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过年了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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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市的这些事儿暂时还没传到汴州。
而汴州人民也终于是在这热热闹闹的时节，迎来了新年。
大年三十下午，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停了，但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此时的陈家，大伙正在忙活年夜饭。
洪令微坐在客厅，面前搁着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木板，王彩凤已经往木板上撒了层干面粉，旁边还摆着一摞饺子皮和一盆拌好的猪肉白菜馅。
北方的饭桌上总是得有饺子。
馅是王彩凤调的，大过年的，她也舍得放好东西了，韭菜猪肉里加了虾皮和一点香油，光是闻着就感觉鲜。
“水烧上了，等会儿……”王彩凤抹着手从厨房出来，回了客厅就看见了洪令微对着面剂子沉思的模样，“发什么呆呢？”
洪令微尴尬一笑，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一个捏的歪歪扭扭的饺子。
你要说它失败吧，其实也没有特别失败，好歹那个馅儿没漏出来。
可你要说它成功吧，又实在有点说不出口，因为那个模样实在是有点丑……
王彩凤不由得噗嗤一笑。
“咳……其实包的还不错，你看你这口封住了，下锅的时候馅儿肯定出不来。”
她夸得勉强，走过来以后直接上手教洪令微怎么包：“来，我给你包一个看看，你看啊，馅不能放太多，放多了包不住，煮的时候容易破，先把中间捏住，然后两边往里收，收的时候手指头要带点劲儿，这样褶子才齐整，你再试试？”
“行，我感觉也是挺简单的，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包了，我再试试。”洪令微看得认真，感觉眼睛已经学会了。
其实没穿越前，她也不怎么包饺子的。
但是调馅、和面之类的她都会，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会做饺子的。
成品这么丑应该是因为太久没做了，手生，等她找到了感觉……
想着，她舀了一勺馅放上去，学着王彩凤的样子捏中间，结果馅从两边挤了出来，沾得满手都是。
“失误失误。”她赶紧把那点挤出来的馅往回塞，结果塞回去这边，那边又冒出来了。
“你馅放太多了。”王彩凤凑过来，拿筷子把她饺子里的馅拨掉一些，笑得停不下来，“你看，这样不就行了？”
洪令微：“……”
洪令微又重新捏了一遍。
这回馅没挤出来，但饺子捏好了往盖帘上一放，歪歪扭扭的，长得属实有点歪瓜裂枣，跟旁边王彩凤那些整整齐齐的饺子放在一起，模样被衬得格外惨不忍睹。
“咳……它可能是累了，想躺着歇会儿。”
“行了行了，小微，你这手啊，拿笔拿算盘都行，拿饺子皮是真不行，我看你还是上旁边歇一会儿吧，听听收音机。”
王彩凤摆手就要赶人。
刚好这会儿，院门响了。
陈明康一推门进来，就迫不及待地把围巾扯下来，呼出一口白气，使劲搓搓手往脸颊上按：“冻死了，这天可真冷。”
“回来了？”王彩凤抬头看他一眼，“洗手，过来包饺子。”
“哎！来了！”陈明康把围巾随手一扔，搓着手走过来，看见洪令微面前那一排歪瓜裂枣的饺子的时候一愣，“这谁包的？”
嘴上问着是谁，眼神却已经锁定了目光躲闪的洪令微。
“小微啊小微，你这手上功夫还是不行啊，起开，让叔给你露一手！”说着，他在洪令微旁边坐下来，也拿起一张饺子皮。
他包饺子的手法比洪令微还狂野，馅同样放得很是大方，结果手一捏，饺子边厚得都能拿去盖城墙！
“你这也没比我的好到哪儿去啊……”洪令微小声嘟囔。
王彩凤则是一脸嫌弃地恨不得把饺子皮扔他脸上：“得了吧你陈明康，就你包的这玩意儿，给狗吃狗都不吃。”
“怎么就狗都不吃了？肉馅儿的呢！”陈明康不服气，“我这是……这是有特色的包法！狗不吃我吃！”
洪令微跟王彩凤俩人差点没笑晕过去。
“特色？你那叫特色？包的这个跟个地雷似的，怎么？打算等会儿拿去打地道战啊？”
“地雷怎么了？威力多大啊！起开起开，你少在这看不起人……”
“行行行，这些丑了吧唧的东西都你吃啊，可没人跟你抢！”
夫妻二人你来我往地辩了起来。
洪令微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
前世她几乎每次过年都是一个人在外地，大年三十之前去超市买袋速冻饺子煮了就算过年，那时候，根本不可能会有人笑话她饺子包得丑，因为新年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假期，早已经没有特殊的意义了。
这会儿，外面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应该是有人在放二踢脚。
屋里热气腾腾的，她把暖炉往中间拉了拉，不小心碰到了烟囱管子，手指还被烫了一下。
“嘶！”
轻微的疼了一下，但愉悦更多，完全可以无视。
洪令微拍拍手，不太在意这些小细节，继续跟着王彩凤学包饺子。
