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非芙》鹿也惊呆

7、第 7 章 “好吧！我

　　宁国公府的卧室内，一众丫鬟小厮来往，从房内端出一盆又一盆血水。
　　房外，沈徽言跪在院里，沈松柏神色焦急在她面前转悠，“你给我在这里跪好了，等世子醒来立即向他请罪。”

　　沈徽言被绑着双手，动弹不得，闻言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心绪复杂——他那样子，醒不醒得来都不一定呢。

　　想完了，不免有些惆怅。
　　原本以为‘丁大哥’是自己穿越过来结交的第一个算是朋友的人，没想到他竟是另有目的接近自己，沈徽言忍不住厌弃地嗤了一声，还真是卑鄙！

　　哪有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愿意花一百两银子只为交个朋友？
　　还有自己逃跑的时候，明明前面都很顺利，怎么一遇上他，就意外百出，遇到杀手不说，还被沈松柏抓住。

　　现在一想，多半都是他在从中作梗！

　　丁无薛，丁无穴……宁不就是丁子少了宝盖头嘛！
　　原来宁跃如从一开始就告诉自己真实来历，是自己笨，没发现罢了。

　　沈徽言想清楚一切缘由，原本还有的一点愧疚也消失地无影无踪，她只觉得他现在这样就是活该！谁让他故意骗自己。于是对沈松柏的话更是耳旁风似的毫不在意。

　　沈徽言正泄愤地想着，忽然听到房内传来动静，“醒了！醒了！太好了！”
　　众人皆喜，唯独沈徽言小小撇了一下嘴，“祸害遗千年。”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沈松柏严肃的眼神扫过来，后者识趣地闭上嘴，正在她思考宁跃如要怎么发落自己的时候，老管家从屋内走出来，环视一圈后视线落到沈徽言身上，只听他说：“沈二姑娘，世子想要见你。”

　　沈徽言一愣，宁跃如才刚醒就急着要见自己，肯定是气急了，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沈松柏早已将人拉到门口，对管家说：“微臣这就带她向世子请罪。”
　　管家拦住他，“太傅稍安，世子只是想跟沈姑娘说几句话。”
　　沈松柏愣了一下，半遮住沈徽言，缓了缓开口说道：“小女顽劣，自幼不学无术，我怕她又不小心那句话冒犯了世子，不如由微臣带着……”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烦请太傅静候。”管家一句话堵住沈松柏，然后看向他身后的沈徽言，说：“沈二姑娘，快请吧。”

　　沈徽言看着挡在面前的沈松柏，差异他竟然还有一点为人父的样子，后者转过头来，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切记好好说话，别又气着世子，连累一族。”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沈徽言径直跟着老管家走进屋。

　　一进屋，沈徽言就被屋内浓浓的熏香冲的停在原地。
　　“屋子里血腥味还未散，我命人点了香，可是不适？”
　　沈徽言隔着缭绕的烟雾望过去，宁跃如坐在床上，外衣看着像是匆忙套上的，不服帖地穿在他身上。
　　见沈徽言不说话，宁跃如慢慢开口：“单独叫你进来，是想要跟你说声对不起，骗你并非我意。”

　　所以呢？
　　沈徽言还是不说话，站在原地听他解释。
　　宁跃如这时咳嗽起来，一连咳了许久才继续道：“至于你我的婚事，更是非我所愿。”
　　沈徽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或许不信，但事情发展到现在，确实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宁跃如说完，看向沈徽言，后者知道，此时不表态，也说不过去，想了想于是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骗我？”
　　宁跃如说：“当初沈太傅来宫里请旨，我虽然觉得不妥，但也不能当面拂了好意，且当时陛下承诺，若两府有异议，可另行上奏，于是我就想私下探一探你的想法。”
　　他说到中途，喘了喘气，“那日见到你确实是我故意为之，待你离开后，我本想入宫一趟，却没料到路上遭遇伏击，受了重伤。”他看向沈徽言，无比诚实，“后面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

　　宁跃如重伤不醒，皇帝下旨提前婚约，这沈徽言是知道的。
　　她低头不语，半晌，又问：“你说婚事非你所愿，那你昨天为什么去寒山寺堵我？还告诉我爹来抓我？”
　　宁跃如眼神掠过远处的茶盏，闻言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他思考片刻，慢慢开口道：“我去那儿不是要堵你。”
　　他声音越来越轻，说完这句话也剧烈咳嗽起来，沈徽言想起他刚才看茶的小动作，于是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
　　“谢谢。”宁跃如一饮而尽，喝完了还眼神还留在杯盏里。沈徽言只好问他：“还要吗？”
　　宁跃如怔了一下，将杯子一伸，“麻烦了。”沈徽言接过，倒了一大杯给他。

