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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不是姐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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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跃如轻声说:“新婚夫妻,分房而睡,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沈徽言感觉额角冒出了汗,“你还在乎这个?!”
这个男人是不是过于传统了?
宁跃如瞥了他一眼,听见他解释道:“不会很久的,只要瞒过这段时间就好,等过后我就会搬出去。”
沈徽言虽然不情愿,但也觉得在理,只是如果不分房睡,那两人就要在一个屋子里了。
她看了一圈屋子,随后视线落在窗边的榻上,退而求其次道:“那好吧,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就搬出去。”
说完,她还颇为‘贴心’地提了一嘴,“屋子里只有一床被褥,趁现在时间还早,要叫你的人把新的被褥搬过来吗?”
宁跃如看了眼门口,又看看沈徽言,“再说吧,我先去洗漱了。”
沈徽言这时还没懂‘再说吧’这句话里的深层含义,等时间稍晚,宁跃如顶着沐浴后的身子朝床边走来时,她还吓了一跳,奇怪地问道:“你干嘛?!”
宁跃如也被问得有些怀疑自己:“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那你去榻上啊。”沈徽言下巴指了指榻的方向,“你总不能跟我睡一张床吧?”
宁跃如一愣,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他原本还真是这么想的:床很大,先在一张床上凑和一晚,等第二天再安排人另拿被褥。
但眼下,沈徽言显然会错意了,以为他今晚就睡在榻上。
宁跃如看了一眼那个硬邦邦的红木榻,沉默不语。
“还有什么事吗?”沈徽言见他没动静,拉起被子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事了。”
宁跃如走到榻旁坐下,想了想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起来。茶水下肚,他觉得伤口有些胀疼。
又坐了会儿,才忍着疼躺下。
暖红烛光充盈满屋,宁跃如却觉得寒意侵袭。辗转反侧了半宿,怎么都睡不着。
他抱紧自己,面朝墙壁,侧身背对着床。
左右睡不着,索性看墙上的剪影打发时间。
影光摇晃,伴随着屋内迷迭般的香味,宁跃如也渐渐忘了疼,神情征松,沉昏着意识。
忽然身后传来动静,宁跃如保持姿势,微眯着眼看到墙上人影放大。
“那个,你睡了吗?”沈徽言站在背后探头探脑地说了一句。
宁跃如合上眼,清浅地呼吸,听着身后动静。
那细微的动静悉悉索索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宁跃如感觉到一床被褥被很小心地盖在了他身上。
他睁开眼,装作像是刚醒,一副侧目惺忪的表情:“嗯?”
沈徽言见状收回手,“你别误会,我是想分你一床被子,没有其他企图。”
本来她也没注意到这件事,只是刚才睡觉的时候,感觉有些热,才意识到是被子盖得太厚了,才发现宁跃如什么都没有,才想分一床给他,但见他睡着了,也不好为了这点事把人叫醒,所以才自己抱了被子来,没想到他睡眠这么浅,一点动静就醒了。
沈徽言压低声音:“我不是有意吵醒你的,你赶紧休息吧。”说完,她箕着鞋跑回床上,拉上床幔。
胸口依旧疼,但刚刚曾有一瞬,宁跃如感觉这疼被轻微地抚平。
半晌,他隔着大红的床幔道了声谢,见到里面人影似乎翻了个身,然后传来了一句回复:“没关系。”
一夜无事,天刚亮时,宁跃如醒了。
他卷好被褥,抱到床前。
沈徽言四仰八叉地占据着整张床,睡得正香。他把被褥一丢,弯腰叫人。
沈徽言睡梦中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觉得烦,哼唧了几声扯过被子蒙在脑袋上继续睡,“我困,我再睡会儿,别烦我……”
宁跃如看着把自己裹成茧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沿着床沿躺上去。
算一算时间,也该叫门了。
果不其然,就有嬷嬷敲门询问是否要进来伺候。
“进来吧。”宁跃如起身坐在床沿,对几个老嬷嬷指了个方向,“世子妃还在睡,劳烦各位嬷嬷动静轻点。”
几个嬷嬷听是宁跃如的声音还有些奇怪,这种事不都是女子来……
但转念一想,世子心疼夫人也不是没可能,于是这群嬷嬷互相交换了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喜滋滋地走到一旁检阅帕子。
宁跃如听到细碎的声音,兀自镇定地坐着。
等嬷嬷走了,丫鬟们才端水进来。
宁跃如洗漱的时候,见到小梅在床边叫人,但尽管叫了几声,被子里的人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反而隔着被子抱怨地哼了几声。
小梅脸都要绿了,新婚第二天就赖床,姑爷会怎么想?