暖炉的热气填满了小屋，温馨地氛围暖融融地裹着屋内有说有笑的三个人。
这时，外头突然又传来一声喊。
“娘！爹！我回来了！”
女人的声音清亮亮的，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忙活着包饺子的夫妻俩顿时一愣。
“……谁？”
“哎呦！是萍萍！萍萍回来了！”
下一秒，最先反应过来的王彩凤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几步冲到房门口，陈明康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萍萍？真是你啊？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们了呗！”
房门帘子被掀开，年轻的女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灰扑扑的毛线围巾，脸冻得通红，看起来也差不多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进门的时候她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脚边还放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罐头和两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
不得不说，她长得真的很像王彩凤，眉眼温和，嘴唇略厚，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虽然有些皱纹，可不重要，她这舒服的面相让人一看就感觉如沐春风。
“娘，这回我可是特意请了假回来陪你们过年的，你们想我不？”
她把手里的包袱往地上一放，王彩凤搂着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非得自个儿跑那么老远，早说我就去接你了啊……路上走了几天？吃了没？冻着没有？”
“没冻着，车上人挤人，暖和着呢。”陈萍松开王彩凤，转头看向陈明康，“爹。”
陈明康站在两步外，嘴唇动了动，眼眶有点红，但到底忍住了没哭。
他走过去，伸手在陈萍的肩膀上拍了拍，声音低低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爹，你咋看着比以前胖了。”陈萍看着他。
“瘦了瘦了！最近你都不知道你爹我忙成啥了，怎么叫胖呢？没胖！”
其实他跟王彩凤两口子都比之前微微长了些肉，不是以前那个稀瘦干巴的模样了。
但被女儿这样子说，他老脸一红，还是嘴硬。
陈萍见状笑了一下，知道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两口子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就稍微安心了些许。
她低头把地上的包袱拎起来：“我给你们带了些东西，边疆那边产的，还有几块料子，娘你看看喜不喜欢……哦对，还有小微。”
她说着，抬头看向旁边没过来的洪令微。
“你就是小微吧？长得真俊，比我想的还好看。”她笑起来，梨涡更深了，“我爹在信里提过你，说家里多了个妹妹，我叫陈萍，我爹肯定也跟你说过我，你叫我萍姐就行。”
洪令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赶紧走过去，叫了一声“萍姐”。
有句话陈萍还真说错了。
陈明康在家里很少提起她。
或许是因为离得实在是太远了，提一次就免不了要伤心一次，所以干脆不再提。
这就导致洪令微对她基本没什么印象。
但现在这么一看，这姑娘肯定是个很会过日子的，长得浓眉大眼的，衣服特别齐整，衣角的补丁都被她补得整整齐齐，说明了她手一定很巧，她身材也高大，虽说瘦了点，可是在这个年代，瘦人才是常态，她瘦的不孱弱，皮肉是紧的，一看就经常干活，精瘦的身体绝对是结实的。
“行了行了，别站外头冻着了，进屋说话。”王彩凤抹了把眼泪，拽过包袱，嗔了陈萍一眼，“你这孩子，带这么多东西，路上多累啊，之前你爹都在信里跟你说了，家里头啥也不缺，啥也不需要带……”
“不累，这么久就回来这一趟，不多带点我心里过不去。”
陈萍说着心想，她出生在汴州，能不知道这里有多穷吗？爹是当官的，不至于说穷的饭都吃不上，但因为他是清官，显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她确定要回来以后，看见了什么好东西都想弄过来往家里带。
然而等她进了屋，她就愣住了。
这地方好像跟她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这会儿桌子上摆着满满一盘子白面饺子，旁边还有几碟子切得细细的酱肉和凉菜，墙角摆着两袋白面，一袋没开封的，一袋用了一半，炉子上坐着水壶，旁边搁着一罐子茶叶，那罐子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精致。
对哦，她都没注意到，她亲妈王彩凤身上穿的那件棉袄料子细密挺括，针脚几乎都看不见，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爹之前在信里跟她说，汴州要大变样了，原来跟他家也有关系啊？！
陈萍抿了抿嘴。
她出了火车站以后就知道，汴州真的大变样了。