　　喝茶的小插曲过后，沈徽言索性拎着茶壶找了张凳子坐在床边，只要见到茶碗空了就赶紧满上。
　　“你说不是要堵我，那你去干吗？”沈徽言问。
　　宁跃如低头想了一下，然后看着她说：“我想送你离开。”
　　“什么意思？”
　　宁跃如压低声音，“就像我送你姐姐离开一样，把你也送走。”
　　沈徽言皱起了眉，“我姐姐是你送走的？”
　　“嗯。”

　　这信息量太大，沈徽言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安静地思考宁跃如话里的漏洞，发现除了离谱之外，竟然还很合理。
　　但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未免……
　　“姐姐现在又不在，当然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有证据吗？”
　　闻言，宁跃如从枕头下抽出了一封信，“好在沈姑娘心思缜密，留了这个。”
　　沈徽言接过信，看着上面的‘吾妹亲启’四个字，知道是写给自己的。她打开信，低头看起来。
　　不过才看了几个字，沈徽言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虽说中国汉字，源远流长，但是经过几百年的迭代更替，沈徽言如今用一个现代人的学识去看古代文字，实在是有点吃力。
　　通篇看下来，只能看得懂几个日常用字。

　　宁跃如见她皱着眉，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虽然很不想在这种场合示弱，但她不得不如实说：“……我，我看不太懂。”
　　宁跃如微微睁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沈徽言硬着头皮给自己挽尊，“这信一定是紧急情况写的，这些字弯弯绕绕跟泥鳅一样，而且我爹从小就对我的功课不上心，我看不懂也正常。”
　　宁跃如扯了一下嘴角，从她手里接过信，看着她像是确认一般问道：“那由我代劳？”
　　“……嗯。”

　　宁跃如一目十行扫完了信，然后转述给沈徽言。内容不多，她听完后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姐姐也只是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也许是想要加深姐姐的印象，沈徽言接过信，把它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看到最后，她视线停在落笔的署名上——她将字形尽量往熟悉的字上靠，最后比对出来一个名字——隽言。
　　沈徽言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收好信。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爹会找到我的，是不是你通风报信？”沈徽言盯着宁跃如的脸，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心虚的表情，但他只是平静地摇头，否认地说：“不是。”
　　宁跃如本来就想偷偷将人送走，自然不会通知沈松柏坏事。
　　“那能是谁？”沈徽言问道，“不是你说的，我自己就更不可能了。”
　　“我也不知道。”

　　回忆陷入僵局，但沈徽言人已经被抓回来了，再追究也没什么用，她只好暂时把这事先放下。

　　茶碗又空了，沈徽言见状要去添。宁跃如手盖在碗口，轻轻开口：“找你过来，除了跟你解释之外，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沈徽言知道，重点来了。她正襟危坐，“你先说来我听听。”
　　宁跃如没看她，视线挪到被子上，半晌，他说：“我希望，我们的婚约……能够继续。”
　　“不行！”沈徽言几乎不带考虑地就拒绝了，“你是我的姐夫，我怎么能嫁给你呢？”
　　宁跃如安静了一会儿，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说：“……我是吗？”
　　沈徽言一愣，姐姐还没嫁过去，确实不能算，但他跟姐姐的婚事几乎是人尽皆知的，姐姐有没有嫁过去早已经不是重点了。

　　除非……
　　沈徽言心里升起一个异样的想法，她有些不适地看着宁跃如，难道他？
　　她坐远了些，不敢开口确认自己这个离奇的想法。
　　只问他：“为什么？”
　　宁跃如说：“眼下看来，我确实需要一个新娘。”
　　沈徽言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听他说出什么花来。

　　“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既然我没能成功送走你，与其找一个不熟悉的闺秀，不如顺应天意选定你。”宁跃如将自己的考虑全盘托出，“不过你放心，我只需要你扮演我的夫人即可，除此之外，你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完全自由的，我也不会过多干预。”
　　沈徽言了然道：“你是要我逢场作戏假扮你的夫人？”
　　宁跃如点头，“对。”
　　沈徽言想了一下，觉得好像也行，嫁过来以后，就能暂时脱离沈府的控制，她只要忍几天再找时间偷溜去寒山寺，到时候谁都拦不住自己了。
　　她心里有了考量，又不放心地问：“这不会是你想的权宜之计吧？无论如何都先把我骗过来？”

　　宁跃如短促地轻笑了一声，“你姐姐说得果然没错，你就像个小狐狸一样，谨慎又机灵。”
　　他还记得放走沈隽言的那一晚，沈隽言将信交给自己时，还提了一嘴她机灵的小妹妹。

　　沈徽言皱眉，“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在问你正事呢！”
　　宁跃如答到：“一年。”他看着沈徽言，无比笃定地说：“一年之后，我会双手奉上和离书，还你自由。”
　　沈徽言指尖摩挲着茶壶，思考这一番话的可信程度。
　　宁跃如也不急，慢慢等答复。

　　“但你食言了，怎么办？”
　　“我若食言，不得好死，万劫不复。”
　　沈徽言看着他立誓的手，最后下定决定一般答应道，“好！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