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万树梨花开》月亮刺客

4、与神明对话（1）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醒来果然不痛了，洗了个澡，精神都清爽起来。收拾好自己，早早的出了门，走出酒店准走去地铁站的时候看到了一身运动装备的许嘉措，难道他也住附近？方圆在心里想，虽然知道他是来悉尼关闭画室，但还从来没听他提过他住在哪。
　　许嘉措朝她走过来“今天果然复活了？”
　　“谢谢你的止疼药，完全没事了，”方圆点点头，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
　　“你住附近吗？这么早就跑步，”看他的样子是已经跑完了，
　　“我住画室，”许嘉措看着她回说，
　　“你真的…好能跑”住画室……这是跨区晨跑？
　　她住的酒店离画室搭地铁要30分钟，跑过来的话，是在跑马拉松吗…
　　“昨晚没跑，今天补上，你准备去上课？”许嘉措简单说着，其实只是没睡着，起了个大早想着来这附近能不能遇见她，昨天她说第二天就能好，也许今天能遇到她去上课。
　　“对，我打算去搭地铁，”
　　“一起走吧，我也结束了，正要回去，”许嘉措指了指地铁站。

　　这个时间地铁上人不少，两人并肩站着，没有人开口说话，声音太嘈杂，没办法聊天，方圆拿出蓝牙耳机，递了一只给许嘉措，用眼神示意他指指自己的耳朵，“听吗？”
　　许嘉措接过耳机，戴上自己的右耳，是一首日文歌，《First Love》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方圆打破了沉默，
　　“想去看一座佛塔，”许嘉措回答
　　他曾经去过一次，有一片巨大的绿色草坪，视野很好，可以看见山谷之间。他想，或许她会喜欢。
　　“我想去，”方圆很喜欢佛教文化，偶尔自己也会看一点经书，虽然不一定能看懂，但总觉得让人平静，她喜欢包容性很强的事物。
　　“那里只在周日开放，今天来不及约车，下周日我们过去，时间可以吗。”
　　“可以的，我在这除了画画，平日没有太多其他活动。”
　　许嘉措看了她一眼，更加肯定她没有男朋友。

　　到了画室，许嘉措打开门，方圆问他为什么前台的Zoe今天没上班，“她原定是昨天离职。”许嘉措解释道，
　　方圆心里想，要不是昨天自己没过来，还能和她说声再见，每天早晨上课的时候，她会给自己开门说早上好，下课回去时会和自己说再见。
　　“她让我和你说，祝你这次旅途愉快，”许嘉措想起来，昨天Zoe走的时候有让自己带给方圆这句话。“太感谢了，我还在想没和她说再见很可惜。”方圆开心的笑了。

　　方圆现在已经可以自己独立打底，不再畏手畏脚后反而很享受大笔一挥的感觉。
　　“第一幅画，想画什么呢？”许嘉措问她
　　“我还没想好，”
　　最近都在看着画册里的画，学习素描和打底，自己想画什么，还没想好。
　　“不急，你喜欢风景画，第一幅画，就画你喜欢的风景，”许嘉措告诉她。
　　她点点头。

