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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分房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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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嫁的日子一晃而过,稀松平常得只有一件事值得提及,那就是宁跃如送来的聘礼中,有一个白玉雕琢的兰花簪子。
小梅一眼就看出那是当初在金缕阁的簪子,遂拿给沈徽言看。她看了一眼便放到库房里了。
时间一到,拜别了啼哭的父母,沈徽言出嫁了。
因宁跃如的伤势,接礼的是他的好友,途中小梅把这件事告诉她的时候,语气颇为打抱不平,但沈徽言听后却没什么反应,反正谁都一样。
等到了宁国公府,轿子慢慢停稳,沈徽言刚想问到什么流程了,就感觉轿身震了一下,随即轿外就传来此起彼伏的调笑。
她仔细一听,夸得都是新郎好箭法。
轿帘一掀,沈徽言感觉有人牵起自己的手,吓得正要缩回,就听到宁跃如开口道:“是我。”
怎么变成他了?不是好友代劳吗?沈徽言正奇怪着,宁跃如已经将她抱在怀里,为了避开伤口轻轻颠了颠她调整姿势,像是猜到她所想,轻声解释了一番:“其光只帮忙把你接到我这里,后面的步骤由我进行。”
宁跃如抱着她进府,或许是受伤的缘故,他走得很慢,沈徽言在他怀里闻到他隔着衣物传来的药香,不知为何,有些不太自在。
她一个母胎二十多年的人,头一次跟男人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说不触动是假的。
宁跃如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以为自己动作让她不舒服了,小声说:“是不是不舒服?忍一下马上好了。”
沈徽言小幅度点了一下头,“嗯。”
宁国公府的老公爷夫妻俩早逝,拜完堂后沈徽言被簇拥着送入洞房,而宁跃如则被留在场上应付客人。
坐到新房的床上,沈徽言解脱似地吐气,小梅很有眼色地凑过来,说:“姑娘,趁着闹喜的人还没来,奴婢给您按按腰?”
“快来!”沈徽言让出位置,心中忍不住抱怨:结一次婚也太折磨人了!
正按得舒服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了动静,小梅眼疾手快帮沈徽言把盖头盖好,然后站在一旁。
门推开,是两个滚床的小孩,他们身后便是闹洞房的喜客。
为首的妇人听声音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她轻声叫住两个孩子,沈徽言隔着盖头听到她小声指导孩子一些注意事项,片刻后她就感觉有人爬到了身后的床上。
随即有人将自己扶起,沈徽言隔着盖头站在一旁,听到滚床孩子口中的吉祥话,觉得好笑。
滚完床后,沈徽言重新坐下,就在她想怎么应付这些喜客时,就有丫鬟佟通传:“世子来了。”
喜客们非但没有安静下来,闻言反而闹得动静更大。
宁跃如顶着众人的揶揄出现在沈徽言的视线里,看着地上的一双大红色的鞋,她知道他正站在自己面前。
“请新郎用喜秤挑开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随着喜官的唱礼,宁跃如挑开喜帕。
沈徽言垂下眼,半眯着眼适应光亮。
“我当了喜客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标志的新娘,咱们世子都移不开眼了!”
为首的长者说着奉承的喜话,沈徽言听后只想发笑,她微微勾起唇角,假装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偷偷看宁跃如,力求表演到位。
可两人视线一碰上,宁跃如却很快转移了,沈徽言见他嘴角微翘,一副含笑的模样,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请新郎和新娘喝交杯酒,从此长长久久。”
喜官唱礼,递上酒水。
宁跃如坐在沈徽言身边,两手拿起酒杯,沈徽言伸手接过其中一杯,主动挽上他的手臂,一口喝下。
宁跃如迁就她,等她喝完才凑过身去喝自己的。
两人距离很近,呼吸间混着微甜的酒气,沈徽言喝完发现才两人这暧昧的距离,一时怔住不敢有动作。
宁跃如也察觉到了,他垂下眼眸不与之对视,轻咽下酒水后,礼貌地收回身子,退到一旁。
喜官剪下两人的头发,将它混在荷包里,于两人中间,然后绑起两人的衣角。
“祝新郎新娘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到这里除了最后的洞房,所有流程大概已经走完了,喜客们知道宁跃如的身子不宜乱来,知趣地走了。
屋内只有一对新婚夫妻。
沈徽言瞥到窗边的人影,决定按兵不动等宁跃如先开口。
“时间不早了。”宁跃如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搓了搓,他也是第一次应付这种场景。“你先休息,我去前厅招待剩下的客人。”
他说完从床上起来,沈徽言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后者也在看她。
视线相遇,宁跃如率先移开,他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说:“不用等我,你好好休息。”说完就走了。
沈徽言全程一言未发,直到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边。
小梅随即进来,问她:“姑娘,先洗漱还是先吃东西?”
