心吧，我不为难。”许嘉措倒是很坦然的，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方圆的情况，这些事情他不会太在意。
　　方圆一脸情绪好重的样子，总觉得这样真的好委屈许嘉措。
　　“好了，你别这个表情，让我看看你，怎么回到国内精气神都没了呢。”许嘉措笑着摆正方圆的肩，“我不在意这些事儿，大家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喜欢你，想陪着你，就这么简单。”许嘉措的表情看不出是否真的不在意，“我发现面对面你的话比在微信上多多了”方圆倒是被他一连串的话逗笑了，“微信聊天我真不太会，”许嘉措不好意思的说。
　　“许嘉措，如果哪天你不喜欢我了，我一定不会死缠烂打的。”“我喜欢你，但是我对自己没信心，我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不想耽误你的，所以如果你哪天不喜欢我了，一定要跟我说。”方圆很认真的说道。
　　“你知道吗我为什么喜欢油画吗，小时候学画画，如果颜色不对，我可以用刮刀把颜料刮干净，重新上一层，这个步骤可以重复好多次，直到涂上最满意的颜色，我和你的关系也是这样，如果我们相处出现了问题，我会换一种相处方式，你明白吗？”许嘉措也很认真
　　“那如果，还是错了呢？”方圆听得一愣一愣的，脱口而出，
　　“那就再换一种，直到换对为止。”许嘉措笑了起来，紧紧握着方圆的手。
　　方圆不知道许嘉措是否是神明送给她的礼物，无论如何，此刻被治愈，他坚定的选择自己，不带一丝犹豫，纵使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怎么样，此刻就足够了。
　　方圆对着许嘉措笑，真心实意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