　　许嘉措出去了一会，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纸袋，放在平时用餐的桌上，而后上了楼。
　　每天的画画时间是两个小时，早上10点到中午12点，她画画的时候，许嘉措会阶段性指导她一会，其余时间会在旁边看书或者在二楼整理东西。平日Zoe还在的时候，他们三个会一起吃简便的午饭，无非是一些三明治沙拉之类的东西，今天只剩他们两个人，许嘉措从二楼下来，手上拿着两袋方便面。他冲自己摇了摇手上的包装袋“吃吗？”
　　“这里还能煮泡面吗？”方圆眼睛都亮了，虽然今天肚子不疼了，但是能来一碗热乎乎的面条真好，
　　“不煮，用泡的，”许嘉措笑了笑，
　　“泡面就是要泡的才最好吃！”方便面她最喜欢的不是煮的，而是泡的，不能泡太软，有一点点硬的才最好吃，
　　这间工作室是细长型，平时在靠窗的地方画画，不远处有一个餐边柜，放有咖啡机和微波炉，还有一个小小的清洗池。许嘉措拉开柜子下边的柜子，拿出两个面碗和两双筷子洗干净，烧水，用开水烫过筷子和面碗，拿到餐桌上放好。重新烧了水。
　　“过来坐，马上就能吃。”许嘉措拿着烧开的水对方圆说。
　　他把面饼和调味料放进碗里，倒入热水，盖上盖子。方圆坐下拿出手机边计时边说“我和你说，就泡3分钟，最好吃，”
　　“就按你说的，”许嘉措第一次看见方圆这样的神情，很活泼，他本来是想虽然她今天肚子不疼了，但是昨天那么不舒服之后今天应该也不太愿意走太远吃饭，三明治又太冷，煮好的面条打包回来口感肯定也不会好，这里不能煮东西，就泡方便面吧，至少有热汤可以喝。刚才他出去买了两份鸡胸肉蔬菜沙拉和一块芝士蛋糕，他想起老杜谈恋爱的时候经常被女朋友差遣去排队买甜食，或许女生都喜欢？买块蛋糕应该不会错。
　　“叮”“三分钟到了！”方圆提示他，
　　许嘉措拿出袋子里的鸡胸肉沙拉放在桌子，把芝士蛋糕放在柜面上，稍微放一放，不太凉。
　　“你试试，我试了好多次，三分钟真的最好吃，”待他坐下，方圆期待的看着他，
　　许嘉措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不软不硬，刚刚好，以后我也定个时，”
　　方圆很开心他会喜欢，以前在宿舍泡面，舍友总觉得三分钟太短，面还不够软，但她最喜欢这样的口感。
　　这餐吃得心满意足，但是吃完泡面总得来点甜的吧？甜咸搭配，快乐加倍呀，正想着是不是要起身找块甜的小零食，许嘉措去冰箱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放在微波炉里加热，而后把芝士蛋糕放在她面前，
　　“你居然还买了芝士蛋糕，”方圆心里想，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连我现在想吃甜的都知道，
　　“我有个朋友谈恋爱的时候经常被女朋友差遣去买甜食，我想女生或许都会喜欢？”许嘉措起身去拿热牛奶，
　　“有句话说女孩的第二个胃是给甜食准备的。”方圆回他一句，算是证实了他的说法，至少自己不讨厌甜食。
　　微波炉发出提示音，他把杯子放在蛋糕旁，起身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坐下来安静的看她吃，
　　方圆小口喝着牛奶，因为他的细心，连饭后甜点都十分满足，可是吃完就没有理由再继续待在这里。
　　“我听说，悉尼有很多集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想去吗，这个时间，还可以赶上一个，”许嘉措抬手看表，
　　“我想去，”想多待一会，
　　“可能要走一段路，会不会太累？”
　　“完全不会，我上高中的时候，被我朋友调侃，只要过了第一天，方圆就好像没有生理期。”她得意的说。
　　这是真事，高中的时候，江苗苗每次看到她生理期第一天痛苦成那样都担心第二天怎么办，但是第二天看到的方圆就仿佛昨天没有发生过，神奇的生理机制。
　　“那你吃好了我们就出发。”许嘉措起身把碗收好放在水池，
　　方圆三下五除二喝完牛奶，把蛋糕吃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和许嘉措走出了画室门。
　　今天是周六，他们要去的是一个附近的集市，开到下午四点，到的时候已经快两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可以逛，这个集市上有很多在卖衣服和首饰的摊位，还有一些香薰蜡烛、皮制品，玻璃制品的摊位。