沈徽言揉了一下空空如也的肚子,“先吃东西吧。”除了早上吃了几片糕点之外,她再没有进过食了,要是再不犒劳一下肚子,恐怕明天喜事变丧事了。
趁着小梅准备吃食的空挡,沈徽言自行脱了喜服,只留了一件水粉色的打底薄衫,头上的饰品也被她随意扯下丢在一旁。
晚膳都是些清粥小菜,不过胜在做得精巧,看的出来是名厨手笔,沈徽言一口气吃了一大碗粥,犹觉不够。
还想再添半碗,小梅伸手虚掩着碗口,“姑娘,不能再吃了。”
沈徽言见状,只要放下筷子,好歹吃了个七分饱,也差不多了。
她站起来揉着肚子在房间里溜达,房间很大,装潢布置她看不太懂,只觉得有序有节,一眼看过去喜庆又顺眼。
来了两波丫鬟收拾,一波收拾餐盘,一波则一桶一桶地往房间里抬热水。
等房里的动静渐渐小了,小梅便拉住沈徽言去沐浴间。“姑娘,你试试这水的温度。”沈徽言伸手试了一下,“可以,就这样吧。”
沈徽言正要脱衣服,见小梅还离开,动作便停下来,后者见了于是说:“姑娘,若平时在府上就算了,今天不一样,还是让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她站着不动,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沈徽言却不为所动,态度坚决地把人推了出去,“你在外面等我就好,你家姑娘我还不至于连个澡都不会洗。”
“但是……”
话还没说完,沈徽言便不再听了。小梅听着隔间的水声,有些惶恐地想起了夫人的嘱托……新婚之夜的时候,定要好好给姑娘全身上下好好护理一遍,以免世子倒时候不尽兴……但她根本没机会近小姐的身啊!
沈徽言穿了一天的喜服,身上都是汗津津的腻子,古代的香膏清洁力度不太行,一坐到水里她就认真搓了起来,等到水微凉了,她才一身通红地桶里出来,叫小梅换水。
小梅走进来见沈徽言仿佛一只烫红的虾仁,连忙说:“姑娘你怎么……要不还是奴婢来伺候吧。你看你身上都搓红了。”
沈徽言心想你懂什么,就是要搓得红通通的干净。她摇摇头,“你出去等我就行。”
小梅再一次劝说无果,只能离开。她一出来,见到有个小丫鬟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便走过去问:“这位妹妹是要找谁?”
那个小丫鬟问:“可是小梅姑娘?世子妃的嫁妆现要入库,那边的人派奴婢来找姑娘去核对核对。”
小梅犹豫了一下,又听那丫鬟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只需核对单子就好。”
姑娘刚叫了水,应该不会那么快换水的。小梅寻思了片刻,便让丫鬟带路。
走之前,还叫了人守在门口,以防姑娘叫人。
沈徽言过了一下水,就这温度泡了一下舒缓身子,察觉到水再次变凉了后,便起身从桶里出来。
换上睡衣,沈徽言从房里出来才发现房里没人,她想要找帕子缴头发,便叫了一声,“小梅?”答应她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应了一声,“小梅姑娘去库房了,奴婢暂时候着,世子妃有什么吩咐?”
“哦,没事,你下去吧。”沈徽言在房间里看了一圈都没找到帕子,索性走到桌前喝茶等她回来。
正好泡澡泡久了,嘴巴有些口渴,沈徽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喝起来,一边喝一边再次打量房间,只不过这次她的注意力全在落那张红得吓人的婚床上。
一件不得不考虑的事情涌上心头。
新婚之夜,洞房花烛。
可怎么是好啊……
虽说她当初是答应了假成亲,可没答应要跟宁跃如当真夫妻啊!
偏偏那时候自己为了逃跑答应得急,没想到那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
沈徽言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盯着婚床想:万一宁跃如揪住这个漏洞要办了自己该怎么办?
她孤身一人嫁过来,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越想越是心里生出惧意,连背后的动静都没发现。
宁跃如一进门就见到沈徽言捏着茶杯出神,他停在几步之外,叫她:“徽言……”
她如定禅一般没反应,宁跃如走到身侧,又叫:“徽言……?”
还是没反应,只是低头盯着茶杯出神。
宁跃如:“……”
想了想,宁跃如伸手拿开她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沈徽言惊了一下,视线跟着茶杯才看到他整个人,站起来问道:“你,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沈徽言说完,眼神警惕地退后了一步,该不是真如她所想的那样……
宁跃如:“我刚才没多久。”又见两人杵着站在房间里有些搞笑,便自行坐下。
他取过另一个茶杯给自己满上茶,喝了一口。
沈徽言跟着坐下,见他不说话还有些奇怪,难道回来就为了喝茶?
一张桌子,两份心思,各有所思。
“你……”
“你……”
沈徽言&宁跃如:“……”
刚起了话头,又撞在一处。
“……我先说吧。”沈徽言安静片刻后开口。
宁跃如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
“之前我们说好的,我假装嫁给你,但没答应要跟你做真夫妻……”话说到一半,沈徽言偷瞥了一眼宁跃如,见他脸有些红,忙补完后面一句话,“所以我要求分房睡没问题吧?”
宁跃如顶着沈徽言期待的眼神,摩挲杯口,不知如何开口。
“你的要求很合理。”宁跃如声音一贯温和,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心虚,“但我想商量的事,你大概……不会同意。”
沈徽言蹙眉,不自觉咬紧下唇。
“分房睡这件事……恐怕不行。”宁跃如声音轻得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但他说完的那一刻,沈徽言就用比他大几倍的音量叫起来:“为什么?!”
“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