她硬着头皮正要再接再厉叫人,忽然听到宁跃如说:“不用叫她了。”
小梅有苦难言:“可是世子……”
宁跃如看她为难的样子,想了想忽然说:“徽言昨晚累到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小梅眼神一亮,了然后脸颊猛地一红,再没理由去叫人,“是。”
沈徽言是真的累到了,但不是因为床上那档子事。
但凡一个人穿着那重达几公斤凤冠霞帔一整天,就没有不累的。所以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人还没睁眼,嘴巴就下意识叫唤起来:“渴,想喝水……”
下一秒,水就递到唇边。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用嘴去找杯沿喝水。
温水下肚,通身暖畅。
沈徽言眼眯开一条缝,看到拿被子的手有些陌生,顺着手看过去,嘴里未咽的茶水一下子喷了出来,然后手脚并用缩到床角,狼狈地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说:“怎么是你啊?!小梅呢?”
宁跃如抹了把脸,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她去给你准备早膳了。”
沈徽言眼里仍有惊惧,“那,那你……你怎么在这儿?”问完她才像是反应过来貌似问了一句废话,于是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不能怪她啊,刚睡醒看到一个男的在自己旁边都会被吓到的吧,尽管这个‘男的’是自己的丈夫。
丈夫?沈徽言一时没说话,默默感受了一下变身人妻的心情——有点烦。
宁跃如没让她烦太久,走过来说:“时间不早了,快起床吧,还要进宫谢恩呢。”
沈徽言本来就苦着眉头,闻言更苦了,她顶着一头能夹死苍蝇的苦脸,拖拖拉拉从床上下来。
小梅伺候她梳洗,见她一张苦瓜脸,以为是昨晚不顺利,便小声打探:“姑娘,睡得不好?”
沈徽言眼神游移,打了个哈欠。
小梅偷偷瞥了在一旁等待的宁跃如,心里生了些怒气,瞧把她们姑娘折腾的!
磨蹭了大半个时辰,沈徽言终于装扮好,此时她已完全清醒,走到宁跃如面前说:“久等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宁跃如说:“不急,用过午膳再进宫也不迟。”
“好。”忙活一早上,她正好饿了,这古代女子出一次门,还真是麻烦。
见沈徽言没意见,宁跃如才吩咐丫鬟把菜端上来。
饭菜摆齐,沈徽言伸手拿起筷子就兀自吃了起来,完全没管身旁的人。
宁跃如只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倒是一旁伺候的丫鬟下人们都有些奇怪,难倒世子妃不用伺候世子吃饭吗?
小梅怀着同样的疑问站在一旁,心里无比苦涩:姑娘啊,三从四德你都学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宁国公府会怎么想沈府……
要说从昨天到现在,什么让沈徽言最满意的,那必须是宁国公府的厨子了,沈徽言放下碗,满足地揉揉肚子。
“嗝~”
一个余音悠长的小嗝。
一众丫鬟仆人:“……”
小梅:“……”她忍不住怀疑,这是自家小姐吗?
不是本人的‘沈徽言’吃饱喝足后惬意地坐着,心情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忽然想到一件事,吩咐在场的人都退下,然后神秘兮兮地问宁跃如:“早上我睡得沉,你是怎么躲过检查那件事的?”
宁跃如端着饭碗的手一顿,片刻后自如地吃起来,隐晦地解释了一句:“我自有法子。”
“什么法子?”沈徽言追问,好奇地不行。
以前看剧的时候,总有洞房第二天检查帕子的桥段,看到不受宠的女主只能割破手指点上血迹的时候,心里还颇为不满,凭什么割女人的手,要割就要割男人的!
思及此,沈徽言视线移到了宁跃如执筷的手上,自己的手没伤口,那割的一定是他的了。
但她仔细挨个看了个遍,十个手指头都没有伤口,难倒不是割口子假装血迹?
沈徽言更好奇了,半个人凑过去:“姐夫,你用了什么法子混过去的?”
闻言,宁跃如眉头一皱,脸色微沉,“你叫我什么?”
“姐夫啊。”沈徽言感觉没什么问题,他本来就是姐姐的丈夫,自己只是暂时顶替嫁过来的,而且他眼前这个‘沈徽言’也不是本人,自己本来就是替身的替身。
迟早要走的,真正的沈徽言会回来。而在身份各归各位之前,她只能以姐夫的身份接受宁跃如以家人的存在,否则她一定会尴尬地死去。
“沈徽言。”
一声话语让她回神,印象中宁跃如是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嗯?”沈徽言怀疑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有些忐忑地应他。
宁跃如眉头未松,开口道:“有件事你须得记住。”他看着沈徽言,神情一反常态地异常严肃:“不管前尘如何,你既嫁给了我,那么在这期间,我便是丈夫,而非姐夫。明白吗?”
沈徽言眼神有些迷茫,她忽然意识到,即便这场婚姻是假的,但在很多事情上,却是实打实地不同了。
这场合作,她似乎……被坑了一把。
“……嗯,明白了。”