　　衣服和首饰暂时作罢，往其他区域走去，路过一家极不起眼的小摊位时，她看中一只雾霾蓝奶玻璃中古咖啡杯，见过很多奶玻璃杯，但这只颜色很独特，杯身在阳光下通透美丽，她想的是带回国，等什么时候有机会去许嘉措工作室的时候，送给他。
　　卖家给她介绍，这是法国的中古杯，颜色很难得，只有这一只。
　　许嘉措看她盯着看了很久“喜欢吗？”
　　“嗯，想送给朋友，我刚在想，他会不会喜欢。”方圆点头，平时看许嘉措每天都喝咖啡，用这个再适合不过。
　　没有犹豫，方圆买了这只杯子，让卖家包好，拿在手上，很开心的样子。
　　“你朋友肯定会喜欢，毕竟是你用心挑选的礼物。”许嘉措鼓励她，
　　“嗯，我想也是。”方圆回应，
　　很奇怪，和许嘉措在一起的时间里，她都很开心，在画室画画很开心，一起吃泡面很开心，在这里逛集市也很开心。
　　再往前走是咖啡摊位，许嘉措想着已经逛了快一个小时，她应该会有点累，建议两人喝杯咖啡再继续逛，方圆虽然肚子不疼了，但确实是有点累，听到他这么一建议，自己倒是很乐意的点头。
　　许嘉措给她点了杯低咖啡因热拿铁，记得曾经在午饭的时候问她是否要来一杯时她说中午喝完晚上睡不着，现在已经下午了，这个摊位只卖各式咖啡，如果非要喝还是选择低咖啡因豆才不会影响睡眠。
　　这些方圆不知情，她坐在椅子上等许嘉措带着咖啡回来，心里还在想，就算今晚失眠，她此时也很想喝这杯咖啡。
　　待咖啡喝完，休息够了，还有半小时集市结束，他们也差不多时间要往回走，许嘉措要回去整理部分物料捐赠出去，对方会在五点左右来取，从集市到画室大约半小时，来得及。
　　在地铁站他们要往不同的方向回去，在进站口互相道别，方圆站在月台候车，心里想这下没有理由能再待下去，车开进站，风在耳边呼啸，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方圆转头，看见许嘉措站在身后，正想开口问他为什么会在这，他们回去的方向是相反的。
　　“我有个东西忘了买，和你顺路，”许嘉措没等她问，开口说道。
　　“那能来得及五点赶回画室吗？”方圆问，
　　“可以，这边去你酒店大约一小时，从你酒店回画室半个小时，”许嘉措边示意她上地铁边说，
　　“那能来得及买东西吗。”方圆算了一下时间，买东西的时间好像没有留出来，
　　“我在你的上一站下，那家就在地铁口，买完我直接回去，来得及”许嘉措回她。
　　“那应该来得及，早知道你还有东西要买，刚才应该早点走，”方圆在懊恼刚才不应该休息那么久，
　　“没关系，我也是突然想起来，”许嘉措看着方圆皱着眉头，应该说点什么让她相信自己时间很充裕呢。
　　“其实来拿物料的人说要推迟半小时，所以我时间很充裕，”
　　“那就好，那你还有半小时的时间，这样就完全没问题了。”方圆放下心来。
　　刚才上地铁之前，许嘉措觉得自己并不想就这么分开，想再跟她多待一会，和她说几句话。算好时间，毫不犹豫的就往另一边站台走，心里还在祈祷她没有上车，等他到的时候，车正好要进站。
　　回程的时候人变多了，许嘉措让方圆坐着，自己站在她面前，方圆抬头看他，感受到目光，他也低头看她，方圆觉得有些不自在，看向别处。车上太吵了，两人无法交流，时间过去的很快，许嘉措快要下车，交代她下一站记得下车，有事给他发消息后转身就下了地铁。
　　许嘉措算好时间下地铁，搭上回画室的那趟车，在快五点的时候回到画室，把收拾好的物料拿下楼的时候，来取的人很准时的到了。他坐在中午一起吃的餐桌上休息，想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才能显得不这么唐突，但是至少下次，要直接开口送她回去，作为老师的角色也可以。
　　方圆回到酒店，拿出手机发消息，她给许嘉措的备注是许老师，
　　方圆：顺利到了吗，物料取走了吗？
　　此时还没有五点半，
　　许老师：已经到画室了，在等人过来取。
　　好险，差点忘记刚才说要晚半小时的事情。
　　方圆：那你到了就好，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许老师：客气。
　　方圆：我去休息了，再见。
　　许老师：明天见。

　　为什么微信聊天和现实见面，差别这么大，微信上的许嘉措，惜字如金，江苗苗告诉她，可能许老师，十分不擅长聊天。方圆倒不这么觉得，两人独处的时候，他话还算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