车站里那些个小商店、街上多出来的各种铺子……还有，她快到家的时候碰到了一群穿着同样工装的工人正笑呵呵地聊着天往同个方向走，当时她听了一耳朵，那些人好像是去厂里领新年福利的，据说是肉罐头和水果罐头，但不知道真假。
当时的这些变化让她十分震撼，可是她没想到，居然连自己家也能跟着一块变！
“快快快，来吃饭！明康，把饺子下锅！”
饺子下了锅，一会儿就飘了起来，白胖胖的，在滚水里翻着个儿。
王彩凤捞了两大盘，一盘韭菜鸡蛋，一盘韭菜猪肉，过后她又切了一盘酱肉，炒了个鸡蛋，热了一壶黄酒，四个人围着方桌坐下来，饭菜香里混着淡淡酒香。
陈萍眼圈忽然就红了。
“娘，家里以前过年都没这么丰盛过。”
“哎呦，好端端的，哭什么？赶紧吃饭吧。”王彩凤给陈萍夹了一个饺子，自己也跟着红了眼圈，“现在家里日子好了，啥都不用你操心，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旁边，陈明康端起黄酒喝了一口，看着陈萍，又看看洪令微，忽然感慨了一句：“咱们一家四口，今年算是凑齐了。”
“……”
一句话毕，桌上几人都静了一瞬。
一家四口。
一家四口……
陈叔这是把她也给算进去了啊。
洪令微揉揉鼻子，感觉现在氛围非常到位，弄得她也有点眼热，就没好意思抬头。
而陈萍放下筷子，举起手里的黄酒杯：“爹，娘，小微，我敬你们一杯！过年好！”
“过年好！！”
…
吃完年夜饭，王彩凤和陈萍把桌子收拾了，陈明康撅着屁股翻箱倒柜，从柜子里翻出一副旧麻将，等母女二人回来，四个人就开始围坐着打麻将。
洪令微其实不太会打，前世也没怎么摸过这东西，摸牌的时候手忙脚乱，出牌也慢，被王彩凤和陈萍轮番笑话。
“小微，你这牌打得也太臭了。”陈萍笑着把她的牌翻过来看，“这都能输？”
“我这是让着你们……”洪令微嘟囔，心里干着急，搞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新手保护期，“陈叔你别偷看我牌！”
打了几圈，洪令微输得一塌糊涂，差点就输急眼了。
到了后半夜，外头的鞭炮声越来越密，王彩凤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了。
“别打了别打了，该守岁了。”
她把麻将收了，从柜子里端出一盘花生瓜子和一碟子糖果，摆在桌上。
陈明康把炉子捅旺了些，又添了几块新煤，四个人围坐在炉子边，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陈萍讲她在边疆的事，讲那边荒凉的风景，讲她教孩子们识字的事。
她倒是没说自己有多苦，可王彩凤听着听着就抹眼睛，陈明康不说话，只是伸手把陈萍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洪令微就坐在旁边支着脑袋假装打瞌睡。
好不容易到了十二点，陈明康忽然起身进了里屋，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红纸包。
“小微，萍萍，来。”
夫妻俩给姐妹俩一人发了一个红包。
“压岁钱。”王彩凤笑着说，“过年了，图个吉利，赶紧装你衣裳兜里。”
洪令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纸包。
薄薄的，里面应该没装多少钱，但她却感觉鼻子一酸。
她前世收过很多红包，公司发的、朋友给的，最大的一个2888是奶奶过世前给的，再之后，她就很少再收到别人的红包了。
这会儿，这两个薄薄的红纸包却沉甸甸的，让她心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谢谢陈叔，谢谢王婶。”她闷声道。
陈明康摆摆手：“谢什么，拿着就是了。新的一年，好好的。”
王彩凤伸手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笑了笑：“咱们小微以后也会越来越有福气的。”
话音刚落，外头的鞭炮声骤然密了起来，就好像全城的人都约好了要在同一时间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的响声连成一片，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哎呦，十二点了！”
“新年好啊新年好，大家新年好！”
隐约能听到外头有人在说话，但是又听不清楚，吵吵嚷嚷的。
陈萍站起来，推开窗户，冷风裹着硝烟味灌进来。
“过年了！”陈萍冲着窗外喊了一声。
不知道谁听见了，扯着嗓子也喊了一声：“哎！过年了！祝您身体健康！”
洪令微站在窗前，使劲吸了吸鼻子，上里屋做了个搬运的假动作，实际上是在系统商城买了一大堆礼炮。
“叔！过年好！出来放炮！！”
她先点了一个200响的。
烟火升空，炸开一大团拉丝长火花，像盛开的大菊花一样，金色和银色的火花垂落了很久，地上欢呼不断。
“噫~”
“wish today，这炮放嘞可真排场！”
又是一发200响，外头小孩尖叫的声音更大了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烟火。
火焰喷射到半空中，就好像流星一般往下坠落，美到窒息。
洪令微侧头看了看窗边看呆了的陈明康、王彩凤和陈萍三人，嘴角弯了弯。
新的一年